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是管家那个手环？”


    “是的，纳兹殿下。”诺亚摸上手腕处的手环，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之前看到殿下拿起又放下这个，所以有些好奇戴在了手上，不…可以吗？”


    他没敢说他能够看到手环上不断涌出来的弹幕，以及他们在看不到田纲吉时满屏的哀嚎。


    心软的诺亚因此拿起了手环。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看到弹幕，从死去的管家共享过来的记忆，他只能辨别出这是人类玩家的生存工具，其他更多的他就不太懂了。


    作为主体的一部分，即便他的意识与它剥离，诺亚依然能够共享它吞噬而来的记忆。


    其中包括格莱希特和管家的记忆。


    理所当然的，诺亚对田纲吉产生了好奇与说不出来的恋慕情感。


    但他不敢说，也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它是个怪物，而他等同于它的半身。


    他不想田纲吉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不用紧张，我只是有些惊讶。”


    感觉到诺亚的紧张，田纲吉安抚道。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小少爷一直在喊他殿下，感觉好奇怪。


    田纲吉在心里打个问号，随之对女仆长道。


    “那么我就带走他了，请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他。”


    女仆长再次向田纲吉行礼，并目送他们离开。


    和以往无数次她望着那位狱寺大人离开的背影一样。


    不同的是，与以往所有可以预想到的死局不同，这次她终于看到了结局的曙光。


    她，他们终将，与这个世界迎来终结。


    ……


    有小少爷诺亚的存在，田纲吉在内城堡内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内城堡的中心，那座被十二根雕花大理石柱环绕的圆形大厅它的所在地。


    “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田纲吉看向右手边的诺亚。


    “请让我跟随您，纳兹殿下，我想陪您到最后，请您放心，我保证会在您战斗的时候离您远远的，不会妨碍到您。”


    诺亚祈求着，雪白的面容上布满了希冀期待的神色。


    田纲吉最不擅长拒绝别人，他犹豫两秒，伸手在诺亚额头点了一下，一圈透明防护结界以诺亚为中心，隔开了一小块空间。


    “这样，你会更安全一些。”


    诺亚点头，露出开心的微笑。


    这个时候诺亚还以为，田纲吉是担忧和它对上后，会误伤到他，才会为他设下结界。


    完全沉浸在田纲吉对他的特殊待遇，和弹幕对田纲吉的追捧和夸赞中的他还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会全然刷新他的世界观。


    ……


    它在最中心的门背后。


    田纲吉没费多少时间就暴力通过了大门，进入了它的所在地。


    当然，这个说法并不严谨，严格来说，在这个时间内整个内城堡都是它的化身，他所到达的地方是它的心脏。


    它有尝试过反抗，然而它的反抗在田纲吉面前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从管家那个化身背叛，或者说被田纲吉控制策反后，它就察觉到了危机，并努力地想要躲避开危险，远离田纲吉。


    可不论它进入哪个时间，田纲吉总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它真身的坐标，直觉精准到恐怖。


    就仿佛时间的化身，所有的一切都在田纲吉眼底下无所遁形。


    人类少年？不，对方身上哪有一点人类的影子。


    说是本身降临都不为过。


    “你是谁？为什么选择降临这个世界，以你所拥有的力量，你应该在更高等的世界里才对？”


    它的本体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奇形怪状，像是堆积起来的庞大肉球，透明的触手像是电缆一样在空间内纵横交错。


    仿佛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超生物科技造物，肆意地向城堡内舒展它的身体。


    它声音尖细，不像是管家，也不想是格莱希特，更不像是狱寺隼人。


    就像是无数声音的组合，裹挟着上百种声纹的残影，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难道您也对那个世界感兴趣，想要在这个时候回来分一杯羹？”


    在它的认知中，超越人类的高维存在，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普通的世界感兴趣，即使那是他的原生世界。


    那个世界已经如此破烂，连当对方的玩具都不合格，所以它根本就没想到对方仅仅是想要回去，回到他最初的生长地。


    田纲吉没有注意到它在说什么，他看了眼手中的怀表，之后视线在它庞大的躯体上移动，最后锁定在一个位置。


    他干净利落的闪现在它的面前，撕碎了它的躯体，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它发出尖锐爆鸣。


    它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物体在被火焰灼烧，一种强横的力量以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将它体内储存的力量和养分破坏掉。


