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将月相问题放下，伏黑惠继续赶路，终于在五天内赶到了肥后国。而在进入肥后国的深山中后，宿傩上线。


    伏黑惠看着宿傩目标明确地穿过一棵巨树，四周泛起水波似的涟漪，紧接着，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无尽的旷野，参天的巨木，还有远处的巨型城池，倒是城池上方的云层有些特殊，明显隐藏着什么。


    简直不是人类能够踏足的地方。


    “这里是……”伏黑惠喃喃。


    “西国，犬妖的领地。”宿傩打量着跟五百多年前没有什么区别的地界，回答道。


    平安时代是咒术鼎盛的时代，与之相对的，妖怪咒灵的势力也很强盛，人与人乱战，人与妖乱战，妖与妖乱战，多方势力交错抗衡，堪堪维持住了普通人还能够存活下去的平衡。


    而在这样竞争激烈的大环境中，有名的大妖怪不稀奇，但能够建立一方国度并传承下去的大妖怪才是实力与智谋都不缺的稀有品种。


    宿傩的那个时代里，每天都有大妖怪建立势力，也每天都有大妖怪势力被绞杀取代，当时最有名的鬼怪势力就是毗邻平安京的大江山，酒吞童子被誉为鬼神，手底下好几个鬼王，还格外喜欢宴请天下大妖鬼怪。


    宿傩少年时就凑过大江山酒宴的热闹，还顺手捞回来里梅这个手下。


    如今，大江山早就不复当年盛名，偌大鬼蜮只剩下零星几只小妖怪。听着有几分熟悉的妖国，就剩下他在地图上圈出来的那几个了。


    会选择西国犬妖的领地，主要是宿傩认识初代首领斗牙王，关系勉勉强强，而在他上一次离开战国时代的时候发现了犬夜叉这个持有斗牙王犬牙打造武器的疑似后代。


    以妖怪牙齿、骨头、皮毛等物打造出来的武器，不是作为战利品掌握在仇敌手上，就是作为庇护出现在后代子孙的手上。


    已知犬夜叉是狗，实力弱，而西国尚在，仍以犬妖为主，若犬夜叉是斗牙王的敌人，那把犬牙长刀绝不可能掌握在他的手上。


    所以，犬夜叉必然是斗牙王的后代。


    斗牙王的后代是半妖……这可是一个大消息！


    半妖这种存在，血脉混杂，实力弱小，妖怪不待见。人类自古就特别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也不待见半妖。


    宿傩认识的斗牙王是纯血大妖怪，有着继承自父母的强劲妖力，一心想要做一番大事业，再迎娶一位同样有实力有背景的女犬妖来生下更加完美的犬妖继承人，其他种族的纯血女妖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更何况是人类。


    结果，他的后代中出现了半妖。


    斗牙王那家伙对半妖的评价是什么来着？


    父母不负责任的结合造就出来的悲剧，既无法归于人类，也无法被妖族接纳，实力还无法攀升到顶峰，实在可怜又可悲。


    宿傩觉得，等他确定是斗牙王哪个狗儿子生下的半妖，回去跟年轻气盛的斗牙王一说，说不定他连选定的伴侣都要换一个了。


    至于这个世界两面宿傩跟斗牙王关系如何……不重要。关系尚可，就礼貌地请他派几个狗妖跟伏黑惠打。关系不行，就暴力一点，跟斗牙王打一架，就是不知道岁数上来的斗牙王打起来跟当初比起来怎么样，是妖力更强还是体力更虚。


    宿傩难得有些期待。


    思及此，他干脆将挂在腰上当装饰品，实际上用来隐藏咒力气息的特级咒具不妖璧扔进系统背包里，一身强大又邪恶的咒力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权当跟这个世界的斗牙王打招呼。


    伏黑惠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宿傩，若有所思。宿傩果然跟西国的犬妖一族有交集，就是不知道是交情还是交恶，毕竟这样的招摇，似乎不像是上门做客……也没准，保不齐这是妖族的礼仪。


