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倒是枷场姐妹……不管她们会不会去涩谷区，系统都要盯紧她们。在这个世界里，她们固然早早地将那根宿傩手指塞进了虎杖悠仁的嘴里，但她们试图跟那个超凶的两面宿傩谈判的时候，可是说她们还知道一根宿傩手指的下落。


    盯着，关乎主线任务的完成度，一根宿傩手指都不能少！


    于是，亢奋了十九个小时后，系统又开始了一个多小时的坐立不安，后台的数据流满满都是


    任务怎么还不下发？


    伏黑惠人都快长草了，快让他去涩谷战斗！


    宿傩扫了一眼转来转去的系统光团，翻了个白眼。他勾勾手指，将血海上飘着的那一小片影子领域里的影子勾出一团来，捏来捏去。


    真别说，这有实体的影子，捏起来手感不错，蛮解压的。


    一个小时后，系统开始愤怒。


    咒术总监部那群家伙几个意思？ ！东京出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让伏黑惠去做任务？ ！伏黑惠不去做什么，它家宿主怎么能顺理成章地出现在那里？ ！


    虽说虎杖悠仁能当个容器2号，但只要宿主本人不附身，那就是个装手指的罐子，纯纯的储物作用。


    行，喂给虎杖悠仁也行，但都攒到12根手指了，是不是该将任务经验包从虎杖悠仁那里拿回来了？不亲手掏，用那对特级咒具雏人形也可以取出来啊，干净又卫生。


    啊啊啊，那里现在有不少特级咒灵，都是主线任务5的经验包啊！


    系统抓耳挠腮，整个光团跟长跳蚤了似的。


    从19:00发癫到20:00 ，系统光团忽然抬数据流给了自己一巴掌。


    因为它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啊这……虽然它统在宿主内心世界，具体位置在东京郊外筵山校园宿舍内，但它可是开启了系统地图的统！涩谷区就在东京市范围内，它完全能够远程监控到涩谷区那边的进展，还因为是系统地图，比那什么卫星地图、手机摄像头的监视还要来得清晰明了。


    它居然傻乎乎地在宿主内心世界里转了一个多小时，只在后台不断刷弹幕，愣是忘记了这一技能。哪怕高专那边没人来送情报派任务给伏黑惠，它完全可以通过系统地图监控涩谷区，再假装“无意间”发现那边正在进行的大事件，鼓动宿主去涩谷区那边扫荡啊。


    宿主再没什么上进心，看在那个火山头咒灵身上有十根宿傩手指的份上，他也应该能稍稍支棱一下吧？


    系统不敢耽搁，立刻打开了系统地图，盯……盯……


    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


    系统错愕地看到20:02分的涩谷区中，万圣节狂欢夜正在进行中。


    灯光明亮，音乐声劲爆，变装成妖魔鬼怪的数万游客在街道上尖叫欢呼，其中还夹杂着酒水的香气。


    没有「帐」。


    也没有咒灵。


    系统：【？ ？ ？ 】


    不是吧，平行世界的诅咒师咒灵团体那么大的行动，几乎向全世界揭露了真正世界的模样，结果，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这个世界却如此风平浪静，这对吗？


    蝴蝶效应也是要讲点命运逻辑的好吧！


    难不成，就像是之前高专入侵事件那样，要延后一段时间再发生？


    那它岂不是白期待了这么长时间！


    系统光团身上的亮光瞬间黯淡下来，但仍有微光顽强地闪烁了两下，再慢慢地亮了起来。


    没、没事的，只是延后发生，又不是不会发生。


    没有万圣节，还有别的什么节，它要有耐心。


    系统抽了抽鼻子，发出了一声相当拟人的啜泣。


    它要有耐心qaq


    十分钟后，系统幽幽飘到白骨王座旁。


    【宿……主……】


    宿傩斜睨向这个小废物。


    这傻样，果然不会有他取错的外号。


    系统用虚弱的机械音说道：【今晚是万圣节狂欢夜，涩谷区那边可热闹了，沿街还有很多节日美食售卖，你不想去凑凑热闹吗？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凑凑热闹吗？ 】


    说不定是系统地图哪里出了点小问题，果然应该亲身去涩谷区检查一下。


    宿傩压根懒得搭理系统。


    系统不死心：【其他咒术师说是加班做任务，其实都是在跟着游行玩乐。伏黑惠被禁止参与任务，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多想去凑热闹呢。 】


    宿傩：【嗯……】


    半个小时后。


    伏黑惠木着脸走在游行的队伍中，手中提着一盏南瓜灯，旁边的窃窃低语不断传来。


    “好逼真的cos服，是狼吗？”


    “好像是狗吧。”


    “好帅气的狗子，脑门上还有足玉的花纹，话说这是哪部番剧里的狗子？”


    “不知道诶。”


    此时此刻，混在游行队伍里的伏黑惠当然不是他原本的模样，为了应景宿傩语他身上的天之羽衣形态还被宿傩指定为黑色玉犬复刻款。


    伏黑惠本身其实无所谓，因为这身动物皮毛将他的脸遮得很严实，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就是这样的变装游行十分无聊，不知道有什么参与的必要，不如留在高专，继续琢磨领域。


    目光一扫，伏黑惠注意到路旁的流动餐车上正在售卖的苹果糖。


    其实就是一颗颗插着筷子，表皮裹着糖浆、果仁和巧克力豆的新鲜苹果，糖度爆表，是伏黑惠看一眼就觉得牙齿要被甜倒的程度。


    他脚步一转，走到摊位前，买下一颗苹果糖。


    “宿傩。”伏黑惠举了举手中的苹果糖，语气认真地说道，“给你的。”


