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剑鸣如歌
    “如今太医署才研制出对症之药,长姐便出门访友,果真是有王府之风啊。”


    姜惠英不冷不热地道。


    姜惠薇笑道:“妹妹有所不知,京城出现第一例瘟疫起,王爷便命人囤积了足够维持数月的食物、药材及各种所需,王府一干人等就没有出过府,安全的确是安全,可终日闷着,也实在无趣,比不得妹妹。”


    姜惠英道:“寿王府果真财大气粗!便是在宫中也有不少宫人染了病,寿王府却是一例没有,我这个当妹妹的,只能是羡慕了。”


    姜惠薇见她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样,不由勾了勾嘴角:好端端提起皇宫?在我面前,就要把那位本不受你待见的庶子拿来充脸面吗?上回就是如此,可惜——


    姜惠薇道:“妹妹可曾听说过,原先给太子殿下当伴读的有了六位,现在却只有五位了。妹妹可知,少的那一位是谁?”


    姜惠英不明白姐姐为何提起这个,顺着说道:“谁呢?”


    姜惠薇笑道:“是安国公的独子,安弘毅。”


    姜惠英点点头,心中更加不解:安国公位高权重,他的独子既为伴读,后来为何又不是了?姐姐又为何要在自己面前提及此事呢?


    姜惠薇叹了口气:“看来妹妹真是一无所知啊。安国公的独子是因为触犯宫规才被太子殿下赶出东宫的,至于触犯宫规的理由,是因为他与妹妹的庶子有所嫌隙,试图陷害,结果被太子殿下当场识破。”


    什、什么?


    姜惠英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惠薇道:“要说这人呐,就是人各有命,拿到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机会,也只会把机会变成灾祸。就算在此事上辨清了真相,那又如何?却是因此大大得罪了国公府。若不是因为清平郡主放印子钱、侵吞良田的事情恰好被查了出来,只怕你们隋府就不会有此刻的安宁了。”


    “什么!?”


    隋文山和姜惠英全都愣住了。


    姜惠薇见状甚是满意,上次狼狈离开的场景她可还记忆犹新呢。


    她继续道:“就算是这样的大罪,郡主被剥夺了封号,她依旧随时可以到太后娘娘面前侍奉,国公府更是屹立不倒。可见,圣上不过是不得不罚罢了。待过了这阵子风头,哎,我真是要被妹妹你们一家人的未来感到担忧了。”


    隋府夫妇听到这儿人都傻了。


    恰好,此时隋明朗回来了。


    “明朗,你回来得正好!”


    隋文山此时也顾不得形象了,大步来到儿子跟前,他按着隋明朗的肩膀,焦急问道:“明朗,你有没有得罪过安国公之子?他是因为意图构陷你,才会赶出东宫的吗?”


    隋明朗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再看看一旁嘴角噙着笑的姨母,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是的,确有此事。”


    隋父一时控制不住地倒退了两步。


    就算明朗如今依旧在给太子殿下当伴读,可、可对方是郡主和国公啊!若是想对付隋府,岂不是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姜惠英崩溃道:“让他进宫准没好事!怪不得我最近眼皮子总是跳,瘟疫之祸咱们躲过去了,却迎来了这样的灭顶之灾!”


    虽然她此刻恨不得那把刀对着隋明朗狠狠捅上一刀,眼下却顾不得这些,她来到姜惠薇身边,恳求道:“长姐!你贵为寿王侧妃,如今能帮妹妹的,只有你了。”


    姜惠薇却是摇头:“即便是寿王,也不愿得罪国公和郡主,何况此事事关人家唯一的儿子。我这个姐姐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此事告知于你,让你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寿王尚且不能,对隋府来说,那就等同于宣判死刑。


    “老爷!”


    “夫人!”


    当着许多人的面,隋文山与姜惠英抱在了一起,给人一种痛哭流涕,即将互赠遗言的感觉。


    此情此景,令隋明朗有些呆滞。


    他不确定此刻打破氛围是否合适:“父亲,母亲,其实你们不必担心的。”


    姜惠英听他这话,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你这该死的兔崽子,都这时候了,还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你就算不认我这个母亲,不念你的父亲,也总该想想你的生母!亏得我这些时日命人悉心照料于她,你却惹出这种祸端!”


    隋明朗道:“不是,我是想说——”


    隋父也骂道:“明朗,住口!为父早就告诉你要步步小心,万事谨慎再谨慎,最应避免的就是树敌,你倒好,不仅树敌,还是和国公郡主之子……罢了,事已至此,也是为父的错,明知你自小连出隋府的次数都不多,又怎能心存幻想,指望你在东宫这样的地方做好?”


    隋明朗:“……”


    这时,郭力夫带着一众宫人及赏赐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隋母


    “天、天使?”


    隋文山连忙带着隋府众人迎接宫中旨意,包括在隋府作客的姜惠薇,也一并跪了下来。


    “传东宫令旨:隋府公子隋明朗,值瘟疫肆虐之际,舍己之安危,奋而救孤于危难。此等大义之举,孤铭感于心。今闻隋明朗安然回府,孤心甚慰,为彰其善,特赐羊脂白玉如意一柄,翡翠白菜一件,和田玉龙凤呈祥佩一对。另闻其生母身体欠佳,特赐百年人参一条,野山灵芝数株,鹿茸一对。至于余者赏赐,待圣上归来,再行斟酌,另加封赏。”


    念完旨意,郭力夫望着地上呆若木鸡的隋文山,笑眯眯道:“隋大人,可以领旨谢恩了。”


    隋文山猛地张开袖子,双手用力按地:“臣多谢太子殿下恩赐!”


