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上萤火
就好像他的记忆错位,出现了记忆性偏差。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不是人类,不会存在群体性效应的错构型偏差。
所以,是少年做了什么。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垃圾臭虫,有什么值得你受苦呢?
管家抓住拽着他衣角的手,缓缓地覆盖上去,那细瘦苍白的腕骨不经一握,脆弱得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折断。
被他抓住的田纲吉身体颤抖着,强烈的痛苦仿佛顺着他们相握的手传递给他,明明他不存在痛觉,但还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心脏的阵痛。
看呐,人类的少年,多么的青涩,多么的孱弱,多么的可怜。
他强硬地抓住田纲吉的脸,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深陷入少年柔软稚嫩的脸颊。
他细致地观察者少年缺氧涨红的表情,看着他捂着脖颈处的咽喉,短促急速的呼吸,似是某种喉管破裂后导致的应激反应。
比如,割喉。
就好像是倒退的时间伤害如数体现在少年身上。
蓦地,管家的表情阴沉下来,变得可怕无比。
他感受到一种愤怒,一种说不出来的极致到疯狂的愤怒。
“喂,人类,你怎么了?”
管家被这一声惊呼唤醒,转而看向紧张扑向田纲吉的[少爷]。
可田纲吉还在执拗地抓着他,艰难颤抖地喘息。
“拜托了……”
同[少爷]骤变的脸色,他突然明白,这股名来由的愤怒从何而来。
……
好痛,好痛!好痛!
巨大的痛苦传入身体每一处神经,几乎让人难以忍受。
田纲吉大口呼吸着,努力平衡着时间回溯带来的痛苦。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疼痛的滋味,骤然加注在身体痛苦十倍百倍的放大,几乎到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他脑海中就只有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就是人类脆弱的身躯。
在这个想法失控前一刻,他勒住了危险的关口,狠狠闭上眼,精神再次回复清明。
【时间回溯】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还是太重了。
【时间回溯】不同于【死亡预演】,所具备的能力在于,它能够像拨动时钟的指针一样,精准地操控他人的时间线,不受时间的常规限制,回溯到某个特定的时刻。
自然,运用这样超出规则的能力,要承受的代价也绝非一般能力能够比拟,伤害承受叠加也不过是其中的一项。
不过比起其他人来说,时间对他要宽容许多。
但这个能力也有个弊端,除了【时间回溯】的实施者,被【时间回溯】从而改变命运的被实施者也会拥有时间线变动前的记忆,其他人就会像是管家他们一样,以为是错觉下产生的记忆性偏差。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的管家问他。
需要,特别的理由吗?
他的视线像是被一层氤氲的雾气所笼罩,恍惚出现重影,他僵硬移动眼球。
“过于草率的死亡,让人讨厌,不是么?”
“我只是觉得,他不该死。”
或者。
“仔细想想,是不是我的误导,导致了他的死亡呢?”
我只是需要为此负责,而已。
……
然而,这些话他都未能说出口。
他们的早餐被全部换掉了。
田纲吉到最后都没有吃上两口。
所幸,时间回溯的痛苦持续时间不会太久,缓过最痛苦的时段,他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安静地坐在座椅上。
他垂着头,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本就苍白的面容就像是透明的纸一样,毫无血色,维持一定频率起伏的呼吸,让他看起来还像是个人。
太棒了,他还是个人。
“你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少爷还在咄咄逼人地质问他。
“xixixi,不论他做了什么,也轮不到你来质问他吧,垃圾诡异。”贝尔菲戈尔凑了过来,半趴在田纲吉坐着的椅子上,深情款款地问道。
“需要我帮忙,兔子先生?”
“啊?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谁让你碰他了,放手!”少爷像是愤怒的刺猬,炸了起来。
“不然等你矮的像是倒栽葱的家伙,抱他去休息么?”
“谁矮了!该死的人类女人!”
