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剑鸣如歌
    “是!”


    “我不要!我不要!”


    安弘毅一把将药推开,边哭边嚷道:“隋明朗将我害成这样,还杀了我的人,我从宫里出来的路上,多少人看着,我再也不想进宫了!他这么欺侮我,娘却只知道在府里办寿宴,不去教训他,也不去教训他的家人。娘变了,娘不爱我了!让我疼死算了!”


    “你是娘的心头肉,娘岂会不为你出头?毅儿,你放心——”


    安国公一进门便听见这样的话,不由板起脸,瞪着正趴在床上的儿子:“就是你娘从小把你娇惯坏了,才让你变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连在东宫之中都敢放肆!依我看,殿下赏的这顿板子倒是正好!否则日后你不知会惹出怎样的祸事!”


    “娘!你看爹他!”


    安弘毅听到这话恼得更厉害了,他狠狠垂着床板,扭动着身躯撒泼,一不小心却是牵动了伤口,顿时从假哭变得真哭起来。


    清平郡主连忙安抚道:“娘会给你做主的。且等等,待这段风头过了,娘必定要他好看!”


    安国公提高嗓门道:“夫人!”


    “你不必如此惊惧。”


    清平郡主似是对夫君的怯懦有些不满,哼道:“我自然不会蠢到直接和太子对着干。太子只是不许我们去动他的家人,我暂且不动便是。至于其他的,哼!”


    别说毅儿此刻哭求自己,即使没有,一个六品小官之子,蝼蚁般的人物,竟敢将自己的儿子害成这样,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谁还将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


    安国公拧起眉:“夫人待如何?”


    安弘毅也忙不迭地问:“娘,你有主意了吗?是什么?”


    清平郡主慈爱地笑道:“毅儿,你乖乖换药,尽快好起来,娘再去跟圣上求个情,想法子让你继续回东宫读书。娘跟你保证,用不了多久,你讨厌的那个人,要么被赶出宫,要么干脆死在宫里。”


    安弘毅怀疑地问:“真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太子殿下似乎是有在偏袒隋明朗的。


    殿下偏袒的人,也能被赶出宫,或是死在宫里吗?


    清平郡主假装板起脸:“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安弘毅这才放心地露出笑容。


    清平郡主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捧了新的药上前,这回,安弘毅没再反抗,乖乖地让丫鬟给自己换了药。


    作者有话说:


    评论越来越少了


    第11章 我们是朋友


    今日,隋明朗有些心不在焉。


    “明朗,你的笔似乎已经悬停好久了,是在想什么精妙的词语吗?”


    李承奇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隋明朗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微红,道:“没有没有,就是对先生留的作业没什么灵感……”


    李承奇伸头一看,发现隋明朗桌案上的纸张空空如也,竟是一个字都没写。


    此时,他的文章已经写完了。


    再去瞧坐在前面的方邵元和宁为远,虽未写完,墨迹也都有大半张纸了。


    李承奇不禁感到奇怪。


    上一次先生留的作业,隋明朗那篇《君子之风》是最好的,先生评得好,自己听了也感觉好。今日没灵感,也不至于一个字都写不出吧?


    “是在担心郡主娘娘吗?”


    方邵元询问道。


    隋明朗抬头看他。


    这个人,似乎总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不,大约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太子殿下说,他今日会去国公府走一趟,此时此刻,殿下是不是正在和清平郡主说话?殿下会如何说呢?


    会不会只是跟自己随口一说?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感觉殿下挺喜欢你的,说不定就……你等一下,我的人回来了。”


    贴身小厮站在学堂外唤自家公子,方邵元快步走去,二人低声说了些话,方邵元摆摆手令对方离开,重又返回几人跟前。


    “明朗,我打听来一个消息:殿下今日去了国公府,还和安国公及清平郡主说了些私底下的话。”


    隋明朗内心一动。


    殿下真的去了安国公府。


    宁为远奇怪道:“殿下好端端的去国公府做什么?难道是向清平郡主解释安弘毅的事?”


    倘若安弘毅是给其他皇子当伴读,犯了错被赶出宫,其他皇子说不准真的得向郡主解释一下。可是太子殿下,没道理吧!


    至于帮隋明朗撑腰……这事儿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怎么可能。


    方邵元笑道:“具体说了什么,这肯定就打听不出来了,除非你去问太子殿下。”


    宁为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话亏你说得出来。”


    方邵元没搭理他,又道:“明朗,你若是还担心的话,有个办法。太后的寿宴马上就要到了,若是能准备一份令太后娘娘满意的寿礼,既能讨得她欢心,又能为太子殿下长脸,届时,纵使郡主娘娘嫌恶于你,也会思虑再三的。”


    宁为远道:“你少来,太后娘娘常年吃斋念佛,少在宫中走动,想讨她老人家欢心,你做得到吗?”