    它向上暴涨，身躯分裂，分化出无数触手袭向它体内的田纲吉。


    然而不等这些触手触碰到田纲吉，就被田纲吉毫不留情地撕裂，焚烧。


    作为高等副本的最终boss，它最大的依仗就是对人类不可逆转的污染和对世界时间的掌控。


    当这两样都对田纲吉不起作用时，它就跟脆皮的纸屑没有任何区别。


    “不不不！你快住手！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将他还给你！求你，不，求您放过我！”


    意识到它不可能战胜田纲吉后，它开始挣扎，求饶，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无心与您为敌，这个副本的出现也并非我所愿，我不是有意吞噬您所在意的那个人类。”


    “是狱寺隼人先进入这个世界融合的我！我是被动的被他困在了这个世界！他的肉体我还没有完全吸收，我可以将他的肉身还给您，还请您饶了我！”


    田纲吉像是没有听到它的求饶声，依旧在他躯体里面摸索，汹涌燃烧的金红色的火焰几乎要烧掉它大半的心脏。


    它挣扎的更厉害了。


    “我只是‘父’丢弃的一部分，我污染这个世界也只是想追随‘父’的步伐，成为‘父’最出色的子嗣，期望‘父’的眼睛有一天能够关注在我身上。”


    “您应该知道的！作为的子嗣我没有太多的选择权力，我只是想回到父的身边。”


    “您从一个人类成长到现在的模样，应该也有与之匹配信仰的支配者，所以……”


    一轮金色的时间怀表在它眼前浮现，虚无缥缈，如同无序的混乱世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重新回到应有的秩序行列。


    金色的指针开始反向旋转，错乱的时间如同被驯服的河流，沿着怀表金色指针旋转的方向缓缓流淌。


    接着，一道青涩而转变的稳重声音从时间背后传来。


    “所以？”


    [38]第三十八章 孤岛庄园38:　　    它的声音骤停。不可置信


    它的声音骤停。


    不可置信地看向从它核心走出的少年，不，现在应该说是青年。


    他小心抱着怀中身体将要同化的银发男人，在副本中时间依旧是流逝的。狱寺隼人虽与它融合牵制住了他，但也从它体内汲取能量，逐渐从少年长成了男人的模样。


    再然后因为它的同化，狱寺隼人的躯体出现了明显的异化特征，即使还保留着一部分人类的表征，但那模样也足够的怪异荒诞，令人惊悚。


    可抱着狱寺隼人的少年却没有任何嫌弃的神色。他脸上的稚嫩不在，眉眼低垂，温和的神色在金色火焰的包围下，愈加模糊温润。


    他向前行走，火焰温驯地蛰伏在他脚下，具象化的时间就如同他本身的象征。


    金色链条悬挂着的怀表发出轻微的转动声，指针向后移动，归还被他封印在时间中的本我和力量，在他周围形成金色的洪流。


    城堡、庄园、乃至整个副本都在颤抖，为这可怖的、无法承受的降临。


    它惊惧地剧烈挣扎，尖叫道。


    “你！你身上怎么没有们的印记？你竟然是主权支配者！”


    “这不可能！所有的新生支配者都应该是的嗣子才对！怎么会允许新的主权支配者诞生！”


    它的震惊，注定不会得到回复。


    【他】看了过来。


    抱着狱寺隼人的少年身体开始抽长，身形变得模糊，棕色的长发泛着鎏金的光泽不断向下生长，一直延伸到脚踝，逶迤落地。


    他身上的衣服被火焰完全燃烧，凝聚成流光溢彩的白色长袍，长长地垂落，散发着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辉。


    金色的火焰无限向外扩散，仿佛携带着磅礴的生命潮汐向四面八方涌去，将整个空间浸染得神圣庄严。


    他的面容在光芒中逐渐失焦，变得更加令人无法直视。


    白色的斗篷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头顶，遮盖住他半张面容，也遮掩去了大半的精神污染，却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神秘与圣洁。


    然而，纯粹的纯洁与神圣并非完全包容温和，即使他有意收敛，依旧会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感。


    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超然，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类，却又完全与相反。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他的存在、他的意识、就像是穿透了灵魂刻进了人的脑海。


    进而让人陷入新的疯狂。


    小少爷诺亚跪倒在地，呆滞地仰望那如同神明降临般的身影。


    他嘴唇，手脚无意识地颤抖，似乎所有负面意识都在这圣洁光明的笼罩下被抚平，同时他的灵魂似要解离，连那污秽的意识一同被净化。


    金色的防护结界在他眼前显现，护住了他动摇的意志和灵魂，让他免去了圣洁赐福下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