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个月后，五条悟心想如果他上供足够的甜点和游戏的话，可以只三天不跟他说话。


    半年后，五条悟看着已经变成普通装饰品的猫爪捏捏，第一次有了坐立不安的心情。


    那家伙不会是……五条悟想起了那天他对神川空月身份的猜测，没法再这样等下去。


    在一次被家族送去东京实战练习的空隙，五条悟轻车熟路地甩开众人，独自来到了当年的横滨小镇。


    街道布局和半年前没有改变，五条悟直奔收留过他们的那家民宿。


    房子依然在那儿，只是已经不再营业，院子里的植物无人打理，奄奄一息地垂着枝头，只有几件晾晒的衣服证明还有人居住。


    诅咒的气息浓烈得无法忽视。


    五条悟直接翻墙进去，找到了诅咒的源头形容枯槁的老板娘合衣躺在床上，一只与普通蝇头截然不同的咒灵盘踞在她心口，不间断地汲取着她求生的意志。


    五条悟随手祓除了咒灵，上前将老板娘推醒：“喂，先别睡了。”


    没了咒灵困扰的人很快清醒，见到突然闯进家里的陌生少年，也只是微微一怔：“啊……是你……”


    显然老板娘还记得他，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五条悟直接问道：“对，是我，你还记得当时和我一起的那个孩子么？”


    “什么……”老板娘露出茫然的神情，仔细回忆了一番，摇头，“你当时不是一个人吗？说是和家里人走散了……”


    五条悟表情一僵，仔细检查老板娘的状态并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她真的不记得见过神川空月。


    知道无法再问出什么，五条悟不再浪费时间，转头就走。


    只是在踏出房门前，他不由自主停了一瞬，背对着老板娘说：“你……不要再诅咒自己了，继续下去，我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直接离开，隐约听见背后传来老板娘虚弱的声音：“可是……谁来救我的小次郎……”


    五条悟走到街上，当年被他和神川空月救下的那些小孩子也都不记得，除了“猫猫神”，还应有一人。


    神川空月的存在，仿佛被世界隐匿了一般，除了他无人知晓。


    否则，又该怎么解释，当年明明看见了神川空月的老板娘，却没有认出他呢？


    五条悟看向贴在电线杆上的寻人告示，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小次郎的照片还能看得清楚。


    和他那次看到的一样，巴掌大的瘦脸，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镜头。


    除了瞳色，和他认识的幼年版神川空月一模一样。


    是的，他一直没能见到真容的小次郎，长着神川空月的脸。


    “还说自己来自异世界呢……”五条悟低声咕哝一句，面无表情地离开小镇。


    难道小次郎是神川空月的异世界同位体吗？还是说，那家伙口中的异世界，其实是指这个世界的未来？


    两人相处的细节被不断回忆，五条悟捏着手里的猫爪挂件，忍不住猜想，神川空月找上他，是在向他求救吗？


    所以他没能从诅咒师手中救下小次郎，作为未来体的神川空月自然就消失了。


    “哈，这个设定也太无聊了吧。”白发少年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粉色猫爪。


    *


    你震惊得瞳孔都在颤抖，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庞，既陌生又熟悉，分明是长大了的五咪的脸。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


    你只是一小会儿没有登录游戏，五咪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 ！


    而且你明明没有使用异能，为什么会忽然进入游戏世界？


    不过，这些显然都不是当前最紧急的事情。


    你感受了下五咪揪着你领口的力道，还有那双隐隐喷涌怒火的冰蓝色眼睛，以及刚才，那几句质问的语气……完蛋，你惹五咪生气了！


    而且还是超难哄的那种！


    “对不起……”不管怎么样，先道歉再说，你小心翼翼道，“我不是故意的……”


    [救命啊！ ！猫猫老师！ ！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 ！ ]


    你转头就在心中狂戳游戏精灵。


    然而不靠谱的游戏精灵向你证明了它的不靠谱：没有回复，像掉线了一样。


    反而是眼前的五咪察觉到你的神游，手上更用力。


    “你在想什么？嗯？又在想怎么逃走？”


    你听见五咪缓缓开口，表情变得更危险：“行啊，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不过是随便你来去罢了。”


    尽管嘴上说着不在意，眼下的气氛却怎么看都不是这么回事。


    你瑟瑟发抖，心想但凡说错一个字，恐怕就要再次喜提dead end了。


    “我绝对没有这么想！”你飞快表明态度，举起手指发誓，“真的！之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悠就被弹出yo 、被弹出这个世界了！”


    “我一回家，就用最快的速度来见你了！”


    五咪抓着你的手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呵，不是【立刻】来找我啊。”


    “那个、中间拿了个快递……”你解释，没有说后面那一段惊心动魄，用手指比出一小点距离，“真的、就耽误了一小下下~”


    “哦？没有遇到其他事吗？”五咪却比你预想的还要敏锐，“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被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紧紧盯着，本就不擅长撒谎的你立刻投降，声音小了下去：“也没有特别危险吧……只是收到了奇怪的信件……”


