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月凑
两侧高大的树木快速往后倒退,章和安双手抱着萧遥脖子脑袋轻轻放到人头顶,感受到对方在跳跃中细心调整姿势不至于让他难受的时候黑眸中蓦地生出几分笑意。
这小子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两人重叠的背影逐渐远去,巨大的蛛网上还残留着剑气和硝烟,雪蛛庞大的身体倒在泥土里只剩下一半的脑袋。
似乎是被血腥味吸引,几只蓝紫色的蝴蝶扑扇着翅膀停留在雪蛛脑袋破损的地方,其中一只轻飘飘落到腹部,霎那间,雪蛛原本还完整的身体徒然从中间分开,断裂成整齐的两截。
即将走出雪蛛领地时萧遥忽然停住脚步,身体紧绷起来戒备的望向前方,章和安见他这样的反应也很快意识到不对,小心凑到萧遥耳边:“先放我下来,等会儿打起来不方便。”
“他们是冲着令牌来的,放你下去就是给他们机会。”萧遥不但没有放手,环着人大腿的手反而越发用力。
‘啪啪啪’。
既然已经被发现对方也就不藏了,三个人影从树后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一个人族两个妖族。
为首的妖族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棕发,头上顶着两个马耳朵,他拍拍手冲萧遥露出一个颇为惊讶的微笑:“我虽然才炼气七层但隐匿阵却小有成就,若非修为高出我两阶否则很难发现,道友是如何察觉到我等踪迹的?”
萧遥也笑,只是少了以往的温和多了几分冰冷:“学艺不精就少出来卖弄,你的隐匿阵能藏住身体和声音,却没能藏住你们身上的气味。”
对方来者不善,萧遥也懒得客气。
“你说什么!”萧遥脸上肉眼可见的嘲讽点燃棕发马妖的怒火,他瞪圆双眼就想骂人却被身旁的人族拉住,人族少年冲他轻轻摇了摇头,棕发马妖不知想到什么忍下了那口气,勉强恢复平静。
“以道友这样敏锐的感知,想来令牌应该已经集齐大半了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马妖哼笑道:“我们哥三个到现在也才找到七块令牌,这离试炼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难免有些着急,所以想找道友‘借’几块令牌用用。”
“借?”萧遥嗤笑,转头看了看身侧两旁藏着的影子。
“自然是借。”被看穿藏着的同伙马妖也不心虚,老神在在的望着萧遥。
章和安受伤萧遥的灵力也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们不能贸然出手只能尽力拖延时间找机会突围。
萧遥脚下蓄力,面色平静:“哦?既然是借那各位准备什么时候还呢?”
“那得看我们试炼结束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马妖猜到萧遥的打算,自然不想让到手的鸭子飞走,说罢右腿高高抬起猛的往地上一跺,萧遥脚下原本结实的地面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底部布满尖锐的地刺,能轻易扎穿修士的身体。
与此同时马妖身旁的一人一妖,以及埋伏起来的两名修士各自朝萧遥和章和安攻来。
萧遥身体滞空,电光火石之间一手拖住章和安一手拔出剑挡下对方攻击,章和安虽灵力耗空无法凝聚子弹,好在他使用实体弹的时候一直估摸着数量,现在还剩不少,这会儿用双腿夹着萧遥腰侧固定身体,快速拔枪换弹,在萧遥防守的同时瞄准两个偷袭者。
首轮攻击顺利挡下,萧遥还来不及带章和安跳出深坑,两人原本挂在腰侧装有令牌的小包就在转眼间消失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
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第六个修士的存在,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往深坑中坠落,眼睁睁看着坑旁一朵不起眼的花朵卷走令牌,然后快速化作人形转身逃跑。
萧遥握紧了章和安的大腿,若是留下章和安去追击偷走令牌的花妖或许还有拿回令牌的可能,但章和安……
按说章和安只是和他认识仅仅四天的陌生人,勉强占了个队友的微末情谊,比起章和安当然是御灵宗的入宗试炼更重要,该怎么选显而易见。
然而一想到章和安会落到深坑被地刺所伤,萧遥就怎么都放不开手,他甚至开始后悔在酒店的闭关室没有多往上冲冲修为,为了不吸引注意只到炼气三层就停下,不然绝不可能遇上现在这种情况。
萧遥叹了口气,在下落的过程中飞快将背后的章和安护到怀里。
看在那顿烤肉的份儿上。
“萧遥!”
