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剑鸣如歌
“这会儿用得着咱家,才知道求到咱家头上,哼。”
身旁最贴心的小太监道:“干爹,那您不然就别见他了,让儿子把他打发走!”
杨秋哼道:“别介,他到底是殿下宠爱的伴读,见总是要见的。”
于是,隋明朗看见杨秋总管快步从一个房室走出,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隋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隋明朗抱了抱拳:“殿下的病情,我实在有些担心,想要进去看看,不知杨总管可否行个方便?”
杨秋叹气道:“隋公子呀,不是奴才们不肯放行,实在是殿下睡前下了封禁南苑的命令,这方便恐怕是行不得啊。别说是您,就算丽妃娘娘来了,咱家也不敢放行。不然,待殿下醒了,奴才们可就惨了。”
隋明朗道:“殿下若要怪罪,我一人担着,绝不让杨总管受牵连。”
杨秋忍不住笑道:“您这话说得倒是轻巧,殿下宠爱您,自然不会跟您计较,可奴才们在殿下面前却没有这样的面子。隋公子,太医们都在里面守着,您进去了也不顶用,万一再染了病,这可怎么是好?还是回去吧。来人,还不快送隋公子回中苑!”
两位小太监立刻走了过来。
“隋公子,请回吧。”
隋明朗见状,只能先带着表哥返回中苑。
路上,李泓辰问道:“那位就是东宫的总管太监?我怎么感觉他对你阴阳怪气的?”
隋明朗道:“此事原也是我的问题,人家只是尽忠职守。只是,这样一来,就必须另想主意了。”
回中苑后,他没说蹊跷不蹊跷的事情,只是表示自己想去探望太子殿下,却没能成功。
说完,他抱拳向郭力夫赔罪道:“郭公公,你偷偷将我放出去,我却主动让别人知道了此事,事出有因,实在是对不住。”
郭力夫忙上前道:“公子这是做什么,奴才可受不起。”
这种时候,隋明朗也没心思讲究什么,便顺势直起身,又看向方邵元道:“方兄,你可有什么法子?”
方邵元沉吟道:“现如今,南苑由那位杨总管说了算,他既下了决心不通融,的确很难办。除非,由我姨母出面。”
宁为远兴奋道:“没错!圣上与贵妃不在,丽妃娘娘如今才是统管整个后宫的人,丽妃有令,谅那位杨总管也不敢不从。”
方邵元为难道:“只是,就算我去说情,我姨母也未必肯帮这个忙。说到底,是殿下亲自下令封禁东宫南苑的。”
众人都沉默了。
是的,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李承奇道:“殿下最后下了这样一道命令,本是为着我们着想,谁成想现在却……”
几人一时都没了主意。
这时,郭公公却开口道:“几位公子,奴才或许有个法子,只是要委屈隋公子。”
隋明朗立刻看向他:“什么法子?”
郭公公道:“杨总管留在殿下寝宫的两位小太监,其中一位是奴才的徒弟,另一位,奴才虽然与他不相熟,但他也是杨总管讨厌的人。或许,隋公子与这位公公可以悄悄与他们两人换了身份,留在殿下寝宫。只是如此一来,不光是照顾殿下,几位太医的吩咐,隋公子也都得亲历亲为。”
隋明朗道:“这倒没什么。可是,要怎么互换身份呢?”
郭公公道:“还有半个时辰就是午膳了,负责给殿下和太医们送饭的两位公公,一个好财,一个势利,隋公子深受殿下信任,方公子又是丽妃娘娘的外甥,若肯花些钱财,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隋明朗道:“那就这么办了!”
李承奇却忽然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明朗,若只是探望殿下,戴着纱布,被传染的风险不大,可要是长时间地贴身伺候,就算一直戴着纱布,那也是很危险的事情。就算你在青州得过一次瘟疫,可这次的瘟疫与青州的瘟疫并不完全一样,你可千万要想清楚了。”
隋明朗道:“我早就想清楚了。”
若非殿下出手,不光是自己,整个隋府说不定都已经被清平郡主整死了。如今,最坏的结果,就算真要自己搭上一条命,那又如何呢?
一旁,方邵元则是看着郭力夫:“郭公公,我本以为你性子耿直,只讲原则、不讲变通,甚至有些呆头呆脑。这种奴才虽能信任,却又不可过分信任,今日,你却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郭力夫哑然失笑,没说什么。
他是从先皇后宫里拨到东宫的老人,心里想的自始至终只有忠于太子殿下,至于别的事情,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小两口见个面真难
第22章 “太子殿下
时间紧迫,说干就干。
郭力夫带着隋明朗、方邵元、李泓辰找到负责送饭菜的两个太监,对方立刻就同意了——别说能凭借此事卖给贵人们一份人情,单说如今太子殿下染了瘟疫,他们心底里也不愿意进入殿下的寝宫,能少进一次是一次。
顺利拿到饭盒,方邵元告别道:“明朗,接下来的路我就不能陪你走了,务必小心谨慎。”
隋明朗抱拳道:“一定。”
他带着郭公公给的信物,与表哥各自拎着两个饭盒,前往太子殿下的寝宫。
方邵元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默默想道:明朗此举固然要冒很大的风险,但若是最后殿下无恙,得知有这么一位伴读为了探望他如此大费周章,心中必定会感动的吧?
