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虽然宿傩品尝过一些高档料理后终于发现伏黑惠的厨艺不算上等，但对于伏黑惠每日“诚心诚意”的供奉，宿傩选择收下。


    没办法，他在老家那边，干的是神子的活儿，跟这边的诅咒之王一点都不一样，才不会一脚踹翻供品。


    虽然宿傩不知道这边的两面宿傩有没有踹过供品，但就当他踹过吧。


    反正原主不知道死哪里去，已经没法冒出来反驳他。


    宿傩安心地在伏黑惠的身体里躺平。


    什么主线任务、支线任务、日常任务，随缘吧。胆敢将主意打在自己头上的幕后黑手，杀是一定要杀的，但不急，对方肯定比宿傩更沉不住气。


    ……好吧，论谁最沉不住气，当属系统这小废物。


    系统人生赢家233原本以为它和宿主大人的辉煌征途即将开启，他们即将碾压御三家，脚踩五条悟，拳打比嘉琴子，用钱砸下半个日本当领地，分分钟飞升成真正的人生赢家，万万没想到，系统解锁即停用，宿主居然理直气壮地在伏黑惠的身体里躺平了。


    说什么反正目前伏黑惠约等于宿傩，他做任务也一样。


    系统眼前黑了又黑，虽然因为【命运骰子】的负面作用导致宿傩卡了系统bug ，这俩人约等于一个人，但不是所有任务都能够由伏黑惠代劳，也就部分主线和日常任务能糊弄过去，其他指向性明确的任务还是需要宿傩亲自完成。


    而且，伏黑惠才二级咒术师，他不会反转术式，不会「黑闪」，不会开简易领域，不会开领域，打不过特级咒术师，祓除不了特级咒灵，他根本无法完成宿傩的人生赢家指标！


    可系统嘀嘀咕咕了十来天，宿主就是不听啊。也就吃饭的时候短暂支棱起来，利落地将伏黑惠挤下线，但他过后就回内心世界继续躺平，连食物消化都交给伏黑惠代劳。


    系统都不知道自己跟伏黑惠比起来哪个比较惨。


    宿傩：“哈……欠……”


    炎发血眸的特级咒术师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虽然没有阳光和月光晒，但这里其实蛮安逸的，比家里的缘侧好一些。


    起码不会有某个混账东西故意大力踩走廊地板，扰他午后小憩。


    半梦半醒间，一个名字引起了宿傩的注意。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现实世界里，伏黑惠正在打电话，他的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虎杖，我建议你不要再私自调查，他们遭遇的事情与你无关。咒灵的危险，你应该清楚……最好如此。”


    他挂掉电话，神情却不见丝毫轻松。他有些烦躁地捋了一下头发，自语道：“说不去，恐怕人已经在车站里，就等着那辆末班车吧。”


    这样的事情，虎杖悠仁又不是第一次干。


    半个月前，杉泽第三高中诅咒释放事件中，伏黑惠原本让虎杖悠仁在楼下等，结果，他前脚进入学校救人，那家伙后脚就冲进了咒灵混战的校园中。为了救人，他还差点吃掉了宿傩手指这种剧毒的特级咒物。


    虽然，最后那个阴差阳错吞下宿傩手指的倒霉蛋是伏黑惠自己。


    抿了抿嘴唇，伏黑惠一边拨通五条老师御用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的电话，一边将羽织披在身上。


    “……伊地知先生，我是伏黑。我想询问一下， 7月15日晚上23:40分左右，有三人疑似在西鹿岛线的远州铁道末班电车上失踪，「窗」是否发现什么异常？ ”


    「窗」的辅助监督是咒术总监部的“眼睛”，因为现代科技手段无法观测到咒灵存在，为了能够及时消弭咒灵带来的灾祸，就需要能够看到咒灵的人亲自监控各地的咒灵情况。


    只是，人力有限，有关咒灵的情报没法时时更新，通常死了好几个人才被注意到。而且，有关咒灵等级的判断也时常会出错，导致不少咒术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意外。


    即使如此，「窗」依旧是咒术总监部的关键部门，在情报收集上占据着重要地位。


    [稍等，我查一下。 ]


    等伏黑惠走到高专大门前的鸟居下时，伊地知洁高那边传回了否定回答。


    [负责监控该线路的辅助监督并未在来往的电车上发现什么异常，那三人的失踪已纳入警视厅的调查，不过形势并不乐观，毕竟是电车。 ]


    日本平均每年有一万多人离奇死亡或是失踪，几乎所有都是因为诅咒作祟，但总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发生了意外，或是被穷凶极恶的匪徒所害。


