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嗯……”神川空月不好意思地想往后缩，但脑袋被对方的大手牢牢扣住了，再加上坏猫咪故意把脸凑得很近。


    面对这张让人目眩神迷的脸，他顿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灵魂都仿佛被那抹天空般深远的苍蓝给吸走，问什么都只知道晕晕乎乎地点头。


    五条悟看得心口躁动，刚刚在学生们面前压制下去的杀戮余韵再度升起，翻涌的兴奋感让他手上的动作失了分寸，刻意压低的声音也显得十足危险：“怎么我说什么都回答好？把你祓除掉也可以吗，小迷糊蛋儿？”


    他说着将手扣得更紧了，如果换做普通人，说不定已经被捏碎了头盖骨。


    就连神川空月也被他这一身暴虐的咒力惊醒，但他只是眨了眨眼，控制着后脑勺的位置变成手感更加柔软的触手团，将五条悟的手指一根一根包裹起来。


    “可以。”他轻轻扒开五条悟颈间高耸的校服衣领，一点一点擦拭掉飞溅到上面的血滴，无比专注，“如果悟想这么做的话。”


    五条悟周身咒力一滞，随即大笑起来，用力把神川空月按进胸口，下巴抵着他毛茸茸的发顶蹭来蹭去：“别管那个了，就是杀得兴起、没忍住关了一下无下限……你这边怎么样了？”


    “唔嗯……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神川空月艰难地在他的搓揉下回答问题，好一阵，才像个被猫咪啃得乱七八糟的毛线团一样重获自由。


    他定了定神，把被玩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触手们全部收回来，化出双腿乖巧地端坐在沙发上，然后捡起在刚才的厮混中滑落地毯的平板。


    “两边的通道已经稳定下来了，刚刚悟抓的那几个人都顺利送了过去，”神川空月调出画面，给五条悟展示绑在审讯室的几个咒术师，“现在他们在森先生那里……森先生说他会安排人好好、呃、修正他们。”


    因为「书」的缘故，他的领域正在变成一个真实的世界。之前他和悟在那里多呆了一段时间，帮助「书」吸收掉了他在涩谷时拉进领域的咒灵和宿傩手指们。


    等两人离开时，「书」已经有了独立支撑世界的能量，但维持一个世界这种事，所需要的能量当然是多多益善，而作为能量源的咒灵，咒术师所在的世界又比比皆是。


    因此，两人一回到现实，五条悟就带着神川空月回到东京咒高，半强势地和位于学校地下的天元达成合作：将空月的领域与天元的结界术融合，搭建出用以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


    如此一来，以后就算只是辅助监督，只要展开新版本的「帐」，就能将这些除之不尽的、令他们头疼不已的诅咒们，当做能源输送到另一个世界，皆大欢喜。


    而五条悟打算做的事还不止于此，之前在领域世界建起来的咒术高专，他想着或许可以替代现实里的咒术学校，让学生们（以及未来发现的拥有天赋的孩子们）在现实世界里和普通人一样接受教育，至于咒术方面，完全可以在更加安全的领域世界里磨炼……


    不过这些都是未来之事，现在便不多做赘述。


    听到神川空月的回答，五条悟懒洋洋地伸过去，趴着恋人的肩膀去看他手里的平板：“那个老狐狸啊……人怎么被他要过去了？”


    他说话时的吐息时不时扫过颈窝，神川空月心口痒丝丝的，有些坐立难安：“因为……悟没有当场杀掉他们、是觉得他们罪不至死对吧？”


    “但是又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我就想到请森先生帮忙了。”


    他这几天一直待在学校里和天元一起构建通道，但在悟出去肃清那些爱找事的坏家伙时，神川空月没忍住分出了一小块携带意识的“史莱姆”，黏在五条悟的口袋里围观了全程。


    他的悟还是有些心软了，虽然干掉了那些阴险而腐朽的老东西，却放过了处于外围的边缘人。


    悟说那些人实力低微成不了气候，但神川空月看着他们眼里的不甘，总觉得不放心，于是主动请缨，将那些人打包送进领域世界。


    在神川空月看来，哪怕只是一个极其微渺的存在，只要有伤害到悟的可能性，他都无法放任不管。


    想到这里，神川空月又偷偷揣摩了下五条悟的神情，再次确定他并不是因为自己随意抓人这件事而生气。


    那么，这份隐隐约约的不爽所针对的就是……


    “悟，”神川空月试探着开口，“你好像……不太喜欢森先生？”


