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天涯无居客
    前一秒还是冷冽慑人、掌控全局的组织高层,下一秒就能若无其事地收起所有锋芒,混在普通游客里排队等候游乐项目,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苏格兰心底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琴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念头在苏格兰脑海里反复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他见过琴酒执行任务时的狠辣果决,见过他对叛徒的毫不留情,见过他对周遭一切的戒备多疑,也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可唯独没见过他有过常人的情绪。


    没有开心,没有紧张,没有烦躁,甚至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烟火气,永远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身处世界之外,世间的一切悲欢、善恶、喧嚣,都与他无关。


    排队的队伍缓缓前移,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琴酒率先迈步上船,随意选了中间的位置坐下,熟练地扣好安全锁,全程动作淡然,没有丝毫期待,也没有半分抗拒。


    苏格兰默默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攥着座椅扶手,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琴酒脸上。


    海盗船缓缓启动,先是小幅度摇摆,随后幅度越来越大,从平缓晃动变成近乎垂直的高空起落,强烈的失重感一次次袭来,耳边瞬间炸开游客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有害怕的惊呼,有刺激的呐喊,整个项目区都被喧闹填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琴酒束起的长发,几缕碎发贴在冷白的侧脸,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漂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明明是足以让人移不开眼的出众长相,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却始终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闭着眼或是淡淡望着远方,不管海盗船摇摆得多剧烈,不管耳边的尖叫声多刺耳,他的面部表情始终没有丝毫变化,淡漠得像一尊精致的冰雕,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不是在忍受,也不是在享受,只是单纯地处于这个环境里,如同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周遭的一切热闹,仿佛这世间的所有刺激与欢喜,都无法触碰他分毫。


    苏格兰看着这样的琴酒,心底五味杂陈。


    有恐惧,有忌惮,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身处无尽黑暗,双手沾满罪恶,永远活在戒备与杀戮里,连片刻的放松都做不到,永远像一张拉满的弓,时刻处于紧绷状态,这种极致的淡漠,究竟是天生的凉薄,还是被黑暗彻底侵蚀后的麻木?


    他不敢深想,也没有资格深想,只能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继续扮演好绿川光这个角色。


    海盗船的运行时间不长,没过多久,便缓缓减速,平稳落地,刺耳的尖叫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游客们平复呼吸的声音和互相打趣的笑语。


    琴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角,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坐了一趟普通的长椅,而非刺激的游乐项目。


    他率先走下船,脚步平稳,没有丝毫虚浮,苏格兰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走到项目出口的空地上,还没来得及站稳,两道熟悉的身影就朝着他们快步走来。


    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两人显然已经休息好了,松田阵平的脸色早已恢复往日的红润,没了过山车后的苍白虚弱,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萩原研二走在前面,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眉眼弯弯,双手各拿着一支裹着脆皮的冰淇淋,一支是经典的香草口味,一支是巧克力口味,冰淇淋冒着丝丝白气,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甜。


    “黑泽,绿川老弟,你们可算下来了,我们刚休息好,路过甜品店买了冰淇淋,天气慢慢热起来了,吃点凉的刚好解乏。”萩原研二快步走到琴酒面前,语气自然又热络,没有丝毫生疏,笑着将手里那支香草味冰淇淋递到琴酒面前,动作随意,像是对待普通朋友一般,丝毫没有因为琴酒周身的冷冽气场而退缩。


    琴酒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冰淇淋,冰凉的白气扑在指尖,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活了这么多年,身处黑暗丛林,身边只有伏特加的恭敬、组织成员的畏惧、敌人的仇视,从来没有人会给他递一支甜腻的冰淇淋,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善意,对他而言,陌生又违和。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淡淡瞥了萩原研二一眼,眼神复杂,却没有拒绝。


    松田阵平站在一旁,手里也攥着一支冰淇淋,是草莓口味的,他神色有些复杂,看向诸伏景光的眼神里,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别扭的关心。


    他早就认出眼前的绿川光就是消失多年的同期诸伏景光,可碍于处境不能相认,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关心。他沉默地将冰淇淋递到诸伏景光面前,语气不咸不淡,却藏着软意:“给你的,拿着。”


    诸伏景光看着递到面前的冰淇淋,又看了看松田阵平复杂的眼神,心底瞬间泛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在充满黑暗与算计的组织里待了这么久,每天都活在警惕与伪装里,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这一支小小的冰淇淋,承载的是同期的牵挂与关心,是黑暗里难得的光亮。他接过冰淇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甜筒,声音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松田先生。”


    他刻意用了尊称,守住身份的底线,松田阵平也懂,只是摆了摆手,别过头,不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


    萩原研二看着琴酒依旧迟疑的模样,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香草味的,不腻,尝尝看,总不能一直绷着,偶尔吃点甜的,也没什么关系。”


