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天涯无居客
走廊里的地毯依旧吸走所有脚步声,安室透径直走进电梯,按下一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的间隙,他收敛了所有表情,眼底只剩深沉的思索。
这场代号考核看似圆满落幕,可疑点却越来越多,琴酒全程掌控全局,真正的永生之酒早已被转移。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楼大厅的光线比楼上明亮不少,安室透迈步走出电梯,还没完全踏出大厦正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力道急促,打破了他的思绪。
他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完全没有号码的空白短信,发信人一栏空空如也,像是凭空出现在手机里一般,没有任何痕迹可查。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个词组,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注解:波本.威士忌。
安室透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这串文字上,若有所思。
这就是他在黑衣组织的代号了,以酒为名,是组织核心成员的标志,从此他便不再是那个普通的服务员降谷零,也不是潜伏的卧底安室透,而是组织新晋成员——波本。
他盯着短信看了几秒,手指快速按下删除键,将这条短信彻底清除,不留一丝痕迹。代号是身份,也是枷锁,往后他要以波本的身份,在虎狼环伺的黑衣组织里潜伏,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既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又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搜集足够的证据,摧毁这个罪恶的组织。
收起手机,安室透压下心底的思绪,迈步走出港湾大厦。门口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岗旁的便利店,店里的一台老式电视正开着,循环播放着东京本地的实时新闻,画面一闪,瞬间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电视屏幕上,新闻主播的声音严肃急促,背景是一栋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居民公寓,周围挤满了围观群众和警务人员,横幅上清晰写着“东京警视厅”的字样。新闻内容是:一名极端炸弹犯在东京市区某公寓楼内,非法安置了定时炸弹,目前警视厅警备部机动组爆炸物处理班的成员,已抵达现场进行拆弹作业,情况危急,随时可能发生爆炸。
安室透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镜头快速扫过拆弹现场,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穿着蓝色的拆弹制服,戴着护目镜,侧脸轮廓清晰分明,神情专注而坚定,正朝着爆炸现场快步走去。
是萩原研二。
仅仅是短短一秒的镜头,还没等安室透看清更多,画面就切回了新闻主播台,可那道身影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眼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安室透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担忧与急切,他恨不得立刻赶回东京,冲到挚友身边,可他现在的身份是波本,是潜伏在黑衣组织的卧底,不能有任何冲动的举动,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过往。
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焦灼。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的慌乱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冷静克制。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琴酒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监视,一旦露出破绽,不仅自己会陷入险境,还会连累警视厅的同伴,甚至耽误整个卧底计划。
他最后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转身快步离开港湾大厦门口,汇入街边的人流之中。
而此刻,驶离的黑色保时捷上,琴酒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耳边传来伏特加小心翼翼的汇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心底早已盘算清楚——新晋的三个代号成员,各有心思,正好可以互相牵制,而波本、苏格兰、黑麦这三枚棋子,往后还有大用。
至于东京那边的炸弹风波,与他无关,与组织任务无关,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不值得他分心。
汽车朝着远方疾驰而去,留下一路暗流,而这场卧底潜伏与组织阴谋的较量,才刚刚拉开更凶险的序幕。
诸伏景光第二个走出大厦,他还没有接到代号短信,但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门卫室电视上的新闻,眼瞳立刻收缩了一下。
第149章
东京警视厅机动队的拆弹现场,空气紧绷得能拧出水来。警戒线外的围观群众早已被疏散到安全距离,只有几辆警车的车灯还亮着,冷白的光打在公寓楼的墙面上,映得那扇被炸开缺口的房间愈发阴森。
萩原研二蹲在炸弹前,指尖刚触到防护服的拉链,就听见身后的同事压着嗓子喊:“萩原,等一下!再检查一遍外层线路!”
他顿了顿,回头冲对方弯了弯唇角,声音带着拆弹作业特有的低沉:“没事,这炸弹外壳的引线我已经确认过了,是假的。主要危险在内部的倒计时模块,刚才明明停了,我得赶紧拆。”
同事将信将疑地递过消毒棉片:“那你小心点,我在旁边盯着,有情况随时喊我。”
“放心。”萩原研二接过棉片,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继续低头拆解防护服。
深蓝色的防护服层层叠叠,每解开一颗扣子,都能感觉到背后渗出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
他的动作利落又稳,拆弹服的内衬摩擦着皮肤,发出细碎的窸窣声,与周围死寂的氛围格格不入。
终于,最后一颗扣子扣开,萩原研二抬手将防护服的拉链完全拉到底,顺着肩膀往后一扯,防护服便像卸下的铠甲般滑落在地。
露出里面紧贴着身体的灰色作业服,布料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青年清瘦却结实的轮廓。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指尖蹭过鬓角的碎发,露出一双清亮却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睛
然后萩原研二快速拆下了炸弹外壳,这样的炸弹,对于他只是小意思。
很快,面前的炸弹静静躺在特制的防冲击垫上,黑色的外壳上印着复杂的纹路,红色的led显示屏原本停留在00:20。突然“嘀”的一声轻响,数字再次跳动起来——00:01,00:02,每一秒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不好!倒计时又启动了!”身后的同事瞬间绷紧了神经,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萩原,快撤!这是连环陷阱!”