    五条悟哼了个上扬的尾音，没有否认，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应该知道他养着你只是想利用你吧？”


    和森鸥外打过几次交道后，五条悟就发觉对方应该是早就知道世界的不对劲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依旧对空月摆出一副尽职的监护人姿态，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在暗戳戳谋划些什么。五条悟对此很不爽。


    神川空月：！ ！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会损失什么，但想到悟是为了自己而生气，他心里就涌起一阵满足，开心地把自己塞进恋人怀里：“……现在是悟养着我了。”


    五条悟勾起嘴角，显然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丢开那个碍眼的平板，顺势捏住神川空月的手指：“那么，这位被五条悟饲养的咒灵先生，现在跟我走一趟吧？”


    “好的，去哪里？禅院家吗？”神川空月点点头，表情瞬间凝重，他记得悟在高层会议上大开杀戒的时候，禅院家的那位话事人并不在那里。


    是提前得知消息逃跑了吗？难道禅院家在暗中谋划什么……不行、必须立刻解决这个隐患！


    五条悟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忍不住捏他的脸：“不是，禅院的那个老头子很聪明，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不用管他。”


    不用管吗……神川空月茫然，那还有哪家势力没有解决？


    五条悟眨眨眼，对他卖了个关子：“跟我来就知道了。”


    这下神川空月被勾起好奇心了，于是顺着五条悟的力道站起来，紧张又雀跃地跟着他踏出校门。


    这可是他第一次本体出门，带着人形咒灵什么的、不知道会不会给悟带来麻烦……不、现在应该没什么人敢找悟的麻烦了，就算有，只要他仔细点全部解决掉，就没问题了。


    于是等五条悟转头提醒他们到了，就发现神川空月不知道怎么、正绷着一张小脸走神，忍不住好笑地弹他的额头：“想什么呢，到了哦。”


    神川空月连忙回神，正想道歉，却在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再次呆住


    被精心照顾的老式庭院漂亮依旧，熟悉的人工水池上架着一道红漆木的圆拱桥，可惜现在已是初冬，池子里没有睡莲盛开，而是飘着几片金黄的落叶，被水下懒洋洋的小鱼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啄动。


    “这是……”


    “唔、算是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五条悟耸耸肩，率先走上那座深红的木桥，倚着栏杆看下面那群汇聚过来的傻鱼。他随手丢了一团咒力下去，水面瞬间荡开，鱼群被惊走，过了一会儿又傻乎乎地游了过来，眼巴巴等待人类的投喂。


    他看笑了，又觉得这股傻劲儿有点既视感，于是掀起一边的眼罩，回身去看还傻站在岸上的神川空月：“这回可没有花给你摘了~”


    神川空月正在发呆。


    他当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情景，那时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屏幕，他一眼就被画面中的人吸引了全部心神。


    而现在，穿着教师校服的高大男人的身影渐渐与当初那个穿着精致和服的小男孩重合，并和那时一样，用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苍蓝眼睛看向他。


    于是神川空月也一如最初，目不转睛地看着五条悟，一步一步走上桥去：“那个时候……对不起。”


    他顿了顿，然后递给他一朵黑色睡莲，“还有，给你这个。”


    那并不是真正的睡莲，漆黑的花瓣不易察觉地缓缓蠕动，即使被太阳渡上了一层无害的金光，在五条悟眼中，其咒力本质依旧清晰可见。


    显然是神川空月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悄悄捏成了这副模样。


    作为礼物，倒确实很有独特意义。


    五条悟挑眉，接过“花”，捻了捻梗的部分，果然被一片沉不住气的花瓣偷偷卷了一下手指。


    他笑起来，看向红着耳尖的神川空月，轻声道：“叮~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100 ，恭喜玩家攻略成功~”


    骤然听到这久违的提示音，神川空月心神一震，隐约预感到什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五条悟：“悟……”


    “别说话，我要发放通关奖励了。”五条悟却一把捏住他的嘴巴，强势道，“拒绝无效~”


