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而且从之前的副本前置剧情中可以得知，‘医生’的不死药是失败了的，但为什么庄园的主人格莱希特还活着呢？还是以‘少爷’的面容出现的。”


    田纲吉停下脚步。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弗兰竖起食指。


    “因为不死药而变异的格莱希特为了活下去吞噬了‘少爷’，也吞噬了狱寺隼人。”


    “虽然两者没什么差异，但后者明显是为了维护副本规则自愿被格莱希特吞噬的。


    然后，新的问题就出现了，就算你回到城堡内，你还能确定你想要见得的那个人，是他本人吗？”


    庄园，内城堡花园。


    正在处理“垃圾”的管家微微一顿，他祖母绿的眼瞳微微竖起，一行血泪从他右眼角缓缓坠落。


    属于另一个分身[少爷]的记忆，随着分身被原体吞噬，逐渐出现在他脑海中。


    管家丢下手中的垃圾，任由血腥玫瑰诡异们将那垃圾撕扯分食，他褪去他一只手上的白色手套，用手触碰他落泪的眼角。


    他神情有些惊讶，接着变成了了然。


    是因为那位纳兹少爷，那就不奇怪了。


    从那位人类少年出现开始，[少爷]这个分身的行为就变得十分奇怪。


    作为开启副本剧情的“钥匙”，[少爷]是不应该轻易出现在人前的，他不能被人类看到，同样也不能被诡异看到。


    他不仅是属于“狱寺隼人”身为人类的一部分，也是维持着这个副本能够正常运行的唯一枷锁。


    自这个副本所在的世界被完全污染，迎来消亡，失去主世界资格，沦为无限游戏世界的子世界的后花园，起。


    他们就再也没有了自主的权利，只能不断地贪婪地对外扩张，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生存着。


    他们不知道摧毁了多少个世界，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个世界。


    直到与这个同样被标记将要降格的世界相连，携带着这个世界一部分规则的人类，狱寺隼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以区区人类的身躯，阻挡住了他们的入侵。


    规则最容易改变规则。


    但狱寺隼人如果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无法影响副本的规则，所以他只能与副本的主人，玩家更喜欢用另一个称呼“污染源”融合，来改变规则。


    然后，他们就被困在了这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不清楚自己在这个该死的轮回里呆了多久。


    他们无法改变困住他们的规则，除非他们能够吞噬掉狱寺隼人还有狱寺隼人带来的规则。


    可对方很狡猾，制定了旁人不能看到他的守则，除非有人能够从他手中拿到钥匙那枚指环。


    他们才有可能破局，从这锁死的副本规则中走出来。


    现在，他们已经看到了希望。


    但也不能称之为希望，因为撑起这个副本规则的狱寺隼人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等到狱寺隼人的力量耗尽，他们依然可以打破规则，得到“自由”。


    唯一不太妙的是，似乎是因为和狱寺隼人融合的时间过长，他受对方的影响有些大……？


    不过说到底，作为一个融合的产物，他也不清楚自己应该属于什么。


    庄园的主人？狱寺隼人？少爷？或者是管家。


    管家哂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至极。


    不管他是谁，他现在都是个诡异，一个与人类对立的存在。


    可为什么，仅仅是这样想着，他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管家按下自己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扯动了下唇角。


    他重新戴回白手套，迈步离开，低沉优雅的声音，像是哼唱出的小调从他口中溢出。


    “十代目？十代目……”


    田纲吉他们看到了第一个门后面的时间。


    也看到这个庄园的主人，格莱希特人类时的模样。


    单从外表来说，格莱希特和管家的长相有点相似，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礼服式西装，充满了贵族的威严与优雅。


    他此刻正握着一柄典型的卡利斯通手杖，站在庄园的大门前。


    他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庄园，身后跟着长长的仆从队伍，美丽端庄的妻子，以及被女仆长抱在怀中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少爷。