萧遥单薄的身体被地刺贯穿,章和安忍不住睁大眼睛,第一次出现类似手足无措的情绪,粉色的外套沾满鲜血他从萧遥怀里滚落到坑底,连脚上的伤都顾不上慌忙爬起来扶起萧遥。
“你忍一忍,我先把你弄出来。”章和安的心因为担忧和愧疚几乎要从胸腔蹦出来,面上却拼命保持冷静,透支的灵力覆盖萧遥腹部的伤口止住不断溢出的血,他轻声安慰萧遥,手上干脆的将人拔出来然后抱着萧遥跳出深坑。
地面已经不见了马妖那伙人的身影,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坑。
两人的包都被花妖偷走,里面不止有令牌还有御灵宗发放的能治疗外伤的三还丹,腹部拳头大小的空洞似乎并未给萧遥带来多大疼痛,他甚至还在笑,平静的靠在树下思索着周围能用得上的灵药,却见章和安匆匆忙忙的绕着深坑走了一圈,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考生用的小黑包,但不是他们的。
章和安从包里拿出丹药全都喂给萧遥,解释道:“是花妖身上打下来的。”
刚才的情形他是有机会淘汰花妖的,即便令牌找不回来也能少个对手,可萧遥皮肉被刺穿的微弱声响却像雨天的雷声一样在他耳边炸开,让他下意识改变了射击的方向。
没想到萧遥宁愿自己受伤却将他保护的这般周全,连点擦伤都没有。
章和安抬起手轻柔的抚过萧遥正在缓缓长出血肉的伤口边缘,眼神复杂难辨。
见他情绪低落萧遥仿佛忘记了受伤的人是自己,正想故意打趣两句转移章和安注意力,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先落下的是章和安的眼泪。
那滴眼泪顺着低垂的眼睫落到萧遥掌心,烫得他仿佛连灵魂都在震颤。
“我……我没事……章和安你别哭了……”萧遥脸上再不见之前面对章和安眼泪的不耐烦,他只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到像是突然从高空坠落,连手都在发抖,他拍了拍章和安背脊,“一个人受伤总比两个都受伤好吧。”
“可是,我们现在就是两个人都受伤了啊。”
也对,章和安伤了脚,萧遥伤在腹部,还真是难兄难弟。
章和安抿着唇,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但过于发达的泪腺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恢复平静。
萧遥半边身体靠着章和安肩膀缓缓起身,颇云淡风轻的说:“先找个安全的休息点,令牌的事情等养好伤再说,试炼还有三天才结束,来得及。”
两人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看起来有种凄凉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惨惨的
第11章 职业病犯了
借着夜色章和安带萧遥找到了休息点。
这是一个大型灵兽废弃的巢穴,他们昨天在此短暂的休整过,因为章和安的洁癖进行了简单的清扫,那会儿萧遥还偷摸嫌章和安麻烦,没想到现在反而给他们提供了便利。
章和安在巢穴外放了个警戒的禁制才扶着萧遥走进去,他在萧遥面前蹲下仔细观察其腹部的伤口,俊朗的眉眼满是认真。
章和安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让萧遥屏住呼吸收腹挺胸,像是在接受检阅:“干嘛看得这么认真?”
虽然他的确是很有魅力啦。
看出萧遥脸上明晃晃的得意,章和安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沉声道;“你的伤口得敷点药。”
一整瓶的三还丹吃下去,萧遥腹部的伤已经生长出了小半,能看到原本的空洞正逐渐被神经和血肉填补,章和安催生出一株灵植捣碎敷到萧遥伤口上:“我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先用一阶灵药顶一顶。”
“有总比没有好。”萧遥耸耸肩,语气豁达。
作为龙傲天专业户他受过的伤自己都数不清,可以说不是在找死就是在找死的路上,多少次命悬一线粉身碎骨,以至于现在这伤在他看来就跟擦破皮差不多。
萧遥表现出的平静对于从小就异常害怕疼痛的章和安来说是不太能理解的,对方语气中的平淡更像是饱经风霜后被磨砺出的漠然,充满了故事感,但明明萧遥看起来才十几岁还很青涩啊?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章和安压下心中的求知欲抬起手准备从贴身的黑色短衫上撕下一小截给对方做绷带用,想了想却是拽着萧遥上衣下摆扯下一截。
萧遥不可置信的看向章和安,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跟他纠结这种小细节呢!
他张口想提出质疑,对上章和安威胁的眼神后默默闭上了嘴,算了,现在章和安是医生,他这个伤患只有任人摆布的份。
一天之内经历了两场战斗,并且都受了不轻的伤,不管是章和安还是萧遥都有些疲惫。
简单为萧遥处理完伤口后两人抓紧时间运功疗伤,而萧遥也趁着这个机会装作是在战斗中有所感悟将修为往上冲了两层,稳定到炼气五层,就算在考官眼里也只属于天赋不错但没到抢眼的范围。
章和安的伤势比较轻,次日早晨就能够活动自如,灵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跟萧遥打招呼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扛着处理干净的灵兽手上还拿着株三阶灵药。
饿得魂都快飞了的萧遥看着章和安站在巢穴口被阳光笼罩的伟岸身型,哪怕对方依旧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挡着大半张脸的口罩也从未摘下,十足的怪人装扮,可他只觉得此刻章和安就像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令人崇敬!
