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呵，菅原悟同位体的学生，能是什么好东西！


    五条悟：“……”虽然郁闷自家学生成了诅咒之王的容器，但他还真不能说宿傩对伏黑惠做了什么。毕竟，十分钟前，宿傩还是特级咒物状态。咒灵对这件特级咒物趋之若鹜，想要吞掉宿傩手指来增强实力，但有常识的咒术师都不会将主意打在特级咒物上。


    毕竟，宿傩手指对人类而言是剧毒，入口即死。不是没有例外，但可能性堪称千万分之一的不死例外就会造成如今的状况特级咒物受肉，死去不知多少年的诅咒之王得到肉1体，现世重生。


    此为咒术界禁忌中的禁忌！


    五条悟慢慢敛去笑容，目光沉沉地看向满身黑色咒印，神采语气与自家学生截然不同的宿傩，心里犯愁。


    咒术界高层的烂橘子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要尖叫着给伏黑惠死刑。


    他倒是能压下这个死刑，保住惠的性命，但眼下掌管身体的是宿傩，惠的灵魂明显被压制下来，要是没法将惠的意识换为主导，留下这具身体的生命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要是将惠的意识唤醒……且不说惠能不能抢过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真的让惠重新掌控身体，那个倔强的小鬼恐怕会咬牙说什么咒术界规定，然后让玉犬一口咬死自己吧？


    五条悟有私心，他并不希望伏黑惠死。


    五条悟在高专教书这十年里经手过不少学生，但在他手上毕业的学生数为零。即使他是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他也无法保证他的学生自高专一年级就开始的一次次咒灵祓除任务中活下去。


    伏黑惠跟他其他学生不同，他是五条悟入职高专，决心改变咒术界现状后所招揽的第一批咒术人才。虽然伏黑惠当时只是一个六岁小学生，但不管是生得术式还是修炼的勤奋程度，五条悟都挺满意。


    他们咒术师的未来实力，从来是七分看天赋，三分看努力。伏黑惠的生得术式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术式潜力不可小觑，保底一级咒术师。再加上伏黑惠那努力认真的性格，五条悟觉得他日后必然有能力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改革咒术界。


    此时此刻，五条悟难得有些后悔。


    为了磨炼他可爱的学生，五条老师向来不介意将他手上一些难度不高的任务扔给伏黑惠处理，而伏黑惠一直做得不错。


    这一次不过是回收一件特级咒物，怎么就发展成这个局面了！


    早知道他就不顺路去仙台买喜久福了。


    虽然五条悟一直面无表情地看向宿傩，看上去似乎是琢磨着怎么下手的样子，但宿傩多了解菅原悟那狗东西啊，此刻五条悟脸上表情微动，宿傩立刻就察觉到对方心中的憋闷。


    看来，这个叫伏黑惠的，在五条悟心中还有些地位。


    这就有趣了。


    宿傩勾了勾唇角，心念一动，意识投向了他的内心世界中。


    他的内心世界是一片尸山血海，白骨堆砌的王座高高在上，能够俯瞰整个血海世界。


    而伏黑惠本人的灵魂正面朝下漂浮在血海中，大半身体浸在血水中，动也不动，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虽然挂着【不完整附身状态】的负面状态，诸多限制加身，情况似乎对身体原主伏黑惠蛮有利的，但宿傩和伏黑惠的基础数值相差太多，尤其是灵魂强度。


    按照正常发展趋势，原主诅咒之王留下二十根手指 ，每一根都是无法依靠外力祓除掉的特级咒物，其本人的咒力和灵魂平均分散在这二十根宿傩手指中，依靠一根宿傩手指受肉的宿傩只能发挥出二十分之一的实力。


    但不巧，小废物系统对宿主的身体和灵魂的完整性有保护义务，宿傩如今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固然只有二十分之一，但灵魂强度半点没缺。虽然一些灵魂上的手段受到限制，没法发挥出来，但他的灵魂强度只当块普通秤砣就足以压死九成九的人类。