    每当夜幕来临时，他都会被管家们簇拥着，通往孤岛海岸边的一座类似于灯塔存在的孤塔上面，进行一些晦涩难懂的召唤仪式。


    他表现的很虔诚，甚至说是可怜。


    因为他体弱多病的孩子，悲伤过度的妻子，还有自己日渐虚弱的身体。


    他爱他的孩子，爱他的妻子，当然这都是对外的表现。


    他需要被人知道他的“爱”，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虔诚，仅仅如此而已。


    所幸，他的召唤仪式成功了。


    一个庞大的几乎遮盖住地球表面的阴影笼罩了下来，灯光、月光一切的光线都被吞噬，仿佛从混沌中诞生的恐怖主宰，取代了银盘似的月亮，高挂在天际，降临在黑暗之中。


    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如同不可直视的污染，无法形容的古怪絮语在耳边回荡，侵蚀着人类的理智，撕咬着人类的灵魂。


    随着注视的延续，人类的理智开始崩溃，转而让人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即存在，即真理。


    脚下的大地似乎在颤抖，滔天的海洋似乎被倾覆，所触及之地，不可抑制的发生异变，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扭曲，一些看不到的影子从天际垂落下来，在黑暗中蠕动。


    田纲吉感觉到了头疼，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即便这只是偶然记录下的碎片，也依然是人类之躯无法理解的存在。


    等他再次睁开眼，消失了。


    伴随而来的是瑞安和维克多的惨叫。


    “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


    “我的主！请让我随你而去吧！我是你忠实而虔诚的信徒！请你接纳我！爱抚我！”


    他们露出癫狂的笑容，仰天大喊，甚至因为理智值跌破正常值，他们身体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


    维克多脸上多了一只眼睛，瑞安的两只手变成了类似于章鱼须的触手。


    【晕眩，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才直播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但为什么我没有记忆了，该死的，我的头好痛！】


    【发生了什么！我的理性值怎么突破55了！我申请的恢复剂还没有批下来，这不是要人命吗？】


    【……我好像有那么点印象，我们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疯狂的东西，然后，下一秒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模糊大概的影子了。】


    弹幕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整整空白了五秒，等弹幕在恢复的时候，大多观众们都没有了的记忆。


    无法抵御理性侵蚀的时候，大脑会自动遗忘过于疯狂的记忆，以保证自己不会疯掉。


    弹幕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兔子先生……”


    田纲吉听到弗兰在喊他。


    [24]第二十四章 孤岛庄园24:　　    纲吉转过头，一张放大的脸进入他的视线。


    田纲吉转过头，一张放大的脸进入他的视线。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他错愕了一下。


    他眼中映着弗兰的面容，没有任何特点“少女”脸庞轮廓渐渐变得模糊，逐渐显露出一张充满少年气的青年面容。


    绿色的长发随着青年低头垂落下来，落到了他的脸上。


    冰凉发丝带着微痒的触感，若有若无地隔开狭小暧昧的空间。


    这个时候田纲吉才发现弗兰比他高上许多。


    他不理解弗兰为什么要靠他那么近，身体不适地向后移，在他移动的瞬间，青年的面容又重新变回少女的模样。


    是幻术。


    “青蛙君？你怎么了？”田纲吉有些担心。


    相比起瑞安和维克多，弗兰外表看起来要正常很多。


    他五官正常，身形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变，乍一看与常人无异。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受的影响，旧日支配者带来扭曲，并不仅限于人的躯体，更多的是人的精神。


    比起具象化、直观的表征，精神层面的侵蚀才是最为可怕且难以察觉的。


    比如，当人的理智值，降到一定地步时，躯体外部的特征会发生变化，如同缓慢而又不可逆转的噩梦。


    而其精神污染的外化也有很多种表现，对支配者的狂热崇拜，对死亡的疯狂执着……


    以及另一种比较奇怪的外化表征。


    突升的、扭曲的、对某个不固定对象的疯狂迷恋。


    这种迷恋并非基于正常的情感和喜好，而是一种被精神污染扭曲后的产物，这个对象可能是一个人、一件物品，甚至是一种抽象的概念。


    只要它出现在被污染者的脑海中，就会像是一棵疯狂生长的藤蔓，迅速占据他们的整个大脑，并将所有的注意力和情感都倾注在这个对象上。


    这种状况的出现，可能归咎于，人类自身的一种本能防御机制。


    拥有强大人格的人类在受到不可言说之物精神辐射时，会下意识寻找令自己清醒的精神锚点，维持理智的同时，以保证精神不受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