    神川空月顿时安静了，但没有被手掌捂住的眼睫疯狂颤动，连维持人形的咒力都险些失控。


    不过在下达这样的命令后，五条悟反而没有下一步行动了。他彻底摘了眼罩，苍蓝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面前之人，不知在想着什么。


    神川空月紧张得呼吸都消失了，无处安放的注意力四处乱窜，从远处微风拂动树梢的动静，到落叶沾湿水面的涟漪，再到水里鱼儿们啵啵吐着泡泡的声响。


    最后，他总算鼓起勇气，重新凝视进五条悟的眼睛，等待对方的宣判。


    “回神了？”五条悟看着他笑了一声，松开掐着他脸颊的手，顺着柔滑的下颚线缓缓抚进发丝之间，“……那日婚礼上的誓约，还剩下最后一步，跟我做到最后？”


    说是婚礼誓词，但那其实是一种条件苛刻的双向束缚的诅咒，咒语完成后，誓约的双方就会被彻底绑定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解除。


    而且这诅咒效果霸道，哪怕只是生出半点儿思想上的动摇，都会遭到严重的反噬，所以咒术师们连对待仇人都不愿意使用，更没人想过拿来结婚。


    只有五条悟这样天性狂傲的人，才会对它的副作用不屑一顾，甚至觉得用来做婚礼誓词正好。


    毕竟他对自己的选择绝对自信，认准了就绝对不会改变，而空月更是不可能会反悔……所以，这个誓约再适合他们不过了。


    果然，听到这话，神川空月连一秒犹豫都没有：“好。”


    见他这样，五条悟心情更甚，故意逗他：“就这么答应啦？以后可就永远被我绑定了哦……不对、「永远」只是对你而言，我没有办法永远陪着你呢。 ”


    “人类的寿命可是只有那么一点，之后就会只剩你一个人了……这样也不后悔？”


    听到他这样满不在乎地谈论自己的死亡，神川空月立时皱起眉头，抬手握住五条悟的手腕：“那到时候，悟带我一起离开。”


    说完，他又想起如果自己消失，维持两个世界的通道或许也会跟着崩塌，那样的话，悟好不容易改造的咒术界就又要变回原样了。


    于是他又摇摇头，重新说道：“不、我会在悟死掉之前把你吃掉，然后再把自己和你一起封印起来……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哇，好可怕。”五条悟说着，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来，双手捧着神川空月的脸，唇边笑意扩大，“我喜欢第二个~”


    神川空月这才舒展神情，很想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但五条悟捧着他的脸，还把额头也抵了上来。这让他动弹不得，而且，眼睛和脑子里也跟着只剩下一片深邃的苍蓝色，实在很难保持严肃地做出承诺。


    “……契约达成。”


    他隐约听见自己跟着悟说完了束缚的咒言，然后有什么落在了他和悟的身上，让他感觉和悟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神川空月无暇分辨，因为下一瞬，他便觉唇上一热，随即整个人都被五条悟的气息完全包裹。


    他下意识抓紧了悟的衣摆，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不知所措。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多想，只能随着另一人的节奏，彻底沉浸在渐渐落下的暮色里。


    让游戏结束、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被放开之后，神川空月喘着气想。


    他曾经很害怕游戏结束，就意味着和悟的关系也跟着结束。但事实告诉他，并不是那样的，他只有从游戏里出来，才能和悟建立真正的联系。


    但无论如何，能够遇见悟、都太好了。


    或许是他的视线过于灼热，五条悟忍不住挑起一边眉毛：“想说什么？”


    神川空月抿了抿嘴角，抬手环上恋人的脖颈，小声道：“想……”


    “再来一次。”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


    本来想番外一起发上来的但是……写完这行字也是非常惆怅了，开文前真的没想到这本会写得这么“命途多舛”（舛的是我哈哈）


    稍微解释一下吧，但是下面可能负能量太重，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宝们就不建议往下翻阅了


    *


    *


    *


    *


    *


    想了很多……简而言之就是短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至亲之人自s我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了……本来前段时间感觉好像要好起来了，我开始快乐地搓番外了，应该是欢乐的后世论坛体，但是还没写完最近又发生了一些事，预感情况又要坏起来了……所以就先把正文全部发上来吧，好歹至少结局了


    但不管怎样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