    伏黑惠还是嫩了点。


    宿傩俯瞰着在血海中浮沉的伏黑惠，他进入这具身体时造成的冲击不小，约等于伏黑惠迎头挨了一棍子，势大力沉的那种，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来。


    宿傩落在血海之上，随意扫了一眼潋滟水波倒映出来的模样。


    因为无法完整占据这具身体，附身状态不完全，内心世界里的宿傩还是原本模样。


    炎发血眸，四眼四臂，高大英俊，身上的白色特制和服很宽松，可以让他自如舒展四条手臂。


    比伏黑惠本人清秀瘦弱模样好得多，衣服也比那套藏蓝色紧巴巴的丑衣服好看舒适许多。


    唉，到底是背井离乡，虽然不会想念被菅原悟污染过的家，但此时此刻难免会有些惆怅。


    尤其在发现这里有个菅原悟平替版后，宿傩心里就更惆怅了。


    惆怅加倍的宿傩在内心世界里叹了口气，他在血海上如履平地，缓步走到伏黑惠身前。他微微俯身，伸手抓住伏黑惠的衣领子，微微用力便将他的上半身提了起来。


    黑发少年双眸紧闭，即使陷入昏迷仍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给少年人添了几分脆弱感。


    宿傩多看了两眼。


    围观的系统人生赢家233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虽然它根本不会呼吸，但后台不断滚动刷新的数据流确实在那一刻停滞了一瞬。


    人生赢家（咒术师版）有四大基础标准，不达标不解锁主线登顶任务的那种，分别是：财、法、侣、地。


    “财”是个人资产，既要有世俗的金银财宝又要有修行方面的咒具资源。系统可以提供，只要宿主完成任务。


    “法”是咒术相关全部法门的修炼方法。系统可以提供，只要宿主完成任务。


    “地”是修炼环境、居住房屋和势力地盘。系统可以提供，只要宿主完成任务。


    “侣”是志同道合的挚友或是心意相通的爱人。系统无法提供，需要宿主自己努力。


    系统十分担心，就自家宿主的性格，别说挚友爱人，他可能连个普通朋友都交不到。


    为免任务中途卡死，系统只好支棱起来，准备寻摸一个差不多的人选着重培养一下。


    目前出现的三人，宿主因菅原悟而对五条悟十分嫌恶，对虎杖悠仁则是已动杀心，唯有对伏黑惠的态度还算凑合。有【命运骰子】的负面状态在，宿主不得不跟伏黑惠共处一千个日夜，这多符合某些小世界不断上演的经典剧情啊。不管是挚友还是爱人，系统都不挑的，只要……


    下一秒，系统就看到宿傩身体左转，右脚蹬海，右臂向后上方伸展，手臂伸直，手肘微微弯曲，手指还不忘抓着伏黑惠的后衣领。


    紧接着，转体送髋，手上用力。


    “咻”的一下，还软着身体陷入昏迷状态的伏黑惠就化作一颗流星，转眼就消失在血海上方的黑暗中。


    竟是直接抛出了内心世界。


    系统：【……】


    好一招不怎么标准但势大力沉的投棒球……啊，不对，是投伏黑。


    它之前在幻想什么呢，它早该知道的！


    于是，今夜遭受到太多变故的杉泽第三高中的天台上，正与五条悟对峙的黑发少年忽然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皮肤上的黑色咒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副眼闭合，留下两道装饰般的纹路。仅剩下的一双眼眸也在转瞬间褪去猩红，变回最初的深蓝色。


    黑发少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难言的疲惫感充斥周身，让他莫名有些打不起精神来。但看到眼前摘下眼罩露出真实模样的白发青年，他的精神勉强一振，下意识喊道：“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到了，太好了！


    虽然不想承认，五条悟这人各种不靠谱，但实力没的说，不管什么样的险境，只要五条悟来了，伏黑惠的心就定了。


    “小惠啊。”五条悟唉声叹气，“你可算是醒了。”