    琴酒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冰淇淋,指尖碰到冰凉的甜筒,没有吃,只是随意攥在手里,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接受了这份善意。


    萩原研二见状,笑得更温和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没有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


    四人站在原地,苏格兰小口咬着冰淇淋,清甜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沉重。


    第182章


    萩原研二环视了一圈游乐场,目光落在不远处阴森恐怖、门口摆着鬼怪装饰的鬼屋项目上,眼睛一亮,立刻兴致勃勃地提议:“对了,那边新开了一个主题鬼屋,口碑特别好,很多人都说很刺激,我们一起去玩玩吧?刚好放松一下。”


    这话刚落,松田阵平的脸色瞬间一变,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变得僵硬,眉头紧紧皱起,几乎是立刻开口拒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不去!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那种地方。”


    他的反应格外激烈,让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惯有的调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小秘密:“哎呀,我们小阵平这是怕了呀?真是没想到,敢拆炸弹、敢直面危险的松田警官,居然从小就怕鬼,说出去可要被同事笑话咯。”


    “谁怕了!我只是觉得无聊,那种装神弄鬼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松田阵平脸一红,嘴硬地反驳,却不敢直视鬼屋的方向,眼神躲闪,显然是真的害怕,别扭的模样格外可爱。


    诸伏景光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紧绷的神情终于柔和了几分,这是他进入组织以来,为数不多的、真正放松的时刻。


    琴酒攥着冰淇淋,站在一旁,没有参与他们的打闹,只是冷眼旁观,银灰色的眼眸里,淡漠稍稍褪去,多了一丝极淡的玩味,看着这对幼驯染的互动,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打断。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坚决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抵触,也不再勉强,毕竟出来游玩,没必要让幼驯染难受。


    他思索片刻,目光转向另一侧,那里有一条悬空的轨道,色彩鲜艳的飞车沿着轨道快速穿梭,时而俯冲,时而转弯,速度极快,刺激却不像鬼屋那样让人恐惧,他立刻笑着改口,提出了一个折中又合适的提议:“好好好,不去鬼屋,不逗你了。那我们去坐空中飞车好不好?那个项目速度快,够刺激,又没有吓人的东西,阵平你肯定能接受,小黑泽和小绿川也可以试试,刚好趁着人还不多,不用排太久的队。”


    松田阵平听到空中飞车,脸色缓和了不少,没有立刻拒绝,显然是觉得可以接受。萩原研二看向琴酒和诸伏景光,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阳光洒在四人身上,冰淇淋的甜香还在空气中弥漫,方才的黑暗交易仿佛被彻底掩埋,只剩下此刻难得的平和与热闹,一场新的游乐行程,就此敲定。


    可这份平和,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琴酒看似随意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看似在回应萩原研二的提议,实则始终保持着极致的警觉,周身的神经从未真正放松。


    这家游乐场是近期刚开业的,为了快速拉拢人气、抢占市场,推出了大幅度的门票折扣优惠,性价比远超周边老牌游乐场,因此即便不是周末节假日,园内依旧人流如织,到处都是结伴而行的游客,情侣、家庭、学生群体扎堆,喧闹声此起彼伏,一眼望去满是热闹烟火气,看上去毫无异常。


    可琴酒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了常人无法看见的痕迹——几缕淡黑色的、如同雾气一般的残秽,漂浮在人群缝隙与游乐设施的阴影处,若隐若现,常人视而不见,却逃不过他常年在黑暗中历练出的锐利感知。


    那是咒灵的残秽,是咒灵活动过后留下的痕迹,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物。


    日本这片土地,咒灵本就泛滥成灾,大街小巷、楼宇街巷,随处可见等级低微的蝇头咒灵四处游荡,这些低级咒灵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对普通人造不成实质性伤害,顶多让人莫名感到烦躁、压抑,琴酒混迹在这片土地多年,早就习惯了无视这些无害的小玩意儿,从不将其放在眼里,也懒得动手清理。


    可此刻游乐场里的残秽,却绝非蝇头咒灵所能留下的,气息虽淡,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痕迹凝聚不散,绝非一日两日形成,按照他过往接触到的信息判断,能留下这般浓度残秽的,至少是二级咒灵。


    二级咒灵已然具备明显的攻击性,若是放任不管,极易对园内密集的游客造成伤害,轻则引发恐慌,重则出现伤亡,绝非可以无视的存在。


    琴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他本就只是借着游乐场的掩护完成临时交易,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想卷入咒术界的琐事当中,组织的任务、自身的隐蔽,远比处理一只无关紧要的二级咒灵重要得多。


