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陆言初的眸光忽然冷了下去,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深:“那你呢,秦在野。”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季听对你的态度?”
第489章 害怕季听
秦在野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看向陆言初的目光像是藏着无形的冰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意了?”
“没有吗?”陆言初对他的寒意浑不在意,施施然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来,“那你一直在气什么?按道理,这事我们都亏欠季听。你要是不想配合实验,完全可以不来。既然来了,又摆这副冷架子给谁看?”
说话间,他已站定在秦在野面前,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难道是因为季听对你和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么?”
秦在野面无表情,眼神里却淬着冷讽:“他对我的态度的确不好,可他对你,也不过是客气而已。就凭这点客气,你就觉得在他眼里与众不同了?”
陆言初并未被刺痛,反而轻哂:“我没你那么自以为是,免费提醒你一句,别总是觉得问题出在别人身上,想要被平等的尊重,先看看自己是否摆正了态度。”
秦在野薄唇微动,话未出口,目光却骤然锐利地射向廖凯藏身的角落:“谁在那?出来!”
廖凯懊恼皱眉,推门而出时却已腰背挺直如松:“我是季董的贴身保镖,同时负责二少的安全。”
陆言初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哦,是来专门盯着我们的?”
廖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如炬,沉沉地投向了秦在野。
答案太过明确,陆言初唇角微扬,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
短暂的沉默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打破,廖凯看了眼屏幕,是季听。
“喂,二少。”
“我刚用无人机投送了两个密封箱到门口,能麻烦你帮我搬进去吗?”
“没问题,放在哪?”
“就放在三楼入口处那张合金实验台上,不用拆封。”
“明白。”廖凯应下,目光再次扫过秦在野,这才转身出门取货。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小时,季听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实验楼。面对静待指令的两人,他言简意赅:“现在启动最终方案。”
他在主控台前站定,在键盘上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代码。
两三秒后,似有一阵嗡鸣响起,可眨眼之间,这股声音又忽然消失。
季听抬头看了一眼穹顶的六边形复合玻璃模块,心里淡淡地道:[嗯,失败了。]
陆言初怔了怔,差点笑出了声。失败了情绪还这么稳定,他见过的那么多人里也就只有季听了。
第二次启动依旧失败,于是季听将两次的数据整合,尝试新的技术调整。
又过了近两个小时,他走向一楼的控制中枢,为力场发生器的核心接口注入了一段全新的动态调谐算法,这是他根据前两次失败数据紧急优化的关键补丁。
等他回到三楼,陆言初忍不住问道:“季听,你说的最终方案到底是什么?”
“静默力场。”
两人都聪明地选择不去追问,而是各自坐回那张连接着无数生物传感探头的特制座椅。
季听在主控台前站定,指尖在悬浮的虚拟键盘上输入一串远比之前更复杂的指令代码,指令确认的瞬间——
嗡……
穹顶上,那些原本散发着柔和淡蓝色光芒的玻璃模块,其内部仿佛有深海暗流被激活,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汇聚,最终形成一片深邃的幽蓝。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实验区域严密覆盖。
刹那间,实验室陷入一种奇特的绝对静域,所有细微的杂音佛都被这层屏障过滤并吸收了。
季听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这次,你们还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座椅上,两人都异常安静。秦在野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仿佛在努力感知着什么。而陆言初那边则显得异常松弛,仿佛被置入太空,被一种寂静悠远所笼罩。
季听立刻转向监控屏幕,只见代表陆言初精神感应的那条活跃的橙色信号光斑,如同被无形的手抻平,监测曲线彻底平直。而秦在野的神经响应曲线,虽然被极大地压缩、压制,振幅萎缩到仅有巅峰状态的15%左右,却像一根坚韧的琴弦,仍在顽强地微微震颤着,并未被完全平息。
“秦在野,”季听的声音在静默力场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的信号还在,你是不是还能听到?”
秦在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分辨,才沉声回答:“能,可以感知到存在,但具体内容听不清。”
季听关闭了静默力场,手指在数据板上飞速记录着关键参数,这期间他再次扫过屏幕上两人残留的脑波信号轨迹。
就在这一瞥之间,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电流贯穿他的脑海:[不对,我的思路错了。]
[我太执着于屏蔽本身,一遍遍追求完美的压制效果,却忽略了最根本的证明。]季听快速地调转方向,理清思路:[力场之所以能屏蔽心声,恰恰因为它成功干涉了承载‘心声’传播的物理介质。]
这意味着,他无意间完成了一项奠基性的实证。那虚无缥缈的‘心声’连接,并非玄学,其背后存在着一种真实、可探测、可量化,甚至能被外力场精确干涉的能量扰动。
那么,这个被他捕捉、抵消的‘介质’究竟是什么?
季听的思维飞速转动,静默力场的工作原理与捕捉到的数据碎片在脑中疯狂重组,一个极具颠覆性的科学假说瞬间成型——
它极可能是一种高度特异性的生物-量子神经场!
紧接着,一幅足以重塑未来战争形态的图景,在他思维的旷野上轰然展开:[未来战场……终极通讯……认知操控……单向透明……思想植入……]
这宏大的、同时也深不见底的深渊图景,让季听深深地换了一口气。然而,一旁的两人听到他心声的内容,早已忘了呼吸。
座椅上,陆言初的身体早已僵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圆睁着,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骇,仿佛亲眼目睹了物理法则的崩塌。
就连一贯冷硬如冰的秦在野,也罕见地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情,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们从心声被动接收到的信息洪流,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力量、对战争、甚至对人类意识边界的认知!
