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伏黑惠揍过太过恶霸混混, 在如何辨别那些恶霸混混的受害者上十分有心得, 多看两眼，他就发现吉野顺平的不对劲。


    对于施暴者，伏黑惠觉得怎么揍都没有问题,那些人就是太缺少“感同身受”的机会，但对于受害人，他却觉得任谁都没有资格劝他们放下。


    不管吉野顺平是不是想要成为咒术师报仇，这条路不太通，可以试试辅助监督。


    训练有素的辅助监督，揍一两个普通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吉野顺平揍人的时候不用咒具，保证不特意引只咒灵过去吃人，他就不算触犯【禁止以咒术伤害非术师】的规定。


    以上，是咒术师伏黑惠面对非术师时的经验之谈。


    三天后，东京京都姊妹校交流会开始了。


    交流会为期两天，每校各派出六名参赛者，第一天是团体赛，第二天是个人赛。


    结果，第一天的团体赛刚开始就闹幺蛾子。


    内心世界里，宿傩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这完全就是闹剧，枉伏黑惠那小鬼那么重视这场交流会！


    京都咒术高专那群咒术师压根就不是来交流的。


    他们是来杀伏黑惠这个宿傩容器的。


    宿傩差点气笑了。


    当着他的面，要杀他的信徒备选，毁掉他这具还算满意的容器？


    看来他们是想要死一死了。


    杀意满满，杀招频出，他和伏黑惠当初立下的束缚都救不了他们。


    宿傩捏了捏手指，原主好歹是凶名在外的诅咒之王，他这段日子果然还是太低调了，这不好。


    “宿傩先生。”伏黑惠在心里说道，“请将这些事交给我来处理。”


    宿傩挑眉。


    伏黑惠：“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既然没有选择在被附身的那一天就死去，如今他跟宿傩相处得不错，还立下了束缚，没道理就因为京都高专那些人想要杀他，他就任由他们杀。


    宿傩的手指轻轻在白骨王座的扶手上点了两下，他哼了一声，算是对伏黑惠的回应。


    京都校的参赛学生奉命要杀伏黑惠，伏黑惠的前辈和同期自然不愿坐视不理。团体赛本就是六对六，想围杀伏黑惠，先过他们这一关。


    两边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战局相当激烈，都忘记团体赛的胜负是靠祓除赛场内的咒灵强弱、多寡来决定的了。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比赛这码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留给伏黑惠的对手是京都校三年级的咒术师，准一级，名叫加茂宪纪，术式是「赤血操术」。


    加茂，准一级，赤血操术，还眯眯眼。


    这不就巧了吗！


    伏黑惠抬手一勾，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一旁的树干其实是用指尖勾了映在树干上影子，借机将手指伸进影子内存的特级咒具镜中花的镜面中，反手将在对面加茂宪纪看来完全是突然出现的一级咒具抓在手中。


    将特级咒具镜中花拿在手中，然后当众从镜面中掏咒具的行为是非常愚蠢的，术式可以通过适当情报公示作为“束缚”进行增幅，咒具不行。尤其像是镜中花这样使用技巧非常多变的咒具，将咒具本体隐藏，混淆每个复刻咒具的使用时间，更能发挥出其不意的作用。


    伏黑惠的影子恰恰满足了随身携带的隐蔽性。


    又不是脚下的影子才算是伏黑惠的影子，只要开动脑筋，伏黑惠能将影子开到各个角落里。


    如何出其不意地拔1出各种各样的咒具，伏黑惠可是专门训练过的。


    哦，如何殴打赤血操术师，伏黑惠也十分有心得。


    抬手挽弓的加茂宪纪忽然后颈发凉，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他很可惜伏黑惠如今的情况明明同为御三家的血脉，明明都还继承了各自家族的祖传术式，明明都应该成为各自家族的家主或是中流砥柱，伏黑惠偏偏倒霉地成了宿傩的容器，从未来可期的咒术师变成了被高层排斥厌恶的诅咒。


    加茂宪纪虽然不至于同情怜悯伏黑惠，毕竟他们没那么熟，但还是会感叹一下命运的无常，然后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让伏黑惠可以走得轻松些。