萩原研二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他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是没想过炸弹有后手,可真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闯入脑海——松田阵平。那个总是叼着烟、眼神散漫,却在拆弹时无比认真的家伙。他们一起在警视厅搜查一课共事过,一起熬夜查案,一起分享便利店的三明治,一起在天台吹着风聊未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萩原研二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呢喃:“对不起啊,小阵平……又让你担心了。”
愧疚翻涌间,脑海里又莫名闪过一道身影——一个银发垂落、眉眼冷冽的美人。那是聚餐时偶然瞥见的人,气质冷得像冰,却偏偏在灯光下晃过一眼,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目光。此刻突然想起,萩原研二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怅然:早知道那时候就大胆一点了。
自嘲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0:05,炸弹的外壳开始微微发烫,隐约有细微的电流声传来,显然距离爆炸越来越近。没时间再胡思乱想了。
“同事还在旁边等着。”萩原研二猛地抬头,眼底的怅然瞬间被决绝取代。他清楚这炸弹的构造,普通的拆除方式根本来不及,倒计时还在疯狂跳动,留给他们的时间,连一秒都算不得充裕。
可他不能走。
他是这次拆弹的负责人,身边的同事是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哪怕赢来的生机微乎其微,哪怕这个机会相当于没有,他也必须拼一把。
“萩原!快撤啊!”同事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要拉他。
萩原研二却猛地侧身,避开对方的手,脚步一错,瞬间扑到了炸弹正上方。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双手死死压住炸弹的外壳,掌心贴着发烫的金属,能清晰感觉到炸弹内部传来的轻微震动。
“别过来!”他回头冲同事吼,声音急促却坚定,“快跑!”
同事看着他压在炸弹上的身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萩原!”萩原研二的额头渗出更多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炸弹的外壳上,瞬间蒸发。
与此同时,奔赴高速的黑色保时捷356a里,气氛依旧冷寂。伏特加专注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穿梭在暮色渐浓的公路上,副驾驶的琴酒没有像往常一样闭目养神,而是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着面前的手机屏幕。
手机画面并非普通通讯界面,而是实时传输的高清影像——镜头角度偏低,恰好清晰对准东京公寓拆弹现场,正中的人,正是死死压住炸弹、脸色惨白却眼神决绝的萩原研二。
这枚藏在萩原研二发丝间的微型摄像头,小到比浮尘还要不起眼,早在偶遇时,就被琴酒不动声色地安放了彼时琴酒只是随手为之,他向来习惯给所有眼熟的人留一手监控,尤其对方还是警视厅的警察,本就是组织的对立面,留个眼线不过是常规操作,从未想过会派上这般用场。
琴酒的指尖抵着下唇,银灰色的眼眸淡漠地盯着屏幕,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在看一场与自己全然无关的默剧。
他看着萩原研二扯下厚重防护服,看着倒计时突然重启,看着年轻警察眼底闪过的愧疚、怅然与决绝,看着他毫不犹豫扑上去压住炸弹,用自己的身体为同伴换取那微乎其微的生机。
屏幕里的萩原研二,满身汗水,鬓发凌乱,明明怕得指尖发颤,却没有半分后退,嘴里念着故人,念着那一眼惊艳的陌生人,最后只剩对同伴的护住。
干净、纯粹,一身赤诚,从头到脚,都写着“警察”二字该有的模样。
琴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不是针对萩原研二,而是针对远在长崎的安室透,也就是刚拿到代号的波本。
这个条子,倒是个纯粹的好人。
他心里漠然评判。波本为了卧底任务,游走在黑白边缘,为了获取信任手上早已沾过不该沾的东西,步步为营,隐忍算计,哪怕本心向善,也早已被泥潭沾染;而眼前的萩原研二不同,他心无杂念,守着职责,护着同伴,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对得起心底的道义,比波本更配得上一句纯粹的好人。
第150章
琴酒对这类人向来没什么好感,太过刺眼,也太过愚蠢,在他的世界里,心软和善良从来都是致命的弱点。可他也清楚,萩原研二的生死,和黑衣组织的任务毫无关联,和永生之酒的计划、和组织的布局全然无关,这个人死了,不会掀起半点波澜,活着,也碍不着他半分事,左右是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已经跳到了00:02,空气里仿佛都能嗅到炸弹即将爆炸的焦糊味,镜头都能捕捉到萩原研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他眼底释然的赴死之意。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盼着能为身后的同事多拖几秒,多争一线生机。
琴酒眸色未变,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念头微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下达了指令。
几乎是同一秒,萩原研二发丝间,那枚比灰尘还要微小的微型机器人,顺着他汗湿的发丝悄然滑落,精准无声地落在炸弹的控制面板上,快得让人无法察觉。机器人内置的干扰电波瞬间发出,微弱到连现场的拆弹仪器都捕捉不到,却精准穿透了炸弹的电路系统。
“嘀——”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响起,原本即将跳到00:01的红色数字,骤然定格,再也不动。
萩原研二浑身一僵,死死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错愕地盯着面前的炸弹显示屏。
00:01。
数字彻底静止,不再跳动,没有电流声,没有发烫的触感,刚才那股濒临死亡的压迫感,竟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愣在原地,压着炸弹的双手还不敢松开,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明明下一秒就要迎来爆炸,明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怎么会突然停下?
