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上萤火
    同时他发现,早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黑发女人和弗兰就在关注着他,而疏于观察周围的他对此却一无所知。


    管家还在对着他微笑,虚假的微笑仿佛是刻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


    竖起来的祖母绿眼瞳,尖细冰冷。


    那甚至不是审视,而是某种冷血动物对猎物的评估,尖细的瞳仁缓慢地转动,连眨眼的动作都带着机械般的滞涩。


    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进一步的言语。


    田纲吉觉得违和,但细细回想起来,这确实是管家最初的模样,像是被设定好的伪人,刻板的重复着类人又非人的行为和话语。


    “我是眼花了吗?我为什么会看到我自己?”


    “我是谁?我在哪?这个地方好眼熟,我之前好像来过,不对,我应该刚进入到副本里面,被诡异领到这里才对……”


    维克多和瑞安理性和记忆似乎又受到了扭曲,他们跪在地毯上抱着头,眼神呆滞喃喃自语。


    人的记忆最容易被侵蚀,也容易被覆盖,更何况他们刚刚受到了惊吓,精神状态正是最薄弱的时候。


    “真是一刻都不能让人放松呢,这两个家伙这里好像又出问题了,他们这种情况有办法解决吗?兔子先生。”


    弗兰伸出脚绊倒要爬去餐桌前的瑞安,指了指他们的脑袋,回头问道。


    “不解决也没问题,me双手双脚赞成把这两个累赘扔在这里,毕竟兔子先生你也很累了吧。”


    “……如果被威廉先生他们听到,他们一定会哭的吧。”


    田纲吉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魔鬼,深受感动并坚定地拒绝了弗兰的建议。


    弗兰摊手,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威廉先生他们很快就会被这个时间段的记忆同化,从而迷失在这里。


    只要我们回到正确的时间线,威廉先生他们就会恢复正常。”


    田纲吉抓住弗兰的手臂,金色的火焰锁链绕在弗兰的身体上绕了一圈,然后又重新捆住瑞安两人。


    弗兰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随之又放松下来,任由田纲吉作为。


    田纲吉多看了眼没有任何动静的管家,头也不回地带弗兰他们离开。


    他挑了这段时间最薄弱的地方,重重地挥起拳头。


    无形的碎片在空中四溅,破碎的屏障深陷下去,形成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周遭的尘埃与光束仿佛都被强行扭曲,坠落在那不为人知的虚无之中。


    田纲吉没有丝毫犹豫踏了进去,连带弗兰他们一起坠入虚空。


    然而,他们依然没有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这次他们到达的是田纲吉因使用【时间回溯】昏迷后的时间段。


    管家抱着棕发少年进入房间,将他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地像是在抱一块易碎的珍宝。


    他俯下身,金色的眼镜链条从他脸侧滑落,束在脑后的半长发扫在他胸前,在纯白的床被间投落大片的阴影。


    他注视着床榻间的棕发少年,修长的指节滑过少年的脸侧,却又在下滑的时候顿住,担忧不够柔软的指套弄疼少年的脸庞。


    他缓缓地收回手,眼中多了几分人性化的可惜。


    他的可惜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突然闯进来的[少爷]破坏的一干二净。


    “你在干什么,格莱希特!”


    管家皱起眉,显然并不认同[少爷]狱寺隼人对他的称呼。


    他转过身,精准地抓住向他冲来袭来的狱寺隼人,掐着狱寺隼人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单手将他提起来。


    “你不该这么称呼我,[少爷]。”


    他注视着狱寺隼人,话语缓慢而优雅。


    “从本源上来讲,我和你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它分裂的一部分,我既是你,你既是我。”


    “别把我和你们这些肮脏的家伙混为一谈!”


    狱寺隼人咬紧牙关,徒劳地抓挠着管家的手臂,愤怒道。


    “肮脏?在这之前你确实可以说是这个副本最特别的存在,但从你失去那枚指环开始,你就注定成为被副本吸收的废料。”


    管家轻笑,加重手上的力量,冷眼看着狱寺隼人在他手下痛苦挣扎。


    “为什么要心软呢,即使你的指环被人抢走,作为指环的主人你应该有无数种办法抢夺回它,但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


    狱寺隼人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嗬嗬声,挣扎的力道弱了下来,他张开嘴,鲜红的血丝从他嘴角滑落。


    “……和你没关系!”


    “不想说?那也没关系,到了时间我自然会知道。”


    管家将狱寺隼人甩到地上,像是甩开微不足道的尘埃,他褪下白色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


    相比于正常人的手,他的指节明显更加细瘦尖长,指甲漆黑,皮肤泛着青灰的苍白。


    他抓起蜷缩在地面剧烈咳嗽的狱寺隼人,薅着他的头发,像是对待畜生一样在地面砸了两下。


    他另一只手放在唇边,竖起。


    “嘘,安静,不要吵醒他。”


    管家将狱寺隼人拖了出去。


    瑞安和后来的贝尔戈菲尔两人挤进了房间。


    “看到这个时间点的me,总觉得有些奇怪呢。”


    看到事不关己慢吞吞进入房间的自己,弗兰语气中多了些奇妙。


    “me们进入时间之门后似乎也没有很久,但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久到他最初看不上的人,都已经变成可以交付生死的伙伴。


    他晃了晃与田纲吉相握的手,对田纲吉眨眼。


    “突然有些庆幸当初是me留在房间里了。”


    田纲吉:“?”