    不过三十秒，一道强横的妖力如白虹贯日，转眼便从云端出现在宿傩面前，只是来妖并不是宿傩期待的斗牙王。


    来妖是一位女妖，容貌妩媚雍容，银白色的长发侧扎成两条高马尾，额间是紫色新月印记，金眸璀璨，颊边各有一道紫色妖纹。她身上穿着一件紫色和服，胸前佩戴着一串莹润念珠，昭示其种族身份的白色绒尾环绕在双臂与脚下。


    “紫月犬？”宿傩挑眉，在犬妖这个大族中，紫月一族实力强，族人多，是斗牙王挂在嘴边的最佳联姻犬族之一。观其气息，难道是斗牙王成功娶到的老婆？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来妖显然也认出宿傩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语气凝重地说道，“你竟然已经复活了。”


    “差不多吧。”宿傩揣着手，问道，“斗牙王呢？”


    来妖露出错愕的表情，片刻后，她抬袖掩唇，姿态优雅，语带遗憾地说道：“不巧，斗牙王他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宿傩愣了愣，下意识说道：“这么逊？”


    两百年前的斗牙王正处于巅峰期，不可能寿终，那就是被杀死的。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抬手扶额。不管来妖是谁，明显跟宿傩口中的斗牙王有着不浅的关系，结果宿傩评价他太逊……


    要打起来吗？


    “确实有些。”来妖轻叹一声，语气平静，“但想来，斗牙王他会觉得死得其所吧。”


    宿傩和体内的伏黑惠同时正了正神色，他们嗅到了瓜的气息。


    “妾身紫姬，曾是斗牙王的妻子，如今正是这西国之主。”


    在紫姬的邀请下，宿傩上了云端上的宫殿，并成功吃到了这个世界斗牙王的瓜。


    当然，紫姬并不知道此宿傩非彼宿傩，也并不清楚这个世界两面宿傩与斗牙王有没有过交集，斗牙王并没有跟她提过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是很强，强到平安时代无一人一妖能够与之匹敌，但他本质依旧是人类，不屑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妖化改造来续命，不过百年就寿终正寝。


    紫姬只遥遥见过两面宿傩一面，时过境迁，她依旧记得这一身强到可怕又邪恶无比的咒力气息。


    误将宿傩当成斗牙王的旧友，以为他成功复活后来见老朋友，便没有隐瞒什么，将有关斗牙王的事情尽数告知。


    事实上，有关斗牙王的事情在大妖怪中不算秘密，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两百年，人类又没有可靠的消息渠道，禅院和加茂的情报网络才没有相关的记载。


    于是，宿傩震惊得知，斗牙王妖到中年突发恋爱脑，不仅爱上了一个人类女人，跟她有了孩子，还在重伤的情况下，明知前方有陷阱，可能会危及生命，还是跑去保护那个女人和孩子，最终跟一个人类武士同归于尽。


    哦，犬夜叉不是斗牙王的孙子辈，他是斗牙王和那个人类女人的儿子。


    绝！


    难道这就是成长吗？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到了中年的时候，总会变成年轻时候的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宿傩心中啧啧，斗牙王，这狗是真的狗啊。


    虽然斗牙王狗已经死透了，但宿傩没忘记他来西国的主要目的。


    紫姬虽然奇怪宿傩非但不压制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反而带他来这边修行，但只要宿傩对西国没有恶意，她也不介意派几只狗妖给这位小伏黑先生当陪练。


    还有，紫姬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她在跟宿傩聊如今妖族各国的情况时，居然越来越投机，不知怎的，她的话题就落到了独子杀生丸身上。


    虽然是在吐槽儿子一点都不可爱，她一腔慈母之心都不知何处安放。


    宿傩看了杀生丸的影像，嗯，斗牙王这个儿子倒是长着一副聪明相，五官能看到斗牙王的影子，但更像紫姬一些。


    宿傩只在西国停留了五日。


    第六日，他跟化作原型的紫姬打了一架，点到即止，摸清了这位西国女王的实力，也对战国时代大妖怪的总体实力有了一定了解后，他挥了挥衣袖，带着伏黑惠走人了。


    “啊啦，真是可怕呢。”紫姬的嘴角缓缓淌下一缕鲜血来，她揉了揉胸口，好痛，明明还没有恢复全部实力，但已经足够碾压她这样的大妖怪了吗？


    还好，不必与他为敌。


    而离开西国的宿傩将不妖璧重新挂在腰上，并将身体还给伏黑惠，指挥道：“下一站，去长野。”