“萩原!数字停了!停在了00:01!”身后的同事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狂喜又不敢置信的呼喊,声音都在发抖,“炸弹……炸弹不炸了!你快起来!快离开那里!”
萩原研二缓缓松开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紧绷和后怕,止不住地发软,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风一吹,泛起刺骨的凉。他低头盯着那枚静止的炸弹,眉头紧锁,满心疑惑——是自己刚才按到了隐藏开关?还是炸弹本身出现了故障?
他反复检查着控制面板,却找不到任何异常,那枚微型机器人早已在完成任务后,悄无声息地钻回了他的发丝间,回归成一粒不起眼的“灰尘”,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死里逃生。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萩原研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股决绝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想起自己刚才心里念叨的遗憾,想起松田阵平,想起那个惊艳了自己的银发美人,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还好,还好没死,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敢做的事,或许还有机会。
同事快步冲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声音哽咽:“萩原,你吓死我了!幸好没事,幸好炸弹停了!”
萩原研二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拍了拍同事的肩膀,压下心底的疑惑:“没事了,应该是炸弹电路故障,通知技术组过来收尾,大家都安全了。”
而保时捷内,琴酒看着屏幕里萩原研二被同事扶住、劫后余生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按下手机锁屏,将屏幕彻底按灭,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重新靠回座椅,闭上双眼,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干预,从未发生过。
“大哥,刚才……是在看什么?”伏特加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敢多问,却察觉到了琴酒刚才的异样。
琴酒眼都没睁,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波澜:“无关紧要的事。专心开车,别多问。”
他不需要萩原研二感恩,更不需要任何人知道这场无声的干预,不过是一念之间的随性之举。对他而言,救下一个无关紧要的警察,就像抬手拂去一粒灰尘,不值得放在心上。
至于波本,至于组织里的那些算计,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才是他该放在心上的事。、
黑色保时捷朝着远方疾驰,将东京的拆弹风波、萩原研二的死里逃生,统统抛在了身后,只留下一场无人知晓的刹那生机,藏在无人察觉的微尘之下。
拆弹现场的警戒线还未撤去,残留的紧张气息弥漫在公寓楼下的空气里,警车上的警示灯依旧红蓝交替闪烁,映得周遭路面忽明忽暗。
萩原研二在同事的搀扶下慢慢走下楼梯,脚步还有些虚浮,后背被冷汗浸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带着海风般的凉意,刚才压在炸弹上的双手微微发麻,脑海里还反复闪回着倒计时定格的那一秒,满心疑惑尚未解开,却在抬眼的瞬间,猛地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警车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松田阵平没有穿平日里的警服,只套了一件随性的黑色连帽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匆忙出门来不及打理,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指尖紧紧攥着烟盒,指节都泛着白。
他本该在休假,此刻却站在这里,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慌乱与后怕,在看到萩原研二安然无恙的那一刻,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动,却又瞬间染上了怒意。
那是萩原研二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是幼驯染独有的、藏在暴躁下的担忧。他心里瞬间泛起一阵尴尬,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温和笑意,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说一句“我没事”,下一秒就被快步冲过来的松田阵平,狠狠在头顶敲了一记。
这一下力道不轻,带着十足的火气,萩原研二疼得轻嘶一声,下意识地捂住头顶,就听见松田阵平压低声音,却又满是怒火地大声训斥,语气里的后怕几乎要溢出来:“萩原研二!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擅自脱掉防护服的?!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你要是真的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松田阵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眼的气急败坏。他太清楚拆弹的凶险,更明白不穿防护服靠近重启的炸弹,是拿命在赌,萩原研二的举动,根本就是把自己置于死地,哪怕最后平安无事,也足以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周围的同事见状,纷纷识趣地低下头,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给这对幼驯染留出空间,没人敢上前插话。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涨红的眼眶,心里的尴尬瞬间被愧疚取代,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冲动,让最在意自己的人担惊受怕了,只能乖乖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阵平,我错了,我当时太急了,没顾得上那么多,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第151章
他向来温和,面对松田阵平的训斥,从来都是乖乖认错,不会有半分反驳,因为他清楚,每一句严厉的责骂背后,都是对方掏心掏肺的在乎。
可原本还在厉声训斥的松田阵平,在听到他一连串的道歉后,所有的怒火像是突然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后怕与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