    他本想装作未曾察觉,继续敷衍完这场虚假的同行,再找借口脱身,可下一秒,一道格外刺眼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让他瞬间打消了所有敷衍的念头。


    不远处的甜品站旁,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白发青年,戴着标志性的黑色眼罩,一身简约休闲装,周身透着一股散漫随性的气场,即便站在喧闹的人群里,也格外引人注目。仅仅是一眼,琴酒就认出了对方——咒术界的天花板,五条悟。


    有丝毫犹豫,琴酒瞬间收回目光,周身的散漫尽数褪去,重新恢复冷冽,他转头看向萩原研二三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解释的余地,直接下达了离场的宣告。


    “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你们自己玩。”


    话音落下,他不等三人反应,也没有理会诸伏景光欲言又止的神情,更没有带走手里那支未曾吃过的冰淇淋,随手将其丢进身旁的垃圾桶,转身就走,脚步平稳且迅速,没有丝毫留恋,很快就穿过人流,消失在园区的拐角处,干脆利落得仿佛刚才的同行从未发生过。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愣在原地,没料到琴酒会突然离场,还是这般毫无预兆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与不解。


    诸伏景光更是心头一紧,却也明白琴酒的性子,从不会多做解释,他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对着两人勉强笑了笑,却也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而另一边,被琴酒刻意避开的五条悟,对此全然不知,或者说,即便察觉到了琴酒的存在,也压根没放在心上。


    此时的五条悟,刚从甜品站老板手里接过一个硕大的粉色棉花糖,蓬松柔软,裹着一层细细的糖霜,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第183章


    他随手掰下一块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眉眼弯起,满是惬意,全然没有任务在身的紧绷感。就在片刻前,他还顺手清理了几只盘踞在游乐设施旁、扰人的低级咒灵,也就是他口中的“烂橘子”,动作随意,不过抬手之间,便解决干净,没有丝毫费力。


    作为如今咒术界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最顶尖的战力,可两人的性子却截然不同,行事风格也天差地别。夏油杰心思沉稳,责任心极强,习惯将所有重担都揽在自己身上,咒术界的大小事务、各类任务、后辈的教导,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常年扎根在咒术高专和任务现场,连片刻的放松都成了奢望。


    而五条悟则截然相反,他实力强悍,无所顾忌,向来随性而为,从不被责任和规则束缚。有夏油杰在前方扛着大部分繁杂事务,他自然有资本翘班摸鱼,即便接到任务,也从不会循规蹈矩地完成,总能找到机会忙里偷闲,把任务抛在脑后,先满足自己的兴致再说。


    这次来到这家新开的游乐场,并非专程游玩,而是接到了咒术高专下达的二级咒灵清除任务,情报显示园内盘踞着一只二级咒灵,频繁骚扰游客,已经引发了多起莫名恐慌事件,需要尽快处理。


    换做其他咒术师,接到任务定会第一时间搜寻咒灵踪迹,尽快完成任务,可五条悟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二级咒灵对旁人而言或许棘手,可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发“苍”就能解决的小事,轻而易举,根本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


    他压根没着急去搜寻咒灵的位置,反而被园内的游乐项目勾起了兴致,先是直奔最刺激的跳楼机项目,慢悠悠排队体验了一把高空坠落的快感,听着周遭游客的尖叫,只觉得无趣又解压,玩完之后还觉得不尽兴,又闲逛了一圈,最后被甜品站的棉花糖吸引,停下脚步买了一份。


    他靠在甜品站的墙边,慢悠悠吃着棉花糖,眼罩下的视线随意扫过园内,看似散漫,实则早已锁定了咒灵的大致方位,只是懒得立刻动手。


    阳光洒在他身上,白发格外耀眼,全然没有顶尖咒术师的压迫感,反倒像个普通的年轻游客,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园内的喧闹、棉花糖的甜香、游乐设施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和他身上随性的气质完美融合,至于那只待清理的二级咒灵,不过是他闲暇之余,随手就能解决的小插曲罢了。


    这份闲散并没有持续太久,五条悟指尖捏着棉花糖的动作忽然一顿,原本散漫的气场微不可查地顿了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罩下的六眼早已精准捕捉到了不远处匆匆穿行的身影。


    那股冷冽又疏离的气息太过特殊,混杂在热闹的人流里,如同冰锥扎进暖炉,哪怕对方刻意收敛了气息,快步想要隐匿离开,也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是刚才那个匆匆离场的银发男人,他认得,正是之前打过照面的琴酒。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更浓,全然没有戒备,反倒多了几分遇见熟人的兴致,他懒得挪动脚步,直接抬手,指尖勾住眼罩下缘,轻轻向下一拉。


    刹那间,一双惊艳到极致的苍天之眼暴露在阳光下,眼眸澄澈透亮,如同最纯净的蓝天,又藏着无尽的星空与术式流转,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透着凌驾一切的强悍气场。他朝着琴酒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带着独有的散漫笑意,隔着人群开心地打了招呼,丝毫不在意周遭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喂——那边的琴酒,好久不见呀!”