    除西国外的妖国就保留个名字，统治阶层的妖怪早就不知更换了多少，既然无旧可叙，那就挨个打一顿吧。


    反正那群大妖怪真的很弱，也就命长，往往数百岁的年纪也打不过十几二十岁的人类术师，所以宿傩在平安时代的时候基本不会跟找妖怪打架，因为他懒得欺负上了年纪的猫猫狗狗。


    哦，按照妖怪们的算法，他们活了100年才相当于10岁。


    伏黑惠跟他们打不算欺负，算是……暂时性的菜鸡互啄？


    再过两年，这群上了年纪的妖怪们恐怕连伏黑惠这个小鬼都打不过了。


    妖怪果然除了寿命长，没别的什么优点。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宿傩：我雷恋爱脑


    第40章


    已经习惯被宿傩支使得团团转的伏黑惠召唤出影子式神,向着长野方向赶去。


    只是，入夜的时候，伏黑惠仰头看了看夜空中那轮明亮得近乎刺眼的满月, 心中迟疑：这些天, 莫非一直都是满月？


    西国被特殊结界笼罩，真正领土并不与大岛接壤, 故而那里虽有昼夜之分，但无日亦无月。


    等等！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忽然道：“宿傩，今天好像是新年啊。”


    虽然这里是战国时代，但两边的日期一致, 算算日子, 今日正是正月初一。


    “是这样没错。”宿傩随意回道,因为是正月初一，他满二十一岁了,他才跟紫姬打一架,权当庆祝了。


    伏黑惠不知其中缘由, 但他向来对节日并不看重, 意识到今日是新年也没有庆祝的打算。他从影子里取出速食食品，准备加热一下充当今日的晚餐。


    他刚升起篝火，眼前忽然飘起了紫色的樱花花瓣, 那画面可以说是如梦似幻。


    可惜伏黑惠没有什么浪漫细胞,他几乎是下意识摆出了戒备的姿态,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些正在飘落的樱花,分明是用咒力凝聚出来的。外表再唯美，本质也是充满恶意的产物。


    【羽衣身上披，予君哀愁思。 】怀抱着一面菱花镜的紫衣天女踏月而来,口中吟唱着悲伤的诗句，她立于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伏黑惠，一双似是天然噙着哀愁的美眸中浮现出了冰冷的厉色。


    【无礼之徒，狂妄窃贼。 】


    伏黑惠：“？？？”


    原本发现“紫衣天女”其实是特级咒灵而越发警惕的伏黑惠懵了一下，都不知道该震惊对面的特级咒灵太过人性化，似乎具备着人类的智慧和思考能力，还是震惊不解于对方对自己的控诉。


    无礼之徒？


    狂妄窃贼？


    他干什么了？ ？


    等等！


    “羽衣身上披，予君哀愁思”，这是《竹取物语》中的诗句，而他身上这件幻化成和服羽织的咒衣据说就是传闻中的“天之羽衣”，宿傩还跟他讲了一个恐怖版的《竹取物语》，说什么要是神久夜来抢天之羽衣，要他跟神久夜先打一架再杀了……


    所以，对面宛如传说中天女一般的特级咒灵，就是神久夜？


    “神久夜？”伏黑惠语气凝重地说道。


    怀抱菱花镜的特级咒灵微微眯起眼，语气越发冰冷起来，【既知吾之名，还不快将天之羽衣还来！ 】


    一想到五个月前，被困在封印中的她感知到与天之羽衣最后一点联系被强行断开时的感觉，她体内的愤怒与恶意就在疯狂涌动。


    那是属于她神久夜的东西！


    是她从辉夜姬那个家伙手中夺来的，已经属于她的东西！


    伏黑惠：“……”这个真没法还，宿傩还在看着呢，难得他对这件天之羽衣这么满意。


    下一秒，伏黑惠身上咒力涌动。


    “玉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