    随即,他缓缓起身,微微颤抖地接过了来自东宫的懿旨,然后想起什么,连忙唤身后的人:“明朗。”


    隋明朗于是也走上前。


    隋文山又道:“多谢公公!”


    隋明朗跟着抱拳:“多谢郭总管。”


    郭力夫却是立刻伸手拦下隋明朗的动作,随即退后一步,微微垂头拱手:“是奴才要谢公子才是。若非公子替奴才说话,奴才也坐不了东宫总管这个位置。”


    宫中天使这层身份,使他不能对隋明朗太过恭敬。但,无论是遵从本心,还是按殿下的心意行事,他都表现出了十足的尊重。


    隋明朗笑道:“郭总管此话言重了,我只不过是在殿下面前说了句实话。”


    郭力夫却是又对着隋明朗作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揖。


    结束后,他才道:“公子若没别的事儿,奴才就回宫复命了。”


    隋明朗道:“郭总管慢走。”


    郭总管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宫人们立刻将赏赐转交给隋府的下人。


    二人无比相熟自然的对话,就像是寻常的打招呼,相互问候。


    在场之人,却是一个赛一个地震惊。


    隋文山望着自己的二儿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有很多话想问,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从天使宣布旨意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被从天而降的大饼给砸晕了。


    救了太子殿下的性命!


    虽不知明朗是怎样做到的,可是有这种天大的功劳在,就算是郡主和国公,还敢动他们一下吗?


    而后面的事,更是让他忍不住狠狠地猛掐自己——因为太过玄幻,使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做梦。


    隋文山虽不通官场各种潜规则,也不知晓宫里情况,却明白:东宫总管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太子跟前最得眼的奴才!


    不,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能算奴才。


    他曾亲眼见过,有一次下朝时,几个颇有权势的三品官员,路上遇见了贵妃宫中的大太监,说话都是小心翼翼,一副讨好的模样。


    东宫总管和贵妃宫里的大太监,论地位,应当是差不多的吧?


    也就是说,三品大官都要捧着的宫人,如今却对自己的儿子感激无比,甚至连他的位置都是明朗替他从太子殿下那里求来的?


    就算是做梦,他都不会做如此异想天开的梦!是的,他连想都不会往这上面想一下。


    姜惠英同样的震惊,震惊过后,她开始担忧起来:自己方才说了那种话——是怎么骂隋明朗的来着?好像是说了一句小兔崽子?他会不会因此怪自己?不,自己怎么说都是她名义上的母亲,是嫡母,就算是圣上,也是要尊重嫡母的,何况这些日子以来,二姨娘被她照顾得很好。


    她稍稍安了心。


    姜惠薇则是震惊中带着恐惧。


    这隋明朗,入宫伴读连半年都没到,就使得太子殿下如此恩宠于他?怎么可能!


    可事实告诉她,别管怎么做到的,这件事就是发生了!!


    自己上一次来隋府,还有刚才,都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想法来的,对方会不会记恨自己?以后寻麻烦?


    王爷若是得知,自己折辱了太子身边最宠爱的伴读,恐怕也要……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明朗,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隋文山开口问道。


    隋明朗笑了笑,道:“父亲,此事说来话长,恐怕要讲很长时间,我今日不能待太久,可否以后另寻个时间再同父亲讲?”


    “好,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隋文山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同自己的小儿子说话了,想了想,他道:“明朗,方才父亲对你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父亲就是……太担心了。”


    隋明朗道:“儿子明白。”


    姜惠英连忙也走上前,赔笑道:“是母亲不好,母亲方才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你,希望你不要怪罪,母亲也是太着急了,以为你得罪了国公府,担心整个隋府都会因此……母亲也是为了隋府着想,你能原谅母亲吗?”


    隋明朗淡淡道:“母亲是长辈,儿子岂敢责怪,更何谈原谅。”


    姜惠英讪讪地不知该说什么。


    没有给自己面子,好在看起来也没有记恨自己。是的,虽然她很憎恶那个贱人,却不得不承认,那个贱人给老爷生的儿子确实没话说。


    隋文山本想为夫人说一句话,又实在心虚,说不出口,于是道:“明朗,你生母一直很想念你,前些日子瘟疫,她特别担心,如今太子殿下如此厚爱于你,你亲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吧。至于殿下赏的这些补品,父亲也会找个郎中过来,根据你母亲的情况研制药膳,为她调理身体。”


    “多谢父亲,儿子告退。”


    隋明朗转身离去。


    姜惠英见状又开始感到不悦了。


    但她心知此刻不好再说什么,一转身,瞧见自己的姐姐,又开口笑道:“有劳长姐挂怀,亲自过来将事情告知妹妹,妹妹很是感激。只是如今看来,倒是令长姐白担心一场了。”


    姜惠薇勉强地挤了个笑容:“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姐妹一场,血脉相连,自要相互关心。姐姐要恭喜妹妹,有这么一个好儿子,想必日后隋府的前程必定会蒸蒸日上了。”


    姜惠英冷哼一声。


    “那就借长姐吉言了。”


    是了,就算不是她生的,隋明朗到底是隋府的儿子,出门在外论起身份,自己才是她的母亲。就算是隋明朗本人,难道还能对外人说,他的母亲是一个卑贱的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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