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爷爷姜明德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红光满面地道:“好啊,太好了!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是不是就明天?”
舅舅在一旁哭笑不得地提醒:“爸,民政局也得过年啊,按规定得初八才正式上班。”
“初八?快!快拿黄历来我看看!”
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着黄历,随即高兴地一拍大腿,“初八好,宜嫁娶!大吉!就初八,你俩那天一大早就去!”
季听闻言,看向身边的季砚执,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季砚执哪里会不愿意,他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季听飞去民政局,但嘴上还是道:“我都行,但爷爷说初八日子好,要不就定那天?”
季听说了声好,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负责他们特殊申请事宜的负责人,几句简短的沟通后,对方向上汇报,很快就回了信息。
季听看完,对满眼期待的家人宣布:“已经联系好了,民政局初八早上八点半上班,那边会安排专人提早一小时,七点半给我们单独办理。”
季砚执听到这话,心里那颗悬着的、兴奋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舅妈看着小两口幸福的模样,笑吟吟地问:“那婚礼呢,你们俩怎么打算的,决定什么时候办?这可得好好筹划筹划。”
季砚执其实内心非常渴望能给季听一个盛大、隆重、被所有人见证的婚礼。但考虑到季听身份的特殊性和可能带来的关注度,他怕给季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压力。
于是他压下心底的渴望,语气平静地说:“婚礼,我们不打算正式办了。能合法在一起,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那怎么能行!”姜明德第一个不同意,眉毛一竖:“你们两个合情合理合法,又不是见不得人,怎么能不办?必须办!还得风风光光地办!我得让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我两个孙子结婚了!”
季砚执看向季听,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季听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担忧和那深藏眼底的渴望,于是伸出手,轻轻回握住季砚执微凉的手指:“如果你想,我们就办。”
“好。”季砚执反手紧紧攥住季听的手,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我们办,办一场最好的婚礼!”
这一刻,关于婚礼的事尘埃落定,喜悦盈满了整个姜家老宅。
****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领证前夜,初七的晚上。
明天就要领证,刚过九点舅妈就催着两人回房间休息,让两个人明天容光焕发的去。
两个人洗完澡躺,躺在床上。
十点……十一点……
凌晨一点,季砚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完全没有睡意。
他在柔软昂贵的大床上辗转反侧,感觉床垫里的每一根弹簧都在偷笑他的亢奋。心像揣了只没练过定力的兔子,咚咚咚地撞着肋骨。
季砚执侧过身看身边,季听安静的睡颜在昏暗的夜灯下显得格外柔软。他忍不住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嗅着季听发间熟悉的气息,试图让自己安定下来。
没想到,只是这么细微的动作,却让季听睁开了眼睛。
“季砚执,你又失眠了吗?”
“没有,哪有……”季砚执还试图嘴硬维护一下自己沉稳的形象,下意识地否认:“可能晚上茶水喝多了。”
季听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忽然轻声说:“季砚执,我们现在走吧。”
“啊?”季砚执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大半夜的去哪儿?”
然后——
凌晨两点,寒风萧瑟,万家灯火早已熄灭。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孤零零地停在紧闭的民政局大门前。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驾驶座上,是脑子还有点懵,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季砚执。
副驾驶座上,是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但微微带着一点困倦的季听。
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望着车窗外那扇挂着‘办公时间:8:30-17:30牌子的、在凌晨寒风中显得格外肃穆的大门。
车里车外,都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季耳朵,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惯着我了?”
第506章 合法夫夫
“嗯?”季听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也不是,其实我自己也紧张得有点睡不着。”
“你紧张?”季砚执惊讶地挑起眉,倾身凑近了些:“我们认识这么久,大大小小场面经历过无数,我怎么从来没在你身上发现过这种情绪?”
“有过的。”
“比如?”
季听认真地回想起来,上一次他紧张,是关于可控核聚变临界实验的最终数据验证,那个不能说。再上一次……
“跟舅舅回家,第一次见爷爷的时候,”他轻声说,语气很认真,“很紧张。”
季砚执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你是担心爷爷会不喜欢你?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都有。”季听老实作答。
季砚执只觉得心口被一种温热的酸胀感填满,他拉起季听的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我说真的,季耳朵,你不能总是这么毫无原则地纵着我。你不知道吗?人的很多毛病都是被这样惯出来的。”
季听眨了眨眼睛,然后依然是一副实事求是的语气:“可是我没有这种感觉。”
“没有吗?”季砚执决定举例说明,“那说前天,我们去照结婚证上的红底照,前后一共照了有十七八次……”
“二十二次。”季听精确地修正道。
“对,二十二次。”季砚执失笑,“你就没想过,我这么吹毛求疵、反复折腾,换成别的情侣,可能早就觉得不耐烦,甚至要吵架了?”
