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凌熙这下彻底怔住了,难以置信地拧起眉:“……你说什么?”
管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嗓音如雷:“当初凌家破产的时候,你和你妈像乞丐一样求到季家门上,夫人可怜你们,又看在跟你妈那么多年的交情上才心软收留,结果你们母子俩不但不感恩,竟然还恩将仇报反过来害她?!你们母子俩是什么畜生——”
凌熙蓦地睁大了眼睛,管家则愈发愤怒:“你们不仅是畜生,还是喝血吸髓的伥鬼,下了地狱阎王爷都嫌脏了油锅!”
“你给我闭嘴!”凌熙怒声斥道,整个人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这么诋毁我妈?”
“我诋毁她?”管家逼近他,一字一字问道:“你妈到底有没有害夫人,你敢说你这个当儿子的丝毫不知情?”
凌熙眼底划过一瞬间的心虚,可马上又紧绷地抬起了下巴:“当年季砚执他妈明明是自己跳楼自杀的,是她自己想不开要死,难道是我妈推她下来的吗?”
啪——
一记用尽力气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凌熙脸上,他整个人完全被打蒙了,踉跄间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耳朵还在嗡鸣着,却又被管家一把揪起了衣领:“你等着吧,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罢管家便将他扔回了地上,叫上一脸错愕的保镖回去了。
直到大门关上很久后,凌熙才撑着胳膊从地上爬了起来。
管家那一巴掌扇得极重,他右半张脸和耳朵都出现了明显的血肿,连大牙都感觉松了两颗。
凌熙看着眼前的这扇门,以往烁莹的瞳孔此刻浮着层浑浊的灰翳,仿佛被仇恨腌渍过的玻璃珠子。
一个管家不仅敢用那么难听的话诋毁他,还敢对他动手,他不信这里面没有季听的授意。
浓重血腥味随着呼吸充斥在他的喉管之中,每一次吞咽,都让仇恨的刻度向深渊多沉一寸。
都是你们逼我的。
凌熙最后看了大门一眼,转身离开了老宅。
他准备去鹤园,将母亲当年给他的东西交给季震霆,他倒要看看是谁会没有好下场。
凌熙捂着淤肿的半张脸,埋头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路口。
正当他要拿出手机叫车时,一个人忽然从身后靠近:“请问是凌先生吗?”
凌熙下意识抬头,又很快侧过了脸:“我是凌熙,你有事吗?”
女人并没有自报家门,只是微笑着发出邀请:“前面有个咖啡厅,不介意的话,我们坐下再聊?”
凌熙现在满腔的愤怒和报复之心,根本没心情跟一个陌生女人喝咖啡,说了声我不认识你便抬脚就走。
他刚走没几步,女人气定神闲地嗓音在身后响起:“我和你虽然不认识,但我们都认识同一个人,他叫季砚执。”
凌熙的脚步倏地定住了,女人勾起唇角,走到他面前时又换了一副忧虑的神情:“季董之前对我们集团有些误会,所以屡次邀约也不露面。凌先生,只要你帮忙把他本人约出来,我们一定奉上丰厚的报酬。”
凌熙看了她一眼,语气生硬地道:“我和季砚执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你们的忙我帮不了,找别人吧。”
“季董几个月前收回了赠与你的房子,我想你们之间肯定也发生了什么误会。如果你肯帮我们一个忙,不仅是报酬,我们集团的法务还会帮助你解决这场官司。”
凌熙眉头微动,明显出现了动摇的神色。女人见状,优雅地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智云科技的事务部经理,我叫宗翎。”
一刻钟后,一杯浓缩意式咖啡放在了凌熙面前。
“基本情况我已经给你介绍过了,那项技术原本就是我们集团研发的,但世力却抢在我们之前注册了专利。”宗翎似是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我觉得在这件事上,季董应该不是故意……”
“他就是故意的。”凌熙面无表情地抬起眼,“季砚执那种人,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宗翎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下,转而露出一抹惨淡的苦笑:“世力庙大,我们智云只能望其项背。我们也没有别的期望,就是想当面跟季董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将那项技术买回来。”
面对这个要求,凌熙再度陷入了沉默。
只有他自己清楚,别说是约季砚执出来了,就是季家和世力的大门他现在都进不去。
“抱歉宗女士,我可能……真的帮不了你。”
宗翎眉梢眼角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不禁叹了一口气:“没关系凌先生,我们本来也是碰碰运气,你不用勉强。”
包间内一阵安静,凌熙深吸一口气,打算提出告辞了。
就在他站起身时,宗翎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凌先生,如果季董那边不行的话,你可以把季听单独约出来吗?”
凌熙愣了下,“……季听?”
“嗯,只要你把他约出来,我们会试着通过他联系季董,无论成不成功,我们都会给你同样的报酬。”
季砚执绝无可能,但如果是季听的话……
凌熙想到母亲留下的遗物,目光渐渐变得清明,最后彻底坚定:“宗女士,你刚才说的那些报酬,可以全部落实在协议上吗?”