别说按摩了,就算以后让他给章和安洗澡擦背也不是不可以!
萧遥金眸中闪烁的星星让章和安有种浑身发毛的恶寒,他尽力忽视不知道又在作什么妖的队友,先架好火把肉烤上,转头准备给萧遥换药。
取下绷带章和安才发现萧遥伤口愈合的速度快得远超他的想象,昨晚还能看到血肉今天就只剩下一道浅淡的疤痕。
一阶的灵药效果绝不可能好到这种地步,只可能是萧遥功法或是他本身的恢复力就强到变态。
给人换好药,章和安坐到火堆前专心烤肉。
咬下三天以来第一口食物,萧遥感动得都快哭了,他伸手搭在章和安肩膀上,豪情万丈的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萧遥的兄弟!”
说完萧遥才反应过来,他这又是职业病犯了,稍不注意龙傲天语录就钻了出来。
不过话都放了他自然也没有收回来的打算,章和安这个兄弟他交定了!
萧遥久违的犯中二病的时候章和安正忙着吃东西,他咬了一大口食物将腮帮填得鼓起,连脸上的口罩都跟着顶出一个小包,根本没时间搭理萧遥。
被忽略的萧遥原本还有些不满,见章和安腮帮缓缓鼓动的大号松鼠模样,那点闷气就像是针扎了似的迅速消散,甚至心痒痒的想要抢走章和安手上的食物看看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似乎是察觉到了萧遥透露出的即将犯贱的气息,章和安默默抓紧手中的烤肉,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萧遥遗憾的看了章和安一眼,老实下来。
距离试炼结束只剩一天半,但两人都沉住了气没有着急去寻回令牌,一来是章和安需要时间准备灵力弹,二来外面这会儿应该正打得厉害,就算把令牌抢回来了也会遭人围攻,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况没有把握在车轮战中守好令牌。
得找准时机。
“今晚你好生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把令牌抢回来。”萧遥在章和安下的禁制里又加了个简单的幻阵,能完全把巢穴隐藏起来,即便有人发现不对靠近他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这样的话章和安就能安心休息一晚。
昨夜章和安不仅要照顾他要运功恢复灵力还要警戒周围的情况,基本上没怎么放松,一大早又出去寻找食物和灵药过于幸苦,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得让人养好精神。
“好。”章和安明白萧遥的意思,也没有推拒,等灵力弹搓够了再擦擦枪就合眼半靠在巢穴墙壁上准备睡觉。
只是巢穴潮湿身后的杂乱枝干又硌着背,他换了好几种姿势都不舒服,有些烦躁的睁开眼睛。
萧遥听见动静看过来,浅金色的瞳孔充满疑惑:“怎么了?”
章和安没说话,而是以一种打量的眼神将萧遥从头看到尾,像是在评估什么,半晌,他下定决心冲萧遥招招手:“萧遥,你坐过来。”
“?”
章和安的话突兀到让萧遥心尖发颤,他颇贞烈的握紧衣领,看色狼似的用谴责的目光望向章和安,“你想做什么?”
章和安‘啧’了一声,断眉往上一挑,显见的不耐烦:“之前不是还说是兄弟,现在就让你坐过来也唧唧歪歪的,是不是男人啊?”
没有一个男人听见这句话会毫无反应,特别是还没有完全从曾经的固有角色中抽离时不时龙傲天上身的萧遥,他猛的起身两步走到章和安身边,坐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幼稚,脸色骤然黑下来。
但现在坐回去又好像在章和安面前低了一头,他才不要,他就坐在这里看看章和安要干什么!
萧遥五彩缤纷的脸实在有趣,看得章和安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醇厚沙哑的嗓音似清风抚过萧遥耳垂,让他不由得一愣。
章和安在笑?
这个从见面开始除了冷笑几乎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的高冷酷哥娇气鬼居然在笑?
萧遥有些不可思议,他悄悄侧过脸想去看章和安现在的表情,却忽然感到大腿一沉,垂下头却是章和安把脑袋靠到了他的腿上。
“都是兄弟了,给我当一晚上枕头也没事吧?”章和安略显凶狠的黑眸弯成了两道新月,笑盈盈的仰视萧遥。
男人半长的白发扎得萧遥皮肤微微发痒,那种好似带着电流的痒意逐渐从对方贴着他的地方蔓延开,一路往上窜到头顶,萧遥的视线莫名变得飘忽,白皙的脸颊泛起两团好看的樱粉:“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