“可是前面照那些,你确实是都不满意。那个照片是要印在结婚证上,要看很久很久的。你想要做到尽善尽美,不留遗憾,这很正常。”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完全理解并支持季砚执的‘挑剔’。
季砚执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角度:“那婚礼呢?要是换做你跟别人结婚,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想要办仪式了?”
“我不会跟别人结婚,只会跟你。”季听顿了顿,清晰地补充道,“所以,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
这句话像一支温柔的箭,精准地射中了季砚执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所有试图‘讲道理’的念头被彻底击溃,只剩下汹涌的爱意和感动。
他拉起季听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像是投降般:“算了,就这么先惯着吧。以后要是真养出什么不得了的毛病,我自己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季砚执看出季听有些犯困,于是从后座拿了薄毯:“季耳朵,你睡一会儿吧,到时间我叫你。”
“没事,我不困。”季听摇摇头,“只是车里有点热,我们下去活动一下吧,透透气。”
季砚执拗不过他,只好一起。两人刚推开车门下来,身后那辆一直安静停着的轿车里,张健和小林也立刻下了车,保持着一段礼貌又警觉的距离。
季听看向两人,带着歉意:“不好意思,这么早过来,让你们也没法休息。”
“没事,我们理解。”张健笑了笑,“我跟我媳妇儿那会儿领证前一夜,我也紧张得没睡好,一晚上净在梦里找户口本了。”
小林也笑眯眯地凑上前,举了举手里一台看起来相当专业的相机:“季院士,季董,我昨天特意向局里申请了设备,今天全程跟拍,保证帮你们记录好每一个重要时刻!”
季砚执闻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季听说了声‘等我一下’。他转身回到车旁,从后备箱拿出两个小巧的红色礼盒。
走回来,他将东西分别递给张健和小林:“这是喜糖,沾沾喜气。”
两人下意识接过,入手那沉甸甸的分量却让他们同时一愣。小林年轻些,没忍住好奇心,轻轻打开了盒盖——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枚制作极其精美的‘糖果’,金灿灿、亮闪闪,每一颗都呈现出不同的可爱造型,或圆或方,甚至还裹着红色的‘糖纸’。但这制作材质,怎么看怎么像是……
小林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季董,你们这喜糖是纯金做的?!”
季砚执淡淡地点了下头:“嗯,老爷子准备的,说金的喜庆,寓意好。”
张健和小林对视一眼,手上几乎同时递了回去:“季董,这太破费了,这我们不能收,心意我们领了……”
“收下吧,别客气。”季砚执道,“这么长时间辛苦你们了,一点小礼物,图个吉利。”
两人推辞不过,张健只能轻咳一声,提醒小林一起道:“那我们就祝季院士和季董百年好合,喜结同心。”
“谢谢。”
等待的时间似乎变得不再漫长,天色就在这温馨又有点奇妙的氛围中渐渐泛白,染上晨曦的金边。
差十分钟七点,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远远走来,上了民政局门前的台阶。
她正是之前与季听联系的崔主任,她一边准备开门,一边下意识地往旁边停着的车看了一眼,这一看,正好对上从车上下来的季听和季砚执。
她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道:“……季院士?您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嗯,怕迟到,所以早来了一会儿。”
崔主任连忙将四人请进已经开了暖气的办事大厅,倒了热茶。趁着几人休息的功夫,她赶忙给局长发了条微信。
没多久,民政局的局长也匆匆赶了过来,热情地与季听和季砚执握手。寒暄过后,由局长和崔主任亲自为两人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领证流程,需要填写表格、审核证件。季砚执深吸一口气,拿出两人早已准备好的户口本、身份证等文件,递过去时指尖都是紧绷着的。
崔主任接过材料,按照程序开始例行询问并录入信息。
“季听先生,请问您的学历是?”
“高中。”季听平静地回答。
“……”崔主任打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季听一眼,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砚执开口解释道:“季听情况比较特殊。”
崔主任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哦哦哦!明白明白。”
在在学历栏勾选了「高中」后,接着又问:“那您目前的职业是?”
季听想了想,严谨地回答:“目前没有具体职务,只有职称。”
“职称是?”崔主任顺着问。
“华国科学院和华国工程院两院院士。”
“……”崔主任敲键盘的手指再次僵住,她旁边的局长也忍不住别过脸,忍住莫名袭来的笑意。
后续的流程顺利了许多,签字,按手印……当那两本鲜艳的红色结婚证终于被打印出来,盖上钢印,递到他们手中时,季砚执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恐怕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他接过那薄薄却又重逾千钧的小红本,指尖轻轻拂过上面两人的合照和名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喜悦、圆满和一丝恍惚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喉咙发紧。
“二位,请这边来,可以宣读一下结婚誓言,拍照留念。”局长领路道。
小林举着照相机,一溜小跑迅速就位。
季砚执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季听的手,两人一起站上了小小的宣誓台,背后是庄严的国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