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没有心虚,刚才那几个人是外部研究员,只做基础实验和整理数据,平常和我共事的都是老院士们。”
他这么一解释,季砚执眉心渐渐松开,但还是哼了一声。
季听有些困惑,但又似乎明白几分:[想起来了,生气中的季砚执会自动转换袋獾形态。]
冷不丁地,季砚执转头看了过来。
季听与他对视,愈发确定:[嗯,就是袋獾。]
季砚执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你宿舍在哪儿?”
季听带着他往前走,五六分钟后转过一个弯,右手第三间就是。
用手腕上的芯片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标准的单人间。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洗发水的味道,床上的被子和床单很整齐,衣架上挂着一件实验用的白大褂,桌子上除了电脑和资料,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季砚执粗略扫过,然后就拉过转椅让季听坐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说吧。”
在他来之前,季听就已经梳理好了整件事的脉络,但真的面对季砚执时,再清晰的思路也不免压上了几分情绪。
他放在腿上的左手蜷了蜷,开口道:“两周之前,王天忆院士向我提出了可控核聚变……”
前情提要讲了大约五六分钟,在说到两位院士的实验路线与上辈子的他重合时,季砚执胸口出现了一个深深地起伏。
“你别告诉我,你放任他们把这个相同的错误又踩了一遍。”
季听没承认也没否认,继续道:“因为他们态度坚决,所以为了说服他们,我进行了十三次模拟实验,并给出了相关数据。”
“然后呢,他们看了数据还是不死心?”
“嗯,因为模拟和实操之间的数据存在不小的差距,仅仅是模拟实验,确实无法证明不可行性。”
季砚执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就同意了?”
季听摇了摇头,“我还是反对,但之后两位院士就带头发起了请愿书,有67名院士愿意共同承担责任。”
季砚执听到这话,倏地站了起来:“他们这是在逼迫你?”
季听想了想,“也不算是逼迫,不过后面我同意了。”
季砚执越听越气,胸口仿佛淤塞着滚烫的煤渣:“你不是总师吗,这就妥协了?你为什么不用你的职权把这件事压下去?”
“这不是妥协,更与权利无关。”
“那你说,跟什么有关?”
季听敛了下眸,再次抬起时,眸中带着不露锋芒的坚定:“季砚执,我曾经比他们固执百倍,如果不是死于那场爆炸,我肯定还会坚持我的理论。所以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我不能拿来要求别人。”
“你……”
季砚执脑中骤然浮现出季听上辈子跟总师据理力争的画面,那时他的态度,的确远比这份请愿书来得更加决绝。
他一直不确定那是否只是一个梦,可现在看着季听的眼睛,似乎让他心里有了答案。
季砚执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气谁了,阖了阖深眸,只能从结果说起:“你同意了实验,又独自操作,这就是导致你手臂受伤的原因?”
季听抿了抿唇角,总师的气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实验室爆炸之前我就进入了逃生舱,但在降落的时候减震系统出了故障,导致我的肩膀撞在舱壁上脱臼了。”
尽管他没有真的经历那场爆炸,但季砚执还是很生气。
他努力克制着情绪,可季听以身试险的举动让他根本无法维持理智:“我问你,如果世力汽车的无人驾驶系统在没有安全系数的保证下,我可以亲自上阵去做碰撞试验吗?”
“不可以。”季听连想都没想。
“你说不行就不行?”季砚执凉凉地哼了一声,“好,就算我口头答应了你,但我后面还是瞒着你去做了,还因此受了伤,你是什么心情。”
这样的条件置换让季听瞬间体会到了季砚执的情绪,愤怒,焦躁,还有在无力阻止时心脏被反复揉捏的钝痛感。
胸口的闷窒让他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对于自己的评价是:[糟糕透顶。]
季砚执听到心声,心里的气消了一半。但因为还有一半,所以他冷声冷气地道:“季院士,你怎么不说话了,你那些哄我的情话呢?”
他这话明明带着讽刺的意味,却让季听认真思考起来:[……情话吗?]
季砚执薄唇微启又合了回去,突然有点想听季听到底会说什么。
由于季听以前说的话都是自然而然地流露,于是季砚执此刻所指的情话,就被他划到了需要刻意为之的范畴。
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季听红着耳朵,极为生涩地叫出一句:“宝,宝贝?”
第423章 不开窍的季院士
季砚执神情还绷着,嘴角却已不受控地翘起半分。他别过脸,坐回了椅子上:“就这么两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
季听的左手捏了捏衣角,唇齿困顿间,鼻尖渐渐浮起了细小的汗珠。
季砚执见他半天张不开嘴,刚想说算了,季听忽然开了口:“你是我的……稳态粒子。”
季砚执不明白其中含义,索性伸出手把人拉坐在膝上:“季院士,解释一下?”