    像电车这样定点停靠的交通工具，比起相信有人在电车上失踪，人们更愿意相信受害者是在中途下了车，然后遭遇到了什么才就此失踪。


    但想要确定她们可能下车的站台，那就有些棘手了。


    深夜，工作人员稀少，电车和站台又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完全无从下手。


    “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是准备亲自去一趟。”伏黑惠主动告知伊地知洁高自己的去向，也是想着万一那辆远铁电车不是没发生异常，只是太过隐秘，一般辅助监督没能发现。他要是也折在那里，高专这边起码有个准备。


    对此，在内心世界默默围观的宿傩翻了个白眼。


    在他不准备换掉伏黑惠的身体前，就是伏黑惠自己，也别想将这具身体作死。


    虎杖悠仁啊。


    宿傩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来。


    果然啊，他没能顺理成章地进入那小子的身体里，幕后之人也不会放过精心制造出来的容器。或许，那人为了更好地限制与利用诅咒之王，已经盯上了伏黑惠，就等着干掉伏黑惠来给他换身体了。


    不然，虎杖悠仁的电话为何来得这么巧合，五条悟那狗东西正好因为一个废物咒术师被困的消息，跑去外地救人，没个两三天回不来？


    “五条悟……”宿傩的手指轻叩白骨王座的扶手，猩红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这些日子，他透过伏黑惠的眼睛，倒是大开眼界。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菅原悟那狗东西的平行世界同位体，实力都差不多，五条悟在这里居然连咒术界的领头人都没能混上，还能被一堆不知从哪里来的烂橘子用救人啊、任务啊等无聊的理由驱使得团团转。


    宿傩幸灾乐祸的情绪都没能持续几天，就有些被五条悟忙忙碌碌却老实肯干的态度给气到了。


    当然，这份气恼仅限他一人可知，仅浮现一瞬，就连系统那小废物都没有察觉到。


    宿傩双臂环胸，他倒要看看，伏黑惠这次出门会踩进什么坑里。要是顺手的话，捞他一把也无妨。


    毕竟，伏黑惠又是每日供奉美食又是勤恳完成系统任务虽然他本人毫不知情性子是有些执拗，但其实挺识趣。


    比起被有心人制造出来，自带某种未知限制的容器虎杖悠仁，还是伏黑惠更有趣，起码这是宿傩自己做出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伏黑惠不知道宿傩的想法。


    这半个月以来，他自觉跟宿傩的沟通进展得相当缓慢。明明同处一具身体内，但宿傩就是能够玩出单机模式，自顾自上线，自顾自下线，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得仿佛并不存在。


    这份安静让伏黑惠感到不安。


    好吧，虽然这些日子看下来，伏黑惠觉得宿傩似乎没有咒术界记载得那么残忍暴戾、丧心病狂，性格其实跟五条老师有些像，都有些唯我独尊的霸道和幼稚，但那些文字记载到底还是在伏黑惠心底留下了痕迹。


    束缚一日不立，他就难以安心。


    宿傩静悄悄，一定在准备作妖！


    伏黑惠很想警惕防备起来，但就宿傩这完全无视他的状态，他就只能想想，具体怎么做，完全没有头绪。


    无奈之下，伏黑惠只好努力修行，希望尽快攒出跟那位诅咒之王过两招的实力。


    接到虎杖悠仁电话的时候，伏黑惠刚刚结束两个小时的体术修行，洗了澡，准备看会儿书放松一下，然后再进行咒力修行。


    得知虎杖悠仁遇到了困难，伏黑惠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20:01，远州铁路是静冈县内的电车运营，起始站是滨松市的新滨松站。他可以坐新干线到滨松市的滨松站，一个半小时足矣。


    他记得，远州铁路的新滨松站和新干线的滨松站，相距不到一千米。


    赶上23:40分的末班电车，不是问题。


    不管是咒灵作祟的神隐，还是人类的恶意绑架，越早查到消息，失踪之人的生存率就越高。


    事情一如伏黑惠预料，他赶到新滨松站的时候，果然在候车站台处看到了虎杖悠仁的标志性粉发。


    只是，跟伏黑惠印象里那个活蹦乱跳、明明没有咒力却敢跟一级咒灵周旋的活力少年不同，这会儿的虎杖悠仁站在轨道旁的栏杆后面，有些出神地看着正在进站的红色电车，神情里满是担忧和疲惫。