    “醒了……”人虽然被迫醒来但记忆还未完全回笼的伏黑惠跟着重复了一句，忽然，他打了个冷战，他怎么觉得身上凉凉的。


    旋即，他发现自己竟赤着上半身，表情顿时一僵。


    这么豪放的行为，他可是从来没有干过，这到底……到底……等等！


    记忆终于全部回笼的伏黑惠顾不上不远处不断挠头的虎杖悠仁，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嘴唇，眸光剧烈颤抖。


    “我……吃掉了……两面宿傩的手指……但我没死，所以我现在……”


    五条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两面宿傩的容器。”


    伏黑惠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神情已经变得坚定起来。


    “五条老师，津美纪她……就拜托您了。”


    虽然伏黑惠觉得他眼下的处境实在荒谬，他当时怎么就被呛到了，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吃掉了那个鬼东西。但咒术界的规定摆在那里，伏黑惠如今等同于诅咒，结局自然是死刑。


    伏黑惠当然不想死，他一年前遭遇了诅咒的继姐津美纪还没有从长久的昏迷中醒来，但并不想成为咒术界定时炸弹的他，只能接受死亡的结局。


    只能寄希望于五条老师给力点，有朝一日能够唤醒津美纪，让她那样的好人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这是天都塌了的惠→_→


    第4章


    内心世界里，宿傩斜靠在白骨王座上，左腿曲起踩在白骨上，左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右手手肘则杵在王座一侧的扶手上，手指合拢，撑着下颌，猩红的眼眸透过伏黑惠本人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天台上发生的一幕幕。


    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


    宿傩的手指轻点膝盖。


    他目前约等于夺舍这个世界两面宿傩，又占据伏黑惠的身体。伏黑惠的记忆无所谓，但他本该获取两面宿傩的记忆，但没有，他甚至没有在那根宿傩手指中感觉到丝毫残存的意识，只有一份份量不多但十分纯粹的灵魂能量。


    就是不知是这个世界两面宿傩的灵魂出了意外，还是系统搞的鬼。小废物虽然各种废，但它背后有统，颇有些手段。


    这手段，实在是有意思。


    宿傩目光微闪，没有继续深思，而是将注意力放在这个世界两面宿傩的身上。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是成为了诅咒师，还是因为身体上的变异被视作诅咒？还有两面……虽然宿傩本人比普通人多了一双眼睛和手臂，但总体上看，他还是只有一张脸的。


    所以，这个世界的两面宿傩比他多长了一张脸？


    不过，那张脸长在哪里？后脑勺吗？


    宿傩不由认真思考，如果后脑勺多长了一张脸，那里岂不是不长头发了？


    秃了吗？


    秃了吧。


    还有，那个两面宿傩是不是一直只能侧着身睡觉？


    难怪他成了诅咒之王！


    宿傩心中啧啧，有点不敢想象这个世界的两面宿傩到底是个什么造型。要是那张脸跟他很相似，那就很虐了。


    宿傩不是颜控，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宿主大人。 】


    就在这时，系统人生赢家233的光团飘到了宿傩身边，用那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忧心忡忡地说道，【伏黑惠目前是您的容器，他要是死了的话……】


    伏黑惠在跟五条悟说什么？


    都到了托付植物人姐姐，接受死刑，带着复活的诅咒之王一起死的地步了。


    它原想着五条悟这人护短得很，众多平行世界里，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的死刑都是他强行压下来的，那还是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两个人，后来才成了他的学生。换成教导了七八年的伏黑惠，死刑变死缓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架不住伏黑惠这人较真啊，他求死的决心居然挺坚定。


    系统这才想起来，伏黑惠此人其实一直都很舍得拼命，不管是完成任务还是救人，从不吝于抵上自己的命。


    【那就死。 】宿傩漫不经心地说道，【灵魂能量已经到手，还有十九次附身机会，说不定可以摆脱[不完整附身]的负面状态。 】


    比起依托于容器才能够展现出来的实力，宿傩更看重可以不断增强的灵魂力量。


    他又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两面宿傩，尸体都风干了，没容器就活不过来，他本人可还是活着的，有着一具原装的完美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