贝尔菲戈尔和少爷骂了起来,夹在中间的瑞安恨不得缩成一团,钻进地缝。
田纲吉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该听哪一个人说话。
下一刻,他被人抱了起来。
是管家。
[14]第十四章 孤岛庄园14: 田纲吉身体腾空,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脖颈。……
田纲吉身体腾空,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脖颈。
他听到一些嘈杂的动静。
似乎是少爷和管家起了争执,然后两个人的争吵变成了三个人的对峙。
他依旧被管家稳稳地抱在怀中,贴在他后背的手坚稳地未移动半分。
甚至为了他能够舒服些,管家是以抱幼童的方式托举起他的身体,让他坐在他修长有力的手臂上。
田纲吉难受地皱起眉,管家轻抚他的后脑,压低了他的头颅,隔绝了外界的嘈扰,让他更加贴合他的怀抱。
田纲吉嗅到了一股清淡的冷香,很淡,不仔细靠近几乎闻不到,类似于硝烟灼烧后残留的火焰气味。
他几乎是瞬间就沦陷在管家的怀抱中。
太奇怪了,诡异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气味?
被污染畸变的诡异气味不都应该是腐烂的吗?
即便外貌再像人类,流着和人类一样的血,在灵魂被污染那一刻,就注定了诡异不再是活着的生物。
田纲吉已经没有精力细究,放松的精神如同松开的橡胶皮筋,松松垮垮歪歪斜斜地投入管家的怀抱,脸颊黏糊糊地贴在管家的肩膀上。
他意识昏昏沉沉,在管家抱他离开那刻,越过神色不悦的贝尔菲戈尔少爷他们,他在餐厅的一角看到了一位目光灼热盯着他的玩家。
叫什么来着?艾克。
田纲吉睡着了。
所有的烦恼和负重都在他阖上双眼的瞬间,彻底抛诸脑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轻飘飘地沉浮在灰茫茫的黑暗中,没有任何方向感地向下陷落,他每下沉一分,周围的黑暗就愈加浓稠一分。
最终,他跌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两面透明像是棺一样的黑色盒子。
仿若梦醒时分,他恍惚地恢复意识,他试探观察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趴在盒子的一角,姑且算是“趴”。
他极力地透过透明的盒面向外看,但他视角有限,只能看到一张长长沾血的金属台面。
台面似是经常使用,显得格外肮脏,还未干涸的鲜红血液正沿着金属台面的边缘缓缓滑落,落入台面尽头装满鲜血的红色桶中。
昏暗青灰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填满他的视线。
逼仄的空间内一切都是灰暗的,肮脏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地面上散落着许多废弃的玻璃仪器。
其中一面墙的柜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柜子巨大无比,上面整齐地排列着数不清的罐子,罐子中不知装了什么,隐隐约约显露着轮廓,让人难以看清。
“吱呀”一声。
不堪重负充满锈迹的门打开。
两个看不清脸身着白大褂的男人合力拖着一银发孩子进入房间。
进入房间后,他们其中一个人抓着挣扎的银发孩子,另一个人开始不紧不慢地清理着台面,仿佛对这些血腥事物已经习以为常。
差不多清理完台面后,负责清理的男人收回了手和同伴说了什么。
隔着层玻璃,他们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田纲吉只能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先生”之类的话语。
田纲吉贴着玻璃面极力地向外看,但依然看不清男人们和银发孩子的面容。
接着他们把银发孩子往台面上按,像是绑畜生一样捆住银发孩子的四肢。
在银发孩子恐惧的叫喊声中,他们戴上口罩,冷白的灯光亮起,银白的手术刀从一个人手上递给另一个人。
锋利的刀面贴着银发孩子的脖颈缓缓地划了下去。
田纲吉猛地睁开眼。
他坐起身,惊得守在他身边的瑞安打了一个激灵。
“天呐,感谢上帝,纳兹君你终于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瑞安惊喜喊到。
听到瑞安的声音,田纲吉才缓缓地回过神,从梦境中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