    伏黑惠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缓步走到虎杖悠仁的身旁，沉默不语。


    直到电车载上乘客，缓缓驶离站台，始终愣愣看着电车的虎杖悠仁才如梦初醒，转头看向那个同样只看不乘的古怪乘客伏黑惠，他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伏黑，抱歉啊，这次又要麻烦你。”


    “无妨，若是有咒灵作祟，那就是本来就该由咒术师处理的案件。”并不想看虎杖悠仁失落模样的伏黑惠难得多说了几个字，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你都查到了什么？”


    之前电话交流很简略，现在，伏黑惠想听一下细节。


    虎杖悠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不同于差点被死刑的伏黑惠，半个月前的杉泽第三中学咒灵袭击事件没给虎杖悠仁造成多少影响，还因为遭到破坏的教学楼需要修缮而跟全校师生一起得到了三天假期。


    哦，负责善后的辅助监督编出的理由是天然气泄漏。此理由堪称「窗」的万能公式，在糊弄普通人上，堪称一糊弄一个准。


    至于当时解开了宿傩手指封印，差点被蜂拥而至的咒灵杀掉的佐佐木和井口，因为伏黑惠及时赶到，虎杖悠仁拼命救人，井口受了些轻伤，佐佐木完好无损，就是他们两个成了学校“天然气泄漏”的唯二受害人，还被辅助监督忽悠，说他们之所以在那天晚上看到怪物，其实是因为他们不小心吸入了天然气，在天然气某些成分作祟下，见到了大量恐怖幻觉。


    许是这些年“天然气泄露”太过频繁，网上幻觉作祟的受害人不少，井口和佐佐木都相信了辅助监督的说辞。


    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虎杖悠仁，而他知道轻重，自然顺着辅助监督的话糊弄两位前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晚的生死时速给两位前辈留下太多阴影，他们虽然信了辅助监督的鬼话，但仍留下不小阴影。原本他们还热衷拉着虎杖悠仁一起探险鬼屋，现在对这些东西避之不及。


    灵异社倒是没解散，在这个加入社团是硬性要求的高中里，并不想将课余时间消耗在社团活动上的三人觉得现在挺好。


    就在虎杖悠仁逐渐放下那一夜的见闻，继续过自己普普通通又孤孤单单的日子时，佐佐木学姐出事了。


    7月13日，佐佐木远在静冈县滨松市天龙区的祖父去世，她与父母赶去参加葬礼。两天后，她本该乘坐西鹿岛线远铁电车的末班车，在中区的新滨松站下车，但候在出站口的佐佐木先生没能等到女儿。


    佐佐木学姐失踪了。


    而且，失踪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个女高中生和一个女大学生也失踪了。


    警方立案调查，但毫无头绪。


    虎杖悠仁是在16号月曜日放学后没见到佐佐木学姐出现在灵异社的活动室后，才得知佐佐木学姐失踪。


    虎杖悠仁进入高中后，因为爷爷一直住院，他连挑活动社团都要选择17点前就能结束的社团，跟班里同学的关系只能算是泛泛，反倒是佐佐木和井口一直对他照顾有加，关系相当不错。


    听说佐佐木失踪，虎杖悠仁自然担心不已。尤其伏黑惠之前说过，日本每年差不多有一万多人死于意外或是神秘失踪，绝大部分其实是诅咒造成的。


    虎杖悠仁不知道这些还好，不知道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他可能还会寄希望于警方救人。如今么，虎杖悠仁很难不去怀疑佐佐木学姐是不是遇到咒灵了。


    虽然佐佐木学姐并未在之前那次咒灵袭击中受伤，就是受到一些惊吓，但虎杖悠仁始终对她怀有一丝歉意，因为那根能够引来无数咒灵争夺的干尸手指是他找到并送给佐佐木和井口的。


    理智上，他知道他们出事怪不到他的头上，但情感上，他没法不抱有歉意。


    如今，佐佐木可能遇到咒灵作祟，虎杖悠仁便有些坐不住，干脆请了假，当天晚上就坐新干线赶到了滨松市。


    因为先入为主，怀疑佐佐木遇到的是咒灵相关的灵异事件，虎杖悠仁特意查了一下滨松市有关的都市怪谈，还真在2ch论坛上找到了一个跟远州铁路有关的故事


    如月车站。


    那是在2011年发布出来的第一人称自述的恐怖故事，说是在2004年1月8日，一个叫纯子的女生乘坐一辆偏远路线的电车末班车回家，本不该经过隧道的电车突然进入了一个漆黑的隧道。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穿过隧道的电车已经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区。


    等电车停站的时候，外面那个陌生站台的名字便是如月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