    他们没有在这个时间多停留,田纲吉又再次撕开一道裂缝。


    然而这个副本的时间混沌而又混乱,稍不注意就会被带入错误的时间中,田纲吉一连错了三次才找到正确的时间缝隙。


    【是大佬!大佬终于出来了!新人的直播间一直黑屏,我还以为大佬他们在时间裂缝中遭遇不测了!


    这地狱级别的副本真不是说说而已,光这乱七八糟的门就足够普通玩家死个成千上百次了!】


    【错了,除了大佬以外,谁来这个副本都得死上一死!】


    【求助,进入副本后怎么样才能拥有大佬这样的队友!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信用点来换!】


    【做什么白日梦呢,聘请一个高玩至少大十个点数往上,更何况是一个能够通关s级副本的超级大佬。】


    【上面的别打岔,这已经是孤岛庄园副本开放的第五天了吧,从纳兹大佬他们进入时间裂缝消失不见后,时间大概过了两天一夜?】


    【对,两天一夜,而且因为大佬集齐了所有钥匙,所以副本直接进入了第三阶段,其他玩家那情况可以说个顶个的惨。】


    【不忍直视,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三阶段开启的原因,管家变得尤为凶残,大半玩家都是死在他的手中。管家一边杀人,一边微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十代目,看得人san值都要掉光了!】


    【尖叫,谁是十代目!哪个十代目?光杀人有什么意思,你倒是去找他啊!】


    田纲吉他们刚落地,弗兰他们就被弹幕怼了满脸,他们在时间裂缝中只觉得过了几秒,却没想到副本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弗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胃中饥饿,个人面板上的饥饿值也飙升到了84%。


    弗兰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晕眩,眼底骤然被一片猩红的光晕所吞噬,像是玻璃棱镜中折射出的幻象,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不规则地跳动。


    紫红的血管和蠕动的血肉铺满他脚下的地板,宴会厅的墙壁,穹顶仿佛变成了一道道肉墙,半透明的筋膜下隐约可见血红色的肌肉在微微抽动。


    他们仿佛身处于某个巨大生物的脾脏内部,整个空间都在随着巨大生物的呼吸微微起伏。


    弗兰觉得不太妙。


    无论是他饥饿的身体,还是他逐渐下降的理性值。他甚至分不清楚眼前的是幻觉,还是真实。


    “兔子先生……”


    他本能地用声音吸引身边的人注意,身体瘫软地向田纲吉倒去。


    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扶住弗兰,脸上多了几分慌乱。


    “你怎么了,青蛙君?”


    从田纲吉惊讶的眼神中弗兰可以看出来,田纲吉眼中的宴会厅和他眼中的宴会厅是不同的。


    还没等他回答,田纲吉就仿佛察觉到了异常,向大厅四周看去。


    “这里有什么吗?”


    “不是这里有什么,而是这里全部都被一些恶心的东西覆盖了,me们好像被副本吞掉了,兔子先生。”


    视角正常的田纲吉无法体会到弗兰的恶心,他身体数值太过正常,副本的幻觉没办法对他造成影响。


    但那很大程度上不是幻觉,而是田纲吉看不到的第三世界,它真实存在着,却不欢迎他这样的人进入。


    瑞安和维克多状态更差了,开始产生被副本同异化的刻板行为。


    “我是庄园主人远方亲戚堂弟的表哥威曼男爵的小儿子,威廉,来这里是为了参加继承人的考核,我的邀请函呢,哦上帝,幸好我的邀请函还在……”


    “维克多?这是什么烂名字,但无论如何继承之位都是我的,这些像是瘦猴一样的候选者,我一手能捏死两个!”


    田纲吉唤了两声都没有把瑞安他们喊醒,他叹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烧掉这里试试看了。”


    突然一阵剧烈的动静从宴会厅二楼传来,似乎有人在进行激烈的追逐,急促的脚步声和木质地板破坏的声音一同传下来。


    砰地一声,涂着金箔的雕花栏杆从中间折断,金粉混着木屑簌簌坠落,一黑色长发女人从二楼掉了下来。他膝盖重重磕在水磨石地面,发出闷响。


    他勉强落地保持平衡,左手撑地,右手捂着被鲜血浸润的腹部。


    他察觉到前方有人,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正前方的田纲吉。


    他眼中浮现几分惊诧。


    他刚准备动作,双脚就被突然从身后钻出来的透明触手缠住,尖锐的吸盘死死嵌进他的皮肉。


    贝尔菲戈尔踉跄着向后倒去,几把小刀从他手中脱出,因为准头不够,小刀被触手打落在地面。


    他还想挣扎,透明触手猛地向上一扯,将他倒吊了起来。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