    一看就是宿傩会喜欢的。


    反正伏黑惠不喜欢甜食。


    内心世界里，宿傩唇角微翘，嘀咕一句“真是的”，然后就上线了。


    他身上的玉犬皮毛如水波一般褪去，没有化作日常的和服羽织，而是化作一件仿佛用鲜血染就的血红狩衣。四目猩红，咒印诡异，宛如传说中的鬼神。


    而此时，这位“鬼神”一手提着南瓜灯，一手举着苹果糖，若无其事地将那颗甜度爆表的苹果凑到唇边，“咔嚓”就是一口，将糖衣和果肉一同咬进了嘴里。


    “还不错。”


    宿傩评价道。


    内心世界里，伏黑惠坐在用影子捏出来的椅子上，他舒了口气，说道：“喜欢就好。”


    反正他看着就觉得牙疼。


    三两口将苹果糖吃掉，宿傩拍了拍手，说道：“不喜欢这边的活动？”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并不感兴趣。”他一向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


    “那就回去吧。”宿傩脚步一转，逆着人流往回走，身上的血红狩衣转瞬就变回了日常的和服羽织，“正好，我有东西给你。”


    伏黑惠直起身体，神情间微带好奇，全然无法看到这片尸山血海之中，正有一个光团散发着绝望的微光，正一下接着一下撞击着骨山。


    【……没有……没有……还没有……可恶……为什么……就是没有……呜呜呜……该死的火山头咒灵……你带着宿主的手指藏到哪里去了混蛋！ 】


    离开游行的主队伍后，宿傩抬手召唤出影子式神，也不管周围的行人游客，一如既往踩着的后背就飞上了天空，引来下方无数人发出阵阵惊呼。


    伏黑惠见到这一幕，并没有指出宿傩在非术师面前使用咒术违反了咒术界某条某条规定，因为……


    “飞、飞起来？！”


    “真的假的？”


    “是威亚吗？”


    “明明是全息投影技术好吧！”


    正如在万圣节肆意狂欢的非术师不会认为对面的妖魔鬼怪是真的妖魔鬼怪，在这个夜晚，不管使出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都会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特意惊艳众人的科学或魔术手段。


    展开萦绕着电流的羽翼，载着宿傩一路向西飞去，直接掠过东京校所在的筵山，直向奥多摩町的群山而去，最后在一处靠山临水的地方俯冲而下。


    内心世界里的伏黑惠微微瞪大眼，因为他看到了：载着背上的宿傩，穿过了一道水波似的屏障。


    与他认知中的结界，即咒术师通用手段「帐」不同，那道屏障是透明的，要不是突然撞过去，牵动了那一层涟漪似的波动，他根本无从发现前面居然存在着一道屏障。


    而在穿过那道屏障后，那山水密林依旧如故，但林间的小道上却多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具具黄褐色泥偶，或坐或立，姿态各异，没有四肢五官，只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形，躯干上勾勒着环形的纹路，总体上可以说十分粗糙了。


    伏黑惠微微皱起眉，在宿傩掌控身体的时候，他能够借用宿傩那强大到可怕的感知力，所以他此刻能够清楚地察觉到这些看似死物的泥偶体内其实存在着咒力波动，明显内有玄机。


    继续向前飞去，很快就飞到一座巨石嶙峋的荒山前。


    荒山的一侧红棕色的砖石搭建出一根根高耸的烟囱和一扇拱门，拱门用碎石堵塞得密不透风，白色的烟雾正从烟囱袅袅升起。而紧挨着荒山的位置还建着一间小木屋，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妇正从木屋中走出。


    那老妇生得诡异，面容枯瘦，脸上却有着一双不符合比例的硕大眼珠，差点让伏黑惠梦回之前的白井。她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藏蓝色的长羽织，肩膀上则扛着一把硕大的镰刀。


    “嘻嘻嘻……宿傩大人，您来了。”老妇的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讨好地说道，“您来的时间，刚刚好，当真是无比完美的时机嘿嘿嘿！”


    倏然消散，化作影子，汇入宿傩的脚下。


    他站在隐隐透着灼热气息的荒山前，略一抬眸，问道：“可以开了？”


    “当然！”老妇声音亢奋，举起手中的镰刀就想要劈开那些严密堵住了拱门的碎石，还未等她出手，无形的斩击就先一步斩开那些碎石。


    拱门一开，灼热的空气立刻汹涌而出，灼得面皮微痛，可见洞内的温度有多高。


    宿傩毫不在意这点热度，抬脚走了进去。


    那老妇讪讪地压低镰刀，跟着走进去，嘴里还不忘邀功道：“为了烧制这件特殊的作品，我不仅改造了鬼窑，还试验了很多灵骨与墓土的配方，终于制作出……啊！宿傩大人？！”


    那老妇差点扛着镰刀跳起来，因为一道斩击直接落在了她前行的道路上，要不是这次的斩击并无杀意，只有警告的意味，她半个身体就要裂开了。


    “待在那里。”


    宿傩抛下这一句就消失在燃烧着地火的洞xue中。


    “宿傩大人……”老妇不敢违背宿傩的命令，自然是半步都不敢向前，但里面可是她这段时间里投入最大心血和精力烧制出来的完美作品，哪怕她明白那不是属于她的，可亲眼见证它出炉都不行的吗？


    老妇只觉得心痛至极，但除了干巴巴的念叨一声“宿傩大人”，她什么都不敢说，哪怕在心里嘀咕宿傩一句都做不到。


    因为死后重生的她对宿傩奉上的是全部的忠诚与信仰，腹诽宿傩这一行为压根不会出现在她的行为逻辑里。


    虽然这种时候，该心痛不舍，还是会心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