    原本已经快走到园区侧门、打算彻底离开的琴酒,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周身的冷冽气场再度攀升,心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五条悟。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刻意避开,还是被这个麻烦的咒术师察觉,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喊住自己,银灰色的眼眸冷冷看向那双耀眼的苍天之眼,没有丝毫笑意,语气淡漠:“有事?”


    五条悟慢悠悠咬下一口棉花糖,甜腻的味道冲淡了语气里的锐利,他抬手把眼罩推回原位,重新遮住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恢复成往日随性的模样,笑着开口,抛出了一个让琴酒心头一震的消息:“别这么冷淡嘛,刚好碰到了就说两句。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夏油杰前几天出任务,顺手抓住了一只脑花,就是那个到处搞事的、藏在肉身里的家伙,现在被我们扣着,暂时翻不起浪了。”


    ‘脑花’?夏油杰抓住了脑花?


    琴酒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漠,这个世界的咒术界剧情,早已崩得面目全非,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的波澜,没有过多追问咒术界的乱象,语气平淡无波,却抛出了组织的核心进展,既是回应,也是变相的信息交换:“与我无关。组织最近在研究两样东西,咒术眼镜和咒具。咒术眼镜能让普通人看见咒灵,原理不算复杂,已经有了完整思路,样机很快能落地;咒具涉及咒力灌注与材质淬炼,暂时没有突破,卡在核心工序。”


    这话一出,五条悟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的散漫彻底散去,满是惊喜。咒术眼镜的意义非同小可,一旦普及,不仅能让普通人意识到咒灵的存在,也能给非咒术师的行动提供极大便利,甚至能改变整个局势,琴酒口中的进展,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向来不吝于表达开心,嘴角咧开大大的笑意,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黑卡,抬手朝着琴酒丢了过去。


    黑卡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琴酒手里,材质冰凉,触感厚重,一看就绝非普通银行卡。


    五条悟笑得一脸大方,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又豪气:“厉害啊琴酒!这张黑卡你拿着,随便刷,额度不限,就当是提前预祝你们研究成功!后续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找我,反正我闲得很~”


    琴酒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恢复淡漠,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是随手将黑卡揣进风衣口袋,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本就不想和五条悟过多纠缠,此刻拿到黑卡,更是没有停留的必要,对着五条悟微微颔首,算是示意,随即转身,不再有丝毫停顿,快步穿过侧门,彻底消失在游乐场之外,利落依旧,不留半分痕迹。


    五条悟看着琴酒离去的背影,咬着棉花糖笑了笑,也没在意对方的冷淡,重新靠回墙边,继续慢悠悠享用自己的棉花糖,仿佛刚才那场简短的碰面从未发生。至于那只二级咒灵,反正跑不掉,等他吃完棉花糖,再随手解决也不迟,阳光依旧温暖,游乐场的喧闹不减,这场意外的碰面,不过是各方暗潮里,又一个不起眼的小片段罢了。


    第184章


    日子如同东京深夜里无声流淌的车流,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转眼便过去了大半年。那场充斥着烟火气与暗潮的游乐场之行,早已被淹没在无尽的任务与伪装之中,成了无人提及的过往,连琴酒自己,都快要淡忘那支没吃完的香草冰淇淋,和五条悟随手丢给他的那张无额度黑卡,唯有心底对剧情崩坏的认知、对咒术界与组织双线混乱的警惕,始终刻在骨子里,未曾有半分松懈。


    这段时间里,琴酒依旧是组织里最锋利、最忠诚的一把刀,游走在日本各地的黑暗角落,执行着清洗叛徒、完成交易、清除障碍的各类指令,雷厉风行,狠辣果决,从无失手。


    而诸伏景光,也就是化名绿川光的苏格兰,依旧跟在他身边,以小队成员的身份,参与了一场又一场高风险任务,尤其是在狙击领域的表现,更是惊艳了整个组织行动组。


    论狙击实力,苏格兰远比组织内张扬跋扈的基安蒂要优秀得多。基安蒂枪法狠辣却欠缺沉稳,容易被情绪左右,狙击时破绽明显,只适合近距离的突袭狙杀;而苏格兰不同,他心思缜密,性格隐忍,拥有狙击手最稀缺的耐心与定力,能在恶劣环境下潜伏数小时纹丝不动,瞄准精度极高,远距离狙杀的命中率近乎百分之百,更难得的是,他懂得审时度势,进退有度,不会因冲动打乱全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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