“你答应了?那当然可以了!”宗翎眉眼带着几分惊喜,眼底却划过了一抹浓重的愉悦。
他们苦苦蛰伏了大半年的时间,都没能在国安局的重重保护下找到突破口,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凌熙出狱,总算是没押错宝。
第375章 牢底坐穿
季砚执这天下班回来,从廖凯口中知道了凌熙来过的消息。
他冷笑一声,原本以为那个蠢货会闹到集团去,没想到竟然跑到老宅来了。
季砚执手上解着袖扣,问道:“没让他打扰季听吧?”
“没有,压根就没让他进门,不过……”
“说。”
廖凯压着声音,把管家臭骂凌熙后面又打了一巴掌的事情说了。
季砚执意外地挑起眉,“杨叔打了凌熙?”
“是。”
季砚执从小就是被管家照顾长大的,除了有点爱操心外,对方连句脏话都没说过。
“杨叔现在在主楼吗?”
廖凯回道:“杨管家盯着厨房备完菜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季砚执想杨叔别是被气着了身体不舒服,于是决定先去看看。
此时的季听正对着造价单皱眉,一旁站着的工程负责人越等越心虚,于是试探地开口道:“季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季听又看了一会儿,抬头道:“外层用了那么多碳化硅纤维编织网,只花费了一万二?”
“那个,是这样的季先生。”负责人大脑疯狂转动,拼命找补道:“我们老板三叔家的工厂就是生产这个玻璃的,所以拿货价比别家低很多,呵呵呵呵……”
季听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又问道:“我看交互界面的材料用的是柔性硼硅酸盐玻璃,可为什么材质看上去不太像?”
“因为它、它是我们公司新研发的技术,升级之后薄了很多,所以才看上去格外透亮嘛。”
季听眼睛微微亮起,“请问有具体数据吗?”
这句话问得负责人冷汗都要下来了,干笑着道:“不好意思季先生,新技术,要保密。”
季听理解地点了点头,“抱歉,是我疏忽了。”
趁着他有点愧疚,负责人一把将造价文件抓回了手上:“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公司汇报一下,先走了。”
“好,再见。”
负责人离开后,季听抬腕看了眼手表。想着这个时间季砚执应该快回来了,他便转身进了实验室。
一刻钟后,季听将一众院士教授送上了专车。
临了,尤院士降下窗户喊道:“小季,那些设备你可千万别亲自调试啊,等我们明天过来我们弄。”
“好。”
听到这句承诺,一车人脸上都笑开了花,朝着他挥手再见。
季听转身进了大门,远远地看见了廖凯。
“二少,董事长已经回来了。”
季听一愣,“季砚执回来了?”
“是,不过董事长现在不在主楼,杨管家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他过去看看。”
季听眉心微动,想着是不是跟白天的事情有关,于是也决定去看看。
等他到了管家房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却听到里面有哭声。
哭声很低,明显带着压抑,伴随着零碎的哽咽还在说着什么。
季听放下了手,心想:[季砚执应该是在跟杨叔说他母亲的事,我还是不要进去了。]
门内,季砚执的脸微微侧了下。
他犹豫了片刻,并没有去开门,而是继续安慰着杨叔。
半个多小时后,季砚执回了主楼,晚餐正好也上桌了。
“季耳朵。”
季听一抬头,先把手上的本子翻了过去:“杨叔怎么样了,用不用去医院?”
“家庭医生来看过了,只是血压有点高,吃了药已经休息了。”
季听点了点头,“那就好。”
季砚执来到他身边坐下,仿佛没看见他刚才那个动作般:“我突然有点后悔放秦在野去海地了。”
季听怔了下,“为什么?”
“要是他还在京市,凌熙出狱之后肯定会先去纠缠他,怎么会来烦咱们。”说完,季砚执抬手搂住了他:“不过你放心,凌熙很快就不会再出现了。”
季听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季砚执笑得意味深长:“他背了一身的债,又没了陆言初和秦在野,恐怕要打工打到死了。”
季听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一条虚拟号码发来的信息。
【我有证据证明你不是季世泽的亲生儿子,你跟季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如果你不想让这个秘密外泄,后天下午两点,你一个人来槐化路的雍景公馆。】
季砚执跟他一起看的屏幕,两人对视一眼,季听从手机上点开了一个程序。
片刻间,虚拟号码就被脱掉了‘外衣’,显示出了发送源头的真实ip。
季听再次定位,随着地图飞速缩小,最后红标落在京市东四环团结小区五号楼四楼西户。
季砚执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将地址复制给廖凯,然后发了条语音:“你马上去这个地址,查清楚是谁住在那里。”
关于季听不是季世泽亲生子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而这些人里不可能有拿这件事威胁季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