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伏黑惠：“……禅院前辈。”


    禅院真希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别用姓称呼我！”


    伏黑惠：他知道，但他是故意的。


    是他不喜欢轻便的校服吗？


    还不是某位诅咒之王嫌弃校服款式，还挑剔校服料子。记得在和服领口处别上高专象征的金色漩涡纽扣，已经是伏黑惠最后的挣扎了。


    伏黑惠一脸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对钉崎野蔷薇介绍了一下二年级的前辈们。


    体术专精的咒具使禅院真希，因为咒言术而无法使用正常语言的咒言师狗卷棘，外形等比例全复刻大熊猫的变异咒骸胖达，还有整个二年级唯一值得尊敬，目前正在国外执行任务的乙骨忧太前辈。


    钉崎野蔷薇：“哇哦。”


    别人不提，但熊猫是真的很熊猫啊！


    禅院真希、狗卷棘和胖达对伏黑惠如今的情况接受良好。


    体内多了一个曾经在平安时代留下无数凶名的诅咒之王？


    淡定。


    他们去年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不靠谱的班主任直接领了一个被特级过咒怨灵附身的同学进来，那股庞大又充满恶意的咒力吓了他们一大跳呢，还不是课上课后混在一起，在高专遭遇特级诅咒师入侵的时候联手退敌。


    他们相信的不是诅咒之王，是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伏黑惠。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跟着二年级白天修行，晚上……晚上归宿傩。在伏黑惠的强烈要求下，宿傩勉为其难主要是对单机游戏的兴趣没一开始那么多了，便将游戏时间缩少至十个小时内。


    眼见时间进入八月，伏黑惠不是跟着二年级修行，就是外出执行任务，虽然因为伏黑惠的勤奋，宿傩的系统任务跟着完成了不少，但宿傩还是表达了异议。


    “高专没有暑假吗？你没有修学旅行吗？”


    伏黑惠：“……其实上个星期就放暑假了，但寒暑假一向是咒灵高发的时间，任务比较多，所以……”


    “你不需要回家吗？”宿傩待腻了高专，只觉得这样的日常无聊透顶。


    宿傩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衣食住行的质量，但与系统一起来到千年后的世界，间接跟伏黑惠一起过上这敷衍日子后，他终于意识到：不是他不挑剔生活质量，是之前的手下将一切安排得太合心意罢了。


    哪像现在，除了食物还算合心意外，他连一件差不多的衣服都没有。


    内心世界里，系统光团闪了闪，小声说道：【宿主，伏黑惠他家里……】


    拥有世界顶级的情报搜集能力，伏黑惠的人际关系，从小到大的全部经历早就都被它整理成档案，就是宿主没有看而已。


    之前是不在意，所以不屑看。


    现在，眼见着伏黑惠要发展成长期容器了，是时候掌握他的各种情报以更好地拿捏他了吧？


    【闭嘴，吵死了。 】宿傩毫不客气地说道。


    系统：【……】嘤。


    伏黑惠不知道自己的底差点被见不到的东西给掀开，他因为宿傩的话愣了一下，情绪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一瞬，但很快就振作起来，说道：“那就回去一趟吧。”


    他没说需要不需要。


    只要能让宿傩安分地待在他的身体里，伏黑惠不介意满足宿傩那些不算过分的要求。宿傩只是腻了高专的环境而已，趁着暑假的时候去别的地方溜达溜达，又不是什么难事。


    当天下午，伏黑惠坐电车回到玉市。


    玉市南区二丁目矗立着一栋五层公共住宅楼，伏黑惠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就位于住宅楼的二层。


    公寓面积不大，只有12.09坪（ 40 ），两室一厅，原属于津美纪的母亲伏黑夫人，但在伏黑惠跟着那个曾姓禅院的父亲入赘伏黑家后，这间小公寓里就住进了四个人。


    伏黑惠将钥匙插入锁孔，缓缓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打开公寓门，伏黑惠走了进去。


    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公寓里落了厚厚一层灰。


    伏黑惠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在那个男人入赘伏黑家后，彼时才三岁的伏黑惠得到了短暂的、相对安稳的日子，不必跟着那个男人辗转各个女人的家里。


    伏黑惠的要求不高，这样就很好。


    但他实在低估了那个男人的渣，与津美纪的妈妈再婚后不久，他就开始不回家，但好歹记得往家里打钱。可没过多久，那个男人就不再打钱，家里只能靠着津美纪的妈妈支撑。


    没过两年，津美纪的妈妈也跑掉了。


    当时的伏黑惠是真的很生气。


    他对于津美纪的妈妈而言是累赘，她可以抛弃他，他无所谓，但她怎么能连津美纪都不要！


    他是嫌津美纪麻烦，明明只是因为一段重组婚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为什么她就能够自然而然地对他展露善意，真的将他当做弟弟来看待。


    在津美纪妈妈离开后，她居然还要照顾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津美纪这样的人！


    要不是五条老师那家伙认识那个男人，听说他可能拥有咒术师的天赋，有意招揽他，失去所有经济来源又年幼的他和津美纪，恐怕不是因为无力维系生活而被送去福利院，就是被禅院家找上门，成为那个腐朽家族的一员。


    他其实不介意去禅院家，但那个家族对非术师存在着太深的偏见与蔑视，津美纪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磋磨，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可惜，十年后，津美纪没能如伏黑惠期盼的那样，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被诅咒了。


    将公寓内外都打扫干净后，伏黑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他目光一瞥，落在一旁立柜上的相框上。