    方邵元扬了扬头:“做不做得到,肯定都要努力试试,横竖她老人家慈悲,一般也不会动怒。”


    宁为远摸着下巴道:“你有主意了?”


    方邵元道:“送礼的主意嘛,暂时倒没有,但我知道,只需再等上三天,就可以用筹备寿礼的名义回府,就可以去畅饮阁听道逸先生的新作!”


    宁为远哭笑不得:“你这家伙!”


    隋明朗望着二人拌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真好。


    这就是书中所说的总角之谊啊。


    身为庶子,每日小心翼翼地在嫡母手下讨生活,他其实没机会结交什么朋友。唯一勉强算的,大约是舅舅家的表兄,当然,他不确定这种沾着姻亲关系的能不能算作朋友。


    两年前,随着舅舅病逝,舅母改嫁,表兄也不知所踪了,如今还在不在人世都是未知数。


    “怎么啦?”


    “明朗,你这什么表情啊?”


    方邵元与宁为远同时望过来说道。


    “啊没有,我只是……”


    隋明朗下意识地想说,我只是在想该为太后娘娘准备什么礼物。


    话到嘴边,他又收住了,停顿片刻,才道:“我只是从没交过朋友,看见你们现在这样,感觉很好。”


    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没交过朋友?这叫什么话?


    一个人长这么大岂会没交过朋友?


    李承奇道:“明朗,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昨日我那样对你……你却冒着触怒殿下的风险为我求情,从那时候起,在我李承奇的心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方邵元也反应过来,故作不高兴道:“明朗,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咱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算开心的,何况能一起聚在东宫给殿下当伴读,那就是天大的缘分,结果在你心里,居然连朋友都不算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冰冷的话了!”


    宁为远补充道:“就是。”


    “是我不会说话了。”


    隋明朗第一次知道又想哭又想笑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有点狼狈,半垂着头道:“等晚膳的时候,我自罚三杯酒吧!”


    说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神态各异的三人,莫名地笑了出来。


    其余三人也莫名地跟着哈哈大笑。


    本用以读书授课的学堂里传出了连续不断的、属于少年人的、爽朗的笑声。


    “不如,我们一起演出戏,作为呈给太后娘娘的寿礼,如何?”


    晚膳时分,自罚了三杯酒之后,隋明朗主动提议道。


    李承奇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演戏,是指那种戏台班子吗?”


    隋明朗点了点头。


    宁为远沉吟道:“若说请戏台班子入宫表演,这是很寻常的事情,自己演的话……是不是有失身份?”


    李承奇道:“我记得,圣祖时期的九王爷酷爱演戏,府中常年养着戏台班子,但他几乎可以说是圣祖最宠爱的儿子。”


    方邵元点点头道:“是的,咱们大衍与前朝不同,并不把登台演戏视为卑贱之事。只是,眼下距离太后娘娘的寿宴没有太久,能来得及排好一出戏么?当日宫里说不定也会请戏班子入宫,以咱们的身份,若是演得不如他们,那可就……”


    偏偏想比戏班子演得好,还很难。


    隋明朗一时沉默。


    方邵元询问道:“你想演什么呢?”


    隋明朗道:“秦氏孤儿。”


    《秦氏孤儿》是民间很有名的一则历史故事,它讲述的是千年前某个秦氏贵族惨遭灭门,只留下遗腹子秦武,被养父用自己的儿子换了命,精心养大,最终复仇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养父牺牲了自己的亲子与荣誉,保护并教育秦武,其付出远超血缘父亲的生死之别,是“养恩大于生恩”的典范。


    众人陷入沉思。


    隋明朗之所以想演这出戏,是因为进宫前,嫡母和他说了一些皇宫里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太后——她并非当今圣上的生母,而是嫡母,当今圣上以孝治天下,故而少有人提及。


    方邵元沉吟道:“这个故事确实有可能讨得太后娘娘欢心,但也可能适得其反,或是惹圣上不快。”


    宁为远道:“是的,而且咱们都没演过戏,还存在演砸了的可能。”


    两人都不赞成。


    隋明朗顿时也打消了主意:“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再想点别的吧。”


    李承奇却道:“根据我对老人家的了解——拿我祖母来说,若是有一群小孩子在她面前演戏,哪怕动作笨拙,她也会很开心的。越是年长的人,就越喜欢年轻人围在跟前热闹,我想,太后娘娘应当也不例外。何况,方兄早前不是说,太后她老人家很少会动怒吗?”


    停顿片刻,李承奇看向隋明朗道:“明朗,如果他们觉得不好的话,咱俩一起演如何?再多找几个小太监,或是从外面的戏班子挖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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