殿下从前便待明朗有所不同,此事过后,这种荣宠恐怕要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若换作自己,即使有这样的机会,他也不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样的事。
身穿太监服,头戴太监帽,面带蓝色纱布,隋明朗与表哥成功蒙混过了数道关卡,来到了太子殿下的寝宫门口。
“你们两个,给咱家站住。”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尖锐的嗓音,隋明朗立刻就辨别了出来:是杨总管。
这可怎么办?
乔装之后的模样,其他太监很难认出来,即使认出来也未必愿意出来指认,可杨秋就不同了,一旦被他发现,肯定就没有办法进去了。
“午时一刻传的膳,现下都午时二刻了,你们怎么现在才过来!?”
杨秋骂道。
他身旁的小太监骂道:“杨总管问话,你们还不快转过来!”
两人不得不转身。
隋明朗俯着身体,头颅低垂,祈祷自己不要被发现。
杨秋见状笑道:“瞧你们两个吓得,咱家还能吃了你们吗?咱家可警告你们,殿下虽然睡了,咱家的眼睛可还亮着呢!下次再敢懈怠,别说一刻钟,就算是一盏茶的功夫,咱家也非要让你们脱层皮——你们一直低着头做什么?”
旁边的小太监骂道:“没听见杨总管的话吗?你们两个是见不得人吗?还不快抬起头来!”
隋明朗内心第一次想要骂街。
他已经开始思索强行闯进去的可行性,万幸,此时,一名太医从寝宫里伸出半个身体:“你们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快把午膳送进来?”
杨秋见状道:“太医们在给殿下诊治,你们却让太医饿肚子,待殿下醒了,看他怎么收拾你们!还不快进去!”
隋明朗如释重负,终于进了寝宫。
他按照两位送菜公公的交代,将饭盒放置在外面的小桌上,依次将上面的饭菜拿出来,最后只在饭盒里留下四个馒头,两碟小菜,拎着到里宫去——那是留给侍候殿下的两个小太监吃的。
这时,幸运再次眷顾了隋明朗。
饭菜摆好以后,外面的三名太医立刻用起了午膳,完全没去注意新来的两个小太监的动向。
隋明朗把信物拿出来,压低声音说明了情况。
在郭公公徒弟的帮助下,没费什么口舌,另一个小太监也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他们顶替了隋明朗和李泓辰的位置,拎起饭盒离开。
李泓辰走上前,搭上太子的脉。
隋明朗时时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原地等了两分钟,走上前,压低声音问向表哥:“如何?”
表哥却没说话,只是皱眉。
隋明朗道:“情况很糟糕吗!?”
“你别急,也不至于很糟糕。”
李泓辰道:“只是,太子殿下的脉搏给人感觉一点也不像常年习武之人,倒像是从小病榻缠绵的。这瘟疫对身体的损耗,比我预想得还要厉害。若是真要等上两三天,等圣上回来再换药,即使治好了,只怕……也难以再习武了,至少,没办法拥有一副武人的体魄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隋明朗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下对于习武这件事的热衷。
无数个夜,太子殿下都是一个人在东宫的花园里练武呢。若是从此不能习武……
“来人,去打盆水来。”
外面,一名太医道。
“我去吧。”
隋明朗制止住了表哥,这里是东宫,只有他知道该去哪里打水。
很快打来了水,隋明朗将盆端到了一位吃得快的太医面前,伺候对方洗手。
这三位太医,果真都要“稳”到圣上归来吗?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怎么做呢?
不,不要着急,先多观察观察情况,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在此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身份,被赶出去。
隋明朗没有白等。
待三名太医全都用过午膳后,他们讨论起了太子的药方。
一人道:“昨天夜里咱们改好的药方,已经连夜用在了好几名病人身上,到现在都没见效,恐怕是没什么用了。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另一人道:“两位,当初青州疫情持续了那么久,最后研制出来的方子也只是对轻症者有效,难不成你们二人觉得,短短几天,咱们就能研制出这场瘟疫的‘解药’?如若不能,那便只能对症下药。每个人体质不同,太子殿下的体质与那些个普通庶民更是大为不同,对那些人无用的方子,对殿下一定无用吗?对那些人有用的方子,对殿下就会有用吗?”
最后一人道:“你说得轻巧!若是开了新方子,没在别人身上试过,直接用在殿下身上,一旦出了差错,咱们几个,整个太医署,谁能担待得起?”
“若是殿下最后出了事,咱们一样担待不起。”
“那你开新方子吧!开完了直接用在殿下身上,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还是看看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三名太医就来到了里间。
其中一名太医打量了眼隋明朗和李泓辰,想到此刻在这里侍候的宫人估计是不会有机会在贵人面前开口的,于是又收回了视线。
隋明朗与李泓辰自动让开位置。
太医们依次把了太子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