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


    田纲吉行走在一片迷蒙之中，死亡真理之墙相当于一条被拉长的黄泉，他不受阻碍，却也要穿行到底才能真正的走到世界的另一面。


    他感知到了规则的变动，以及独属于才会有的观测和注视。


    田纲吉停下步伐，黯淡无光的眼眸落在虚无的背后。


    “不要装神弄鬼，我知道你在那里，既然已经从试炼场中出来，就不用再遮遮掩掩的跟着我。”


    空旷空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步履轻缓，哼唱着舒缓欢快的小调。


    空间宛若被折叠，空白的区域相互堆叠、拥挤到一处。


    哒哒哒，最先出现在田纲吉面前的是一只棕色的垂耳兔，毛茸茸的可爱外表，搭配着一双属于捕食者才会有的棕色竖瞳。


    它乖巧的停在田纲吉脚边，竖瞳一眨不眨盯着田纲吉，头顶的菱形银白印记散发着隐隐属于权柄的压迫和力量。


    只是一瞬，田纲吉就接收到了来自这看似人畜无害垂耳兔的信息。


    新生的支配者，毁灭。


    “你成功了。”


    田纲吉这话显然是对空间后面的人说得。


    一双手穿过垂耳兔柔软的皮毛，稳稳地将新生的毁灭抱了起来。


    “怎么样，我们的孩子很优秀吧？它吞噬了色孽、恐虐、纳垢、奸奇，然后诞生出新的权柄，仅仅是下位权柄也依然足够我到达这里。”


    白衣银发的男人心情似乎很是愉悦，他朝田纲吉更进一步，将手中的毁灭递向田纲吉。


    “不抱抱它吗？拥有父亲的祝福，它才会变得更加强大。”


    垂耳兔耳朵微微立起，仿佛听懂了白兰的话，它水润的眼瞳期盼地盯着田纲吉，人性化的透露出几分孺慕。


    田纲吉没有伸出手，转而对白兰道。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但是在我救出库洛姆之前，你不能对永夜出手，等我们离开这个副本，你想做什么都随你。”


    “很有纲吉君风格的回答呢，所以我才忍到现在都没有进入死亡的地界。但是，亲爱的，这个副本在你离开的时候，已经开启了副本任务，如果你不尽快回去，局势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毁灭的耳朵瞬间搭了下来，白兰安抚地拍拍它的小脑袋，对田纲吉提出建议。


    “所以要不要和我合作呢？”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没有恶意，想要解决这个副本的人，不止你一个。不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你想救的人，和我合作都没有坏处。”


    “不需要。”田纲吉拒绝。


    “真让人伤心，到现在我还是得不到你的信任。可那又能怎么办呢，谁让你的眼神和关注力从来都不在我身上。”


    话虽这么说，白兰的神色依然是笑着的，漫不经心地充斥着薄凉与冷漠。


    “为了之后我们能够和平相处，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轻佻的尾音落地，田纲吉感受到脚下空间转变，再然后，他就出现在了一片荒原之上。


    炽烈的太阳高照，没有了死亡力量的庇佑，被死亡污染的世界显露出恶劣的一角。


    这里没有植被，自然不存在能令人自由呼吸的氧气，大片大片裸露的地表，被暴晒成焦黑干裂的模样，狰狞地蔓延向远方。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染过。空气滚烫浑浊，弥漫刺鼻的腐臭味，如同无数亡者在地下腐朽散发出来的气息。


    等田纲吉再转过头，却再也不见白兰的身影。


    但就是这样的态度才更让田纲吉担心，他可不觉得白兰会老老实实地做一个观众，尤其是在这样的副本状态下。


    田纲吉打断自己胡乱蔓延的思绪，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他需要寻找到死亡另一半权柄，可在这荒原之中，寻找一个被分化多年的权柄，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毫无影响地行走在荒原之中，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田纲吉才会清晰的认知到，他与正常人类相差甚远。


