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他什么也没保证,扔下这句话就摔上门走了。
另一边,常所长提着保温盒到了医院。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结果一抬头,看见的就是空空如也的病床。
常所长愣了一下,转头望向洗手间,但里面的灯是黑的。
他转身出来,去找了值班护士:“季总师没在病房,请问他去哪了?”
“季总师丢了一样东西,冯医生和护士长他们都帮着去找了。”
“丢了什么?”
“好像是一条手链,那天给季总师核磁共振,王护士卸了之后就拿出去了,但她说她记得放回病房了,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常所长一听,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他们现在在哪呢?”
“这会应该在内科那边,您先上三楼看看。”
常所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没想到从电梯一出来,就见季听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小季,你的项链找到了吗?”
季听没说话,只是半垂着眼帘。
常所长见他这样,放轻了声音:“你别着急,大家帮你一起找,医院就这么大点地方,肯定能找到的。”
季听是清晨发现项链不见的,这几个小时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连金属探测仪都用上了,结果连个影子都找到。
常所长也知道那条项链对他的重要性,刚想再安慰安慰,季听把头抬了起来。
“常叔,我没事。”他的声音很低,不知道在宽常所长的心,还是在对他自己说。
说完,季听便走进诊室道:“谢谢你们帮忙,后面我自己找,你们去工作吧。”
弄丢项链的王护士红着眼睛,心里内疚又不安:“季总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季听说不出没关系,只是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在常所长的示意下,众人纷纷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季听带着金属探测仪回了病房,弯着腰又在边边角角找了起来。
常所长想帮忙,走过去道:“我来吧,小季。”
“我心里难受,您让我做点什么吧。”
常所长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帮他一起找。
一个多小时后,病房门从外面打开了。
大领导一进来就看到常所长在卸沙发垫,疑惑道:“老常,你干嘛呢?”
常所长转头,“你怎么来了?”
大领导张了下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先不跟你说了,小季呢?”
“要是不重要的事就先放一放,”常所长压着嗓音,“小季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正找呢。”
话音刚落,季听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您找我?”
大领导依旧没说什么事,“小季你先跟我走,咱们路上说。”
“你带他上哪去了,他这还生着病呢!”常所长道。
回答他的,只有大领导关上了门。
两人出了医院,上了室内代步车,季听问道:“是实验室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实验室那边一切正常。”大领导设定好路线,转过头道:“咱们先回你宿舍,你换一身从家里带来的衣服,要有精神气的,那种显气色的。”
季听眉心微动,“到底是什么事?”
“你……你大哥从秦在野那里知道了你生病的事,非要见你,所以上面批准了一条加密通信渠道,但只能给你们10分钟的视频时间。”
季听瞳孔骤缩了一下,呼吸凝滞在胸腔里,直到指尖刺痛掌心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屏着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谁敢拿这事开玩笑。”
回到宿舍后,季听找了一身最不显脸白的衣服,出门之前还特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出了门,他拽了拽衣服下摆:“可以吗?”
大领导将他上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你长得俊,穿啥都好看。”
两个人坐上车,来到了加密通讯室外。
大领导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开了门,等季听坐下后,他道:“小季,按照规定,你通话的时候我必须在你旁边。”
“好。”
“那现在就开启连接了?”
季听放在膝上的手蜷了蜷,“……好。”
短暂的十几秒等待,季听一瞬不瞬地看着深蓝色的屏幕,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
季砚执的面容跳出来的瞬间,季听瞳孔跟着颤了颤,心头的酸涩齐数涌上喉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季砚执也没说出话来,唯有攥到发白的手背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看着季听削瘦的脸,薄唇方启,眼眶便酸得刺痛起来:“季耳朵,你生了什么病?”