    对此，伏黑惠只想说，他想多了。


    不管是家主、中流砥柱的自我想象，还是能够杀死他的自我认知，伏黑惠都不介意用实际情况来粉碎他那些不合实际的幻想。


    “砰！！！”


    伏黑惠一刀斩落加茂宪纪向他射来的两根箭矢，并像是能够预言一般，在第三根箭矢无视物理定律转向他的后背时，头也不回地反手用刀背挡下了那一箭。随即，刀刃燃起火焰，将箭矢连同上面沾着的鲜血一同焚尽。


    远程弓箭，箭上带有赤血操术师有意留下的鲜血，再出其不意地操纵那些血液……都是加茂贤人玩剩下的手段。


    见远程攻击没起作用，加茂宪纪神情微凝，不愧是五条家主教出来的徒弟，成为宿傩容器后，还能限制住体内的诅咒之王。


    “「赤鳞跃动」！ ”加茂宪纪的左眼眼皮上，赤色纹路蔓延开来。他闪身冲到伏黑惠面前，比一开始展现出来的速度还要快上无数倍，然后一拳砸下。


    进入「赤鳞跃动」的状态后，他可以自由操纵自己的体温、脉搏、红细胞数量等等，效果远胜非术师搞出来的肾上腺素，绝对能打得伏黑惠一个措手不及……大概，好像，不太行？


    加茂宪纪错愕地瞪大眼睛，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莫非真的能够让术式主人预知攻击吗？


    伏黑惠忽然勾了一下唇角，搭配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竟然有着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当然，这是加茂宪纪的自我感觉。


    伏黑惠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就是觉得，加茂宪纪这攻击思路跟他四百多年前的祖宗加茂贤人真像啊，也不知道就他俩这样，还是加茂家所有赤血操术师都这样。


    仗着特训后暴涨的实力和对「赤血操术」的深刻了解，伏黑惠顺理成章地暴打了加茂宪纪一顿，一如他当初在宿傩拳打加茂贤人并将他丢上线后，他毫不犹豫地补上一连串攻击，成功将对方打趴下。


    这一架，伏黑惠打得无比顺手。


    但对于加茂宪纪而言，这一架打得无比艰难。他不是没有输过，但从来没像是今天这样，处处受限，招招受阻，打得他忍不住怀疑人生：加茂家的祖传招式莫非都已经过时了吗？


    脑子一乱，手上的招式就容易出空档。伏黑惠毫不犹豫就是一棍，直接将加茂宪纪打晕过去。


    杵着长棍咒具，伏黑惠看了看倒地昏迷，脸上还残留着茫然不解表情的加茂宪纪，忍不住在心里说道：“宿傩先生，你说战国时代的加茂家……还有禅院家，有没有将他们被你打了一顿这件事记录下来？”


    宿傩勾了勾唇角，露出了坏笑，他拖长了嗓音，意味深长地说道：“让他们记录下来，又不是什么难事。”


    伏黑惠：“咳，还是算了吧。”


    毕竟，宿傩先生留下的称呼是伏黑，给津美纪的祖宗惹麻烦就不好了。


    解决掉加茂宪纪后，伏黑惠派出两只玉犬搜寻场地内的咒灵，他不好去妨碍前辈和同期的战斗，那就为东京校锁定团体赛的胜利吧。


    期间，他发现了一只准一级咒灵。


    团体赛实力最强的咒灵本该只有二级，突然冒出一只准一级，想也知道这是京都校搞的鬼。


    伏黑惠并不意外这些手段，只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将那只准一级咒灵祓除了。


    就在伏黑惠扫荡赛场内咒灵的时候，内心世界里的系统光团忽然就不安分起来，时而飞到白骨王座旁，时而飘到血海上，身上忽明忽暗，嘴里嘀嘀咕咕。


    【怎么还不来……这个时间……应该……特级……】


    宿傩的目光落在系统光团上，忽然开口道：【小废物，嘀嘀咕咕什么呢？ 】


    【没、没什么。 】系统顿时就是一抖，小声地回答道，【我就是想……嗯，要是来只特级咒灵就好了，宿主顺手除掉，既能完成主线任务又能赚积分。 】


    宿傩轻哼一声，没有拆穿这小废物系统的心虚。


    自觉瞒过自家宿主的系统顿时放松下来，在后台将自己的数据流抓得乱七八糟。


    不应该啊，它刚才瞄了一个平行世界，那个平行世界的时间只比这个世界快半个小时，它分明看到一个光头树杈眼特级咒灵连同几个诅咒师闯入高专，大闹了一场，它这个世界里，时间都过了，那个特级咒灵怎么迟迟不来？