季听已经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笑意,于是自然地靠向他的身体,额头抵在爱人的肩窝上:“意思就是如果没有你,我的β衰变就会失衡。”
虽然依旧没听懂,但能得这么两句,季砚执已经满足了。
他抬手抚上季听的后颈,脸颊贴住发心:“你曾经说过,科研就是持烛夜行的孤勇,每踏出一步,都不知道前路是断崖还是平原。这是你的终身事业,我不能自私地让你放弃,所以我已经想好了。”
见他停了下去,季听问道:“想好什么?”
“以后你要做危险的事,我也原封不动地做一遍。”
话音刚落,季听就要坐起,结果却被季砚执按住了腰:“你可想清楚了,你脑子里的知识肯定能帮你绝处逢生,我可就不一定了。”
“不行。”
季听的语气严肃,季砚执却哼笑一声:“我说了那么多次不行,你听了吗?”
这件事上,季听确实没有讨价还价的底气:“季砚执,我以后不会再做危险的事了。”
“反正你再做,身上就绑着两条命,要么一起变老,要么共赴……”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季听捂住了嘴。
季砚执拉下他的手,调笑道:“怎么,你这种唯物主义战士还迷信啊?”
季听敛下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外套上的袖扣:“科学能解释元素周期表,能计算天体轨迹,但遇见你之后……我才不得不相信命运中的确实存在某些不可控变量。”
季砚执挽起薄唇,轻捏他的脸颊:“这才是季院士风格的情话么。”
季听抬起头,“宝贝不是吗?”
“宝贝也是,但你能一直叫吗?”
“……你想听的话。”
季砚执笑了一声,“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们研究所的人惊掉下巴。”
季听靠回他的肩膀,“院士们眼里只有研究,不会在意这些的。”
季砚执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心说那可不一定。
两人就这么抱着又聊了一会儿天,说到了世力即将投入生产的二代汽车上。
“王冕又来那一套,撒泼打滚地要见你,我打算明年把他发配到非洲分部去。”
季听知道他也就是说说而已,问道:“工程的相关资料你带了吗?”
“我带那些东西干嘛,行李箱放给你带的东西都放不下。”
“相关数据你肯定还记得,晚点统计给我。”
季砚执皱起眉,“你就做你的事情,集团的事不用你操心。”
“汽车相关的知识我懂得少,但这个基地囊括了整个华国最顶尖的科学家们,我想请相关专业的院士们帮忙看一眼,至少保证不会出错误。”
不得不说,季砚执动心了,但嘴上却啧了一声:“季院士一向循规蹈矩,这次主动给我开后门,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假公济私?”
季听微微坐起身,认真地道:“我欠他们的人情,我一定会还的。”
季砚执简直要被他这种一板一眼的样子可爱死了,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那我欠你的人情,要怎么还啊?”
季听脸颊滚起热雾,敛眸低声道:“刚才你亲我,就已经还了。”
“那怎么能够,这么大的人情,我得身体力行地好好还。”
大手已经揉上了季听的腰,可季砚执却见他突然皱了下眉:“怎么了?”
“这个姿势坐太久了,腿麻了。”说罢,季听便站起身来:“活动一下。”
季砚执看着他,深眸微微眯起:“季耳朵,你是故意的吗?”
“嗯?”
见他不解的神情,季砚执就知道答案了:“你这么聪明的脑袋瓜,怎么就不开窍呢?”
季听缓缓地眨了下眼,“你指的是哪方面?”
算了。季砚执吐出一口气:“没什么。”
季听站了一会儿,等那股不适地酸麻感褪去,打了个哈欠。
季砚执见状,问道:“困了?”
季听点了点头,“有一点,但是还想跟你说话。”
“床上躺着也能说。”季砚执站起身,“去换睡衣。”
季听打开衣柜,季砚执这才想起他带的那两个行李箱:“季耳朵,我出去一趟。”
季听转头问他去哪,结果季砚执拉开门,两个箱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门口。
他提了进来,打开其中一个,取出了自己的睡衣。
抬头一看,季听正好抓着衣摆把上衣脱了。
白皙皮肤下浮着两弯蝶骨,随着褪衣的动作,收拢的腰线恰到好处地勾住所有光线。
季砚执拿着睡衣的那只手骤然收紧,接着就快步朝浴室走去。
砰的一声,季听不解地看向左侧:[季砚执要洗澡吗?]
季砚执还真就洗了个澡,等他回到床边,季听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他躺进被子里,将人拢进了怀里:“别硬撑了,困了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