    不过，他已不再纠结自己的“正常”问题，对于他这样的存在来说，拥有异常才是正常。


    没行走多远，田纲吉便看到了六道骸口中所说的“天使”。


    或者说，异变融合，妄图肉-体飞升失败的“人类”。


    当死亡不再是生物需要解决的难题，人类的世界观和科技会朝着扭曲的方向狂奔，其中就包括肉-体进化，与不死机能的探索。


    疼痛和欲望消失，没有性别之分，没有个体的自我意识。所有人类，或者说天使，都由一种生物质构成，只要彼此融合和分裂就能理解一切。


    问题在于，所有的意识和存在理念消失，那么这些活着融合一体的天使，无异于一摊活着的死肉。


    出现在田纲吉面前的天使，模样可想而知有多么的荒诞。


    它的身体像是由无数扭曲的人形堆垒拼接而成，肢体与肢体混乱地纠缠，其中甚至还融合了植物的根系枝杈，还有少量的别的生物特征。


    从中也能瞥见创生科技养育场中肉虫的前身，所谓的完全版“天使”。


    【我的眼睛！大佬这又把我干哪来了？！我刚上线就要被迫看这样恶心丑陋的东西，有没有心理委员关注一下我的心理健康！】


    【好消息，大佬的直播间连上了。坏消息，大佬的直播间还是不能看。】


    【这不会就是墙外面的世界吧？这么抽象的吗？幸亏玩家任务不在墙外，不然玩家只有躺平任艹的份！】


    【说的好像墙内安全似的！没看到其他直播间被死亡刻上诅咒烙印发疯的玩家吗？真就是死亡笔记，点谁谁死！】


    【不不，死不了，玩家顶多会变成烂肉一团，等待副本回收灵魂，去养殖场当养料！】


    【哇，不用死，那可真是太幸福了捏！】


    【我眼花了吗？大佬身后那是什么？一只兔子？垂耳兔？】


    弹幕发了一会疯，然后关注度齐齐落在了视频画面中唯一能看的棕色小家伙身上。


    【见鬼，这种地方哪来的兔子？不会又是死亡主人的把戏，弄出来的什么使者？】


    却见他们撒泼打滚求见的大佬停住，同样，发现了身后跟随的垂耳兔。


    垂耳兔眨着与它物种不符的竖瞳，一口将阻挡在田纲吉面前，企图融合田纲吉的天使吞了进去。


    【等会儿？我的大脑似乎短暂的失忆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兔子，吃掉了，怪物？】


    【大脑又被迫触发了保护机制，我好像是一瞬间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闪了过去啊啊啊啊！！】


    【兔子还在咀嚼，朋友！果然能够出现在大佬身边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物种！】


    田纲吉沉默了。


    垂耳兔误会了田纲吉的意思，以为它的“父亲”并不愿意看到它，垂着脑袋默默地退到后面，远离田纲吉的视线范围。


    田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体，冲垂耳兔伸开手。


    “过来吧，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垂耳兔的耳朵瞬间竖起来，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小短腿欢快地蹦着跑到田纲吉怀里。


    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田纲吉的手臂，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错了错了！宝贝！你是只兔子！不是猫！哪有兔子呼噜呼噜叫的！】


    【大佬摸我！我也可以叫！怎么叫都行！】


    有些玩家混在密密麻麻的弹幕之中，肆无忌惮地插科打诨，言语间毫不掩饰地暴露着猥琐的色心。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僵硬，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锁定，动弹不得。


    再看屏幕，那埋在田纲吉怀中的垂耳兔睁开了眼，直直盯着屏幕，显露出暴虐的兽性。


    就在这些玩家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田纲吉拍了拍垂耳兔的脑袋，垂耳兔乖巧的低下头，他们才躲过一劫。


    之后，弹幕上的声音就干净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


    不敢说话.jpg


    “忘记跟白兰询问你的名字，毁灭，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田纲吉轻声对垂耳兔开口。


    “你所拥有的力量涵盖着死亡，白兰将你放在这里，就代表你能感应到死亡的权柄，你可以带我去找它吗？”


    毁灭带路，让接下来的行程简单了许多，可能是来源于他的血液供养，他与毁灭之间拥有十分微妙的联系。


    隶属于主从关系，却又更加的亲密。


    主权支配者和次位支配者虽然会有上下关系，但更多的时候，次位支配者不必依附于主权者，只是自由的上限会被规则限制。


    即使由毁灭带路，田纲吉和它依然在荒原上穿行了两天，期间毁灭食用天使n+。


    如果不是田纲吉拒绝，垂耳兔还想与田纲吉分享难得的美味。


    穿过昏黄的沙漠。


    最终，田纲吉到达一座塔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