    照片上，八岁的津美纪笑眯眯地站在六岁的伏黑惠身边，仗着比当时的伏黑惠高出一截的身高，一只手搭在小伏黑惠的肩膀上。小伏黑惠当时明显是想要摆脱津美纪的手，微微侧着身体，脸上的表情幼稚又别扭。


    正有些出神的时候，宿傩的声音响起：“你的女人？”


    伏黑惠被宿傩这突如其来的暴言惊得瞪大了眼睛，旋即猛地摇头，语气中难得带了些起伏：“她是我的姐姐，津美纪。”


    好奇心得到满足，宿傩往白骨王座上一躺，没声了。


    伏黑惠等了一会儿，见宿傩没有追问的意思，他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按照常理，难道不该再多问一句：她叫什么名字，现在怎么样了吗？


    ……算了，他早该习惯的，宿傩何时能够以常理界定。


    晚饭后，感受着熟悉的失重感，伏黑惠踩在白骨山的边缘，双手叉腰。他看着宿傩熟练地拿出掌上游戏机，开始噼里啪啦地玩起来，内心实在没有多少波澜，最多……最多泛起一丝涟漪。


    宿傩他，好像对一日三餐没那么上心了？


    之前那一个月，每到饭点，宿傩必定毫不客气地将伏黑惠挤下线，但最近几天里，他明明给宿傩准备的都是高档料理，但宿傩待在内心世界里，理都不理。


    明天给他买些甜品吧。


    伏黑惠暗暗下了决定。


    伏黑惠原以为宿傩对日式料理的热情消退，想着用甜品挽回一下，谁料第二天早上，他刚给自己煎好玉子烧上洒上海苔碎，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伏黑惠：“？？？”


    十分钟后，重新上线的伏黑惠感受着熟悉的饱腹感，一脸无语。


    好吧，不要试图从宿傩的行为模式上总结经验，因为那个随心所欲的男人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误判进坑里。


    将洗好的碗碟摆在架子上，伏黑惠出门了。


    他独自一人……好吧，不算独自一人，他知道内心世界的宿傩有在看着。


    他们一起走在玉市的街道上，从南区走到樱区，跟打卡似的将樱区内玉大学、琦玉市纪念综合体育馆、樱草公园、荒川综合运动公园走了一个遍。


    然后是中央区、浦和区……


    也就是咒术师体力好，就这么完全靠步行也不见伏黑惠露出疲态，还能达成八个小时走遍三个区的壮举。


    内心世界里的宿傩一脸古怪，伏黑惠这小子，该不会是在给他当导游吧？


    虽然根据他得到的那些记忆里，不见哪家导游能干成伏黑惠这样，那两条腿挪动得飞快，走马观花地将这座城市内比较有人气的地方看了一个遍。


    宿傩有些无语，又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他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建筑、古迹毫无兴趣，但他并没有出言提醒，任由伏黑惠一板一眼地展示这座城市。


    秋濑公园？没意思，这景色还不如大江山。


    铁道博物馆？有点意思，还是非术师脑袋活络。


    冰川神社？噫，乍一见还以为他还在千年前的世界，千年后的人还真是喜欢那些旧物。


    伏黑惠花了十天时间，带着宿傩将玉市简单转了一圈。


    宿傩：无聊的城市，难怪在这里长大的伏黑惠也这么……也就比无聊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值得一提的是，伏黑惠在路过本地有名灵异地点八十八桥的时候，宿傩直接上线，在伏黑惠震惊的目光中，在桥底摁死了一只有些眼熟的特级咒灵跟少年院的那只特级长得一模一样，只气息上要比那只强一些但没有意义，对方还是宿傩一下能摁死的程度，然后从胸口的位置掏出一根更眼熟的干尸手指。


    伏黑惠：“……”


    他能说什么呢。


    再一次品尝到了难吃肥皂味宿傩手指的伏黑惠死鱼眼。


    不愧是诅咒之王啊。


    像是八十八桥这样的灵异地点，因为跟学校一样容易积累诅咒，不时就会有高专相关人员定期巡逻，就是伏黑惠自己也曾来此巡视过，可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结果，宿傩一来就逮出一只特级，还是一只偷吃了宿傩手指的特级咒灵。


    现在的宿傩，已经是三根手指的实力了。


    他应该警惕起来的，但……这是连宿傩手指这么关键的咒物都不肯自己吃的诅咒之王，伏黑惠忍不住觉得，比起血洗咒术界，称霸全世界，或者干脆屠杀取乐，这位诅咒之王兴许更重视甜食和游戏。


    伏黑惠心情复杂地离开八十八桥，好巧不巧，他在桥头遇到了认识的人。


    是两个小混混，一个黄毛，一个飞机头，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嘴里还叼着烟。


    行吧，这样的灵异地点，向来是那群不安分的年轻人探险试胆的地方，要的就是够刺激。


    伏黑惠原本想当没看见，就那么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谁料那两人一抬头，正好看到了伏黑惠，脸上那种混社会的小混混特有的轻佻嚣张表情瞬间破碎，完全是下意识地，他们嗖地一下子站直了身体，再来一个九十度鞠躬，大声喊道：“辛苦了！”


    伏黑惠：“……”被发现了。


    “毕业后就没见过您了，伏黑哥！！”


    伏黑惠：“…………嗯。”


    内心世界里，宿傩感兴趣地挑眉。


    伏黑哥？倒是一个有趣的称呼。


    嗯，伏黑惠的反应就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