季听原本想一直看着他,但说话时却不由自主地低垂了眼:“长期缺乏睡眠,导致脑供血不足,还有免疫系统紊乱和甲状腺功能减退。”
季砚执听着这一长串,几乎是从胸腔底部挖出了一口气:“现在治疗情况怎么样,身体还难不难受,医生有没有说情况在好转。”
“不难受了,医生说情况已经好多了。”季听说完这句话,抬起了双眸:“季砚执,我还以为你一开口就会骂我。”
第407章 不曾了解的另一面
季砚执是想发火来着,视频接通之前,他甚至都准备好了要把季听狠狠骂一顿。可真到看见这张带着病气的脸,所有酝酿好的责备都化作担心,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了。
虽然狠不下这个心,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季耳朵,实验室就在那儿,它没长腿也不会跑,我就不信国家非要让你在有限的时间拿出伟大的成果,到底是谁逼着你拿健康去换的?”
季听抿了抿唇角,低声道:“没有人。”
“那你急着争什么朝夕?”
季听沉默了几秒,“不想让国家和你等太久。”
这句话落进心里,季砚执一下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太好哄,他努力地绷着脸:“你别以为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不生气了,你要是再敢把自己累病了,我就是被判刑也要把你抓回来,不信你就试试看。”
“还有,在你治疗期间你要每天跟我说治疗情况,包括医生的反馈和你用药的剂量,记住了吗?”
季听这次却没有答应,而且默默垂下了眼帘。
季砚执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季耳朵,你怎么了?”
“……对不起,项链丢了。”
季砚执的心脏蓦地紧缩了下,浓重地失望感顷刻间将他包围。那是两人唯一能够联系的方式,丢了就代表着两人以后连彼此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季砚执知道季听一定竭尽全力地找过了:“没事,一条项链而已,丢了就丢了。”
大领导听着这句话,心下了然。难怪能追上季总师,看来除了长得好看以外,情绪稳定也很重要。
季砚执的语气越是轻描淡写,季听心里就越是难受:“季砚执,要不你还是说我两句吧。”
“那还是先攒着吧,等下回你把我弄丢再说。”
他本来是想开个玩笑让对方别有那么大负担,没想到季听却忽然肃了神情:“我不会把你弄丢的,无论你在世界哪个角落,我都会找到你。”
季砚执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时,一旁的董成山提醒般地点了点自己的手腕。
他朝屏幕右上角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了。
“季耳朵,这可能是你回来之前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了。不过没关系,任何烦恼都不该成为你的烦恼,你就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我是30岁还是80岁,我都等你回来结婚。”
季听眸中悄然涌起一丝红意,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几乎是话音刚落,视频通讯就被截断了。
季听看着骤然暗下的屏幕,心中无法释然,可也只是敛下了眸。
大领导想安慰两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季听的肩。
季听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声道:“我没事。”
“你大哥说得对,什么事都没你的身体重要。”大领导尽量让自己的嗓音显得温和一点,“小季,等你病好了,以后研究院每周固定休息两天,一天工作时间最多不能超过12个小时,你看好不好?”
季听点了点头,“好。”
大领导松了一口气,脸上跟着多了点笑容:“走吧,我送你回医院。”
等他们回到病房时,除了常所长,王院士也在。
一见两人回来,王院士就噌的站了起来:“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常所长咂了下嘴,上手拉住了他:“都老头子了,怎么脸皮还薄得跟纸一样。”
他压根没给王院士说话的机会,直接对季听道:“王院士是来给你送药粉的,这可是他从家里带来的,用得是最好的黄芪和党参。”
季听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茫然:“王院士,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王院士嗖的把脸转了过来,“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每次我指出你们团队错误的时候,你的神情似乎都很生气,上次你还说我是在要求你们搭建最完美的积木。”
王院士眉头拧成结,浑浊镜片后的眼珠却止不住往左下方游移:“学术上有争执那不是很正常么,我对你个人又没有意见。”
季听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道:“请问这个药粉一天喝几次?”
“一到两次,每次3到6克。”说完,王院士就一副烦了的样子:“行了,实验室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病房门刚关上,常所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另一边,自从视频中断后,季砚执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董成山也没说话,因为他还在消化两个人的‘兄弟’关系,可理来理去仍旧是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