    “呃、可能、或许……稍微有一点点危险……但是，就一点点，而且我能保护自己！”


    “哼，你很厉害吗？”五咪终于放开你，但还没有完全消气，“这么厉害，那消失这么久，就是故意的咯？”


    “……”竟是送命题！


    “不是故意……”你蔫了，终于明白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解释，而是怎么哄五咪消气，“对不起啦……我会努力不再发生这种事的……”


    五咪没说话。


    你悄悄瞥他，少年双手抱胸，一脸“看你怎么表现”的表情。


    你缓缓滑下一滴冷汗，慌忙中又叫错了称呼：“呃、五咪……你肚子饿吗？”


    你试着看他的状态栏，大概是他现在人就在你面前，这次你成功点开，而不必再央求游戏精灵的帮助。


    想到这里，你不由分神疑惑了下，那只大白猫去哪里了？


    五咪的状态显示饥饿值是[5] ，你不由庆幸，打开物品栏做好准备：“要来点儿夜宵吗？”


    之前买的食物还有很多，不知道五咪这几年的口味有没有变化……


    你正想着，就听见五咪用一种挑食星人的语气点餐：“好啊，正好我肚子饿了，来份不加洋葱多放黄油煎的土豆泥的三倍甜口番茄酱的蛋包饭吧~”


    你：……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蛋包饭吗？


    虽然怀疑还是五咪故意为难你，但为了哄好五咪，哪怕让你立刻亲自现做一份，也得端出来。


    幸运的是不必真的动手，你恰好在百货店发现了这么一款蛋包饭，和五咪要求的一模一样！所以哪怕售价非常昂贵，你也立刻兑换了出来。


    你恭敬递上：“请享用！”


    五咪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似乎也没想到你真能马上端出这么一份难搞的蛋包饭。


    不过他很快收拾好心情，接过盘子坐到桌子前，大口吃了起来。


    好像饿坏了呀……你非常有眼色地奉上一杯冰可乐。


    五咪接过去，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才抬眼看向你，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还有什么想说的？”


    诶？


    你一时拿不准五咪想听你说什么，继续道歉？还是保证以后不会突然消失？


    “那……现在、我是说，我离开多久了？”你试探着问，“还有这里是……？”


    刚见面你就注意到了，这次的房间和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墙上张贴的海报热情又大胆，充满了属于dk的……嗯、青春张扬气息。


    只看了一眼，你就感觉眼神无处安放，只能集中在五咪身上：不愧是五咪，普通款式的中学制服也能穿得这么好看！


    *


    五条悟顺着神川空月的眼神看到了墙上的海报，不知怎么竟忽地升起一股尴尬的情绪。


    不过这点情绪才刚冒头，他就注意到对方变得尴尬的眼神，顿时不尴尬了，还故意问他：“怎么样？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明星哦，好不容易抢到的签名限定版，漂亮吧？”


    “嗯……好看、的吧。”神川空月说，眼神却完全不敢看向那边，简直把不会撒谎的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哼，''的吧''是什么鬼说辞啊，不好看就直说啊。”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指出他的犹豫。


    神川空月果然如他所料地慌张起来：“我没有觉得不好的意思！那个……这种事你自己喜欢就好啦……”


    “哼，谁说我喜欢了？”


    “诶？你刚刚不是说……”


    “我说的你就相信吗？”看到对方不假思索点头，五条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然后摇头，“唉，还是那么好骗啊~”


    “笨蛋，这是为了融入高中生的氛围啦！你不知道现在的高中生都流行在房间挂明星海报吗？”


    “……这样吗？”神川空月似懂非懂地点头，“抱歉，我没有住过学校，不太清楚这方面。”


    “就是这样的！因为杰很喜欢我才挂的！那家伙特别迷恋这个！”五条悟毫不犹豫将锅甩给不在现场的夏油杰，“嘛，不过硝子好像不太喜欢，吐槽好久了……唔，要不就换一个吧。”


    他说着，动作飞快地将墙上的海报全部拆了下来，才回到神川空月之前的问题：“那群老头子实在太烦了，我就跑来东京上学啦……这个学校的咒术师还算比较有趣~”


    说到这个，他又想起来自己应该还在生气，于是垮下脸瞪向神川空月：“你知道你消失多久了吗？六年！我都二年级了！”


    看到神川空月心虚地缩了下肩膀，他得意地昂起头：“你知道那群老头子有多反对我来东京咒高吗？老子的入学典礼都没人来送我！”


    事实上并没有入学典礼这回事，并且其他人都是自己来报道的。


    但神川空月不知道，甚至没注意到对方逐渐狂放的自称。


    他只听到五条悟话里的委屈，想象着热闹的入学典礼上，其他学生都在和家长开心合照，只有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而本可以陪着五条悟一起入学的他却很久没有出现了。


    他缺席了五咪人生中重要的一环……神川空月忍不住愧疚起来，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还在数落他的少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但请你相信，我绝对没有抛下你的意思。”


    五条悟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