    平行世界的特级咒灵都知道拉拢宿傩，怎么这个世界的特级咒灵一点数都没有，它怎么不来拉拢它的宿主！


    虽然宿主不会答应，但宿主可以反手干掉那只特级咒灵啊。


    不干掉足够的特级咒灵，怎么完成主线任务5 ！


    别告诉它这是蝴蝶效应。


    即使是蝴蝶效应也要讲究基础逻辑，宿主前面经历与平行世界不同都能够找到原因，但特级咒灵不跑来高专拉拢诅咒之王再打闹一场……是什么导致的变数？ ！


    可恶，即使观测平行世界也要讲究基本法，系统需要宿主作为媒介，又因为平行世界的容器是虎杖悠仁，它只能看到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部分未来经历。


    无论怎么看，这个世界里从人类对森林恐惧中诞生出来的光头树杈眼咒灵都应该来入侵高专！


    可惜，系统光团等了又等，伏黑惠都为东京校刷到胜利积分，彻底结束团体赛了，也不见有咒灵和诅咒师入侵高专。


    系统蔫了。


    将系统的异样看在眼中，宿傩单手撑着脑袋，垂下的眼睫掩住了眸底的轻嗤。


    团体赛后，是个人赛。


    虽然东京校的五条老师抱怨着“每年交流会都一个模式真的超、级无聊”，但被两校校长默契无视掉。


    毫无意外地，个人赛也没什么波澜地落幕了。


    姊妹校交流会的胜利属于东京校，明年的交流会还会在东京举行。


    不管是主持交流会还是参加交流会的老师学生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也算是看出来这次奈何伏黑惠不得，旁边还有五条悟虎视眈眈，只能放弃。


    唯有内心世界里的小废物系统抓心挠肺，对光头树杈眼特级咒灵没来东京咒术高专搞事这件事耿耿于怀。


    那么，此时此刻，被系统如此挂念的光头树杈眼特级咒灵花御到底在忙什么呢？


    花御很难过。


    伙伴真人的死亡至今仍对花御等特级咒灵有着巨大的影响，它没法被悲伤难过，虽然在决定踏上改革的道路上，它们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真人还是死得太早了。


    即使后来仍会从人类对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出新的特级咒灵，它也不会再是真人。


    虽然十分难过悲伤，但特级咒灵们的新人类抗争之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只是，因为真人的死跟诅咒师夏油杰翻了脸，它们虽然不会后悔，但少了一个对咒术界知根知底的诅咒师，它们的行动一时间也没了方向。


    继续收集宿傩手指，拉拢两面宿傩？


    拉拢个屁！


    漏瑚更想杀了两面宿傩为真人报仇。


    千年前的古董诅咒，也就欺负欺负刚诞生不久，连领域都不会开的真人吧。


    好在，它们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合作者。


    果然不只它们咒灵看不惯咒术界那群旧人类，同为旧人类的诅咒师也看不惯。


    新的合作对象是一个叫里梅的诅咒师，白发妹妹头，穿着一身僧袍。


    因为将真人的死因部分归咎于夏油杰的身上，如今以漏瑚为首的特级咒灵们很注重它们的主导地位。见里梅安安静静，很有诚心合作的态度，实力不错，办事的效率也高，就很满意。


    经过与里梅的商谈，特级咒灵团体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宿傩手指……还是得继续收集，但不再作为拉拢两面宿傩入伙的筹码，而是让两面宿傩再也找不到、回收不了那些宿傩手指。


    五条悟……还得继续封印，在这方面上，它们可以暂时摒弃前嫌，跟诅咒师夏油杰合作一下，等成功封印了五条悟，它们再宰了那个间接害死真人的男人。


    作为合作者的里梅平静微笑，情绪无比稳定，在场竟没有一只特级咒灵窥见他眼底深处的冷意。


    什么东西，也敢抱有如此大不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