季听构想中的世界:己方指挥官与士兵之间点对点、实时、无法被截获或干扰的思维指令传递,指挥链坚不可摧。
在一定距离内,直接窃听敌方大脑中的情报碎片与情绪波动,战场彻底单向透明。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向特定目标植入伪造的信息、引爆强烈的恐慌或狂怒情绪、甚至埋下暗示性的思维种子,无声无息地制造混乱、瓦解士气、乃至……策反!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陆言初和秦在野。这恐惧并非针对外敌,而是对眼前这个年轻科学家那近乎‘造物主’般的思维延伸,而产生的后怕。
就在这时,季听平静地转过身:“你们不用紧张,刚才那些仅仅是我的构想而已。它就像克隆人技术,核心触及的是人类伦理的基石,这类研究不会被允许。”
“那假设……”陆言初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干哑得厉害:“允许了呢?”
季听沉默了片刻,唇角竟隐隐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在严格限定且绝对可控的范围内延展一下,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比如说?你想怎么延展?”秦在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季听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他没有直接回答秦在野的问题,只是给出了一个比任何具体描述都更令人心悸的结论。
“根据你们此刻的神情……”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金属片刮过神经,“我想,那个具体的答案,你们并不是真的想听到。”
第490章 纸包不住火
后面的时间里,陆言初和秦在野都没再说过话。
季听反而看上去有点开心,虽然表情不明显,但两人听到的心声偶尔会带着上扬的语气。
比如说:[捕捉到了!这微弱的场扰动特征谱…简直完美契合‘意识量子化’模型的第七种预测!]
[常所长的雷达阵列,如果能集成这种新型bqnf传感器,那探测深海潜航器或者地下工事的精度,怕是要提升几个数量级。]
[秦在野身上这种残留信号的抗性模式,是不是可以证明这是一种新的神经保护机制?对阿尔茨海默症的研究,说不定能找到新的靶点……]
陆言初的目光落在季听专注的侧影上,心中蓦然翻涌起一层复杂的、全新的认知。这个沉浸在科学蓝图中的季听,思维的触角却已探入足以重塑世界的深渊。
他不由得想: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是季砚执,面对这样的季听,是否也会感到一丝陌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悚然?
他不会。
这个答案如同本能般从心底跃出的瞬间,陆言初的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凭他对季砚执的了解,那个男人根本不会惧怕,他甚至可能都懒得掩饰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
他会用那种灼热、欣赏、仿佛看着稀世珍宝的眼神看着季听,由衷地为季听此刻所掌握和构想的一切而感到高兴。
或许季砚执说的没错……他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什么近水楼台,而是与季听在灵魂深处的那份契合。
陆言初被这认知刺得心头一片苦涩,兀自沉浸在冰冷的余味中。而一旁,秦在野的心绪却如同坠入更幽深的漩涡,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从来不会为自己做的事感到后悔,可此刻,看着季听清瘦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侧影,他的意识却不受控制地被拽回了卫戍区那间冰冷、压抑的审讯室。
如果…如果当时季听没能自救,如果他亲手折断了这束足以照亮国家未来的光,那将会是何等无法估量的损失。
虽然大错是他亲手犯下的,但一股劫后余生般的余幸,却顽固地盘踞在秦在野的心头。
而正是这份‘庆幸’,让他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可耻的滋味,浓烈得几乎窒息。
季听对身后两人翻涌的心潮毫无所觉。他将脑中捕捉到的关键方向一股脑塞进电脑暂存,利落地起身:“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我去主楼拿点东西。”
秦在野沉默得像块石头,陆言初只从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季听步履如风地下了楼,走向门口那辆他之前专门开过来的车。
他刚坐进驾驶座,扣上安全带,车窗就被轻轻叩响了。降下车窗,廖凯带着关切的脸出现在外面。
“二少,”廖凯担心的皱着眉,“您忙了一晚上了,一口饭都没吃。今天还是年三十,老话说了,荒年还得吃顿饺子呢。”
季听微微一怔,下意识抬腕看表——指针早已滑过十一点,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无声无息。
“廖队长,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
“不用不用,”廖凯摆手,脸上露出一点暖意,“我媳妇儿掐着六点那会儿,特意给我送了热乎饭过来,这会儿肚子还饱着呢。”
“好,”季听点头,“那麻烦你上楼跟他们两位说一声,让他们先去主楼的餐厅等我。”
“明白!”
廖凯领着两人到了主楼餐厅,刚落座,陆言初忽然轻笑了声:“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季家吃上年夜饭。”
秦在野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陆言初没想过,他更没想过。
厨师团队前天就放假回家团圆了。廖凯打开双开门的大冰箱,皱着眉在一堆他压根叫不出名字、更不知如何料理的高级货里翻找,最后只尴尬地端出一盒朴素的手工水饺——这还是管家杨叔家里特意送来的年货。
这时,陆言初站起身,松了松袖口:“我来吧。”
廖凯有些意外,“你会弄?”
陆言初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语气平淡:“以前在横店跑龙套的时候,我经常自己做饭。”
他熟练地挑了一口大小合适的汤锅,接了水,拧开炉火。
水将沸未沸时,季听抱着个箱子回来了。听廖凯说陆言初在煮饺子,他点点头,转身去了旁边的鲜库,很快拿了些新鲜的黄瓜、皮蛋和卤好的牛肉出来。他洗净手,刚拿起蒜头准备拍,一道沉默的身影就停在了他身旁的料理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