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季听将手收了回去,平静地开口道:“姜先生还没能说服我跟季砚执分手,所以我暂时还不能走。”


    曹莹盈陡然怔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季听,姜硕元却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肩。


    “别激动别激动,他说话就是这个样子,你现在赶紧先去给佣人们都放个假……”


    很快,季听到来的消息惊动了整个姜家。


    首当其冲的是姜硕元,明明是去见季砚执的,结果竟然糊涂到把季听给带回来了。


    姜硕元也无法说他是被季听强塞到车上带回来的,只能低着头挨了老爷子一顿训。


    姜明德训完儿子,肃着脸道:“他人呢?走了没。”


    “没有,在客厅站着呢。”姜硕元舔了下嘴唇,觉得还是把话说到前面好:“那个,爸,他还给咱们家每个人都带了见面礼。”


    第308章 欲壑难填的那一笔


    “什,什么?”老爷子把耳朵伸了过去,“你说他什么?”


    姜硕元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飞快地说了一句:“来的路上他买了见面礼。”


    话说出去很久,老爷子突然笑了一声:“胆子倒是挺大的,也不知道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有恃无恐。”


    “我觉得他都不是。”姜硕元皱着脸,挠了挠头:“我觉得他就是第一次上门,所以想……”


    话还没说完,就在老爷子的注视下消音了。


    姜明德收回目光,摆了下手道:“好了,去叫他进来吧,我先跟他单独谈谈。”


    姜硕元欲言又止地走了,出去时发现自家老婆正在跟季听大眼瞪小眼。


    “你要多少钱,姜家都可以给,只要你离开小执。”


    怎么他就离开这么一会儿,话题就扯到钱上去了?姜硕元倏地一愣,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季听听着这句耳熟的话,想起自己曾在原文里看过这个情节。


    秦在野的母亲曾经不止一次拿钱让凌熙离开自家儿子,凌熙伤心又悲愤,他坚持说自己跟秦在野的感情是真的,换来的却只有对方加倍的折辱。


    面对胡晓华尖酸的讽刺,凌熙只能闷着头强忍,可他默默流着眼泪的模样,却愈发激怒了胡晓华。


    季听微微颔首,总结了一下:首先不能哭,反正他也不会哭,再者不能反复强调他和季砚执的感情,这样只会让对方认为他想坐地起价。


    姜家夫妇也是头一次干这种事,见季听垂着眼不说话的样子,他们先不自在了起来。


    姜硕元换了一口气,强撑着口吻道:“你不用觉得难以启齿,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标签,你想要多少就说多少。”


    季听抬起眸,“我这个人物欲比较低,所以一直不太缺钱。”


    “我知道你手上有世力的股份,普通的钱你也看不上,但我们家给你的钱或许会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季听沉默了片刻,似乎想了什么:“比60亿还多吗?”


    姜硕元和曹莹盈陡然一惊,没想到他狮子大开口能开这么大:“你、你要60个亿?!”


    “你们误会了。”季听解释道:“我想说的是季砚执今年才给我花了60亿,所以你们口中的钱我是能够想象得到的。”


    “6,6……”曹莹盈被这个数字惊的,整个人都语无伦次了:“这么多钱你买什么了,你买航母了?”


    季听认真地回答道:“两栖攻击舰目前的造价在120亿,航母则需要300亿到500亿之间,季砚执可能要到明年才买得起。”


    “噗——”


    姜硕元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曹莹盈怔怔地看向自家老公,眼神仿佛在说你还笑得出来?


    姜硕元清了好几下嗓子,这才能绷着脸道:“好,那我们先不谈钱。你和小执现在年轻,脑子一热在一起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男人结合,本来就会遭受社会舆论。再加上你们之前是兄弟,一旦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你们都要被别人指指点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季听淡然地道:“我从小到大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更不会介怀别人在背后对我的议论。”


    夫妇俩以为他在说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再开口时便刻意掠过了这件事:“你不在意,那你为小执想过吗,你想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忍受得了一直被人戳脊梁骨吗?”


    “他也不会在意的。”


    曹莹盈不解地皱起眉,“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你问过他,还是小执跟你保证过什么?”


    季听想了想,道:“我虽然没有明确地问过他,但在这件事上是有科学依据的。”


    “科、科学依据??”


    “嗯。”季听点了点头,“从基因学上说,大多数人最终选择的伴侣都会是最合适他的那个人,这叫assortative mating(同型交配)。”


    “这句话从生物学上来说,就是表型或基因型相似的个体有更大的概率进行交配的现象。”季听担心概念太枯燥,于是换了更直接的解释:“我能够选择季砚执成为我的终身伴侣,说明他的智商和性格表征与我在某种程度上极其相近,而他选择我,也是因为他的基因认为我是最适合他的那个人。”


    姜硕元和曹莹盈一言不发,因为两个人已经听傻了。


    季听见他们没有说出什么反对意见,于是继续道:“虽然这只是大数据统筹的结果,但在我和他的关系上是符合这个倾向性结果的。这也就代表着,如果他是一个在乎世俗目光的人,或许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会进入爱情的阶段。”


    夫妇俩:“……………………”


    在客厅的一片鸦雀无声中,一道缓慢的嗓音响起:“这是你来这里之前,就准备好的说辞吗?”


    三人闻声同时转头,姜硕元赶紧走了过去:“爸,您怎么出来了?”


    姜明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季听身上,道:“老了,坐久了腰疼。”


    季听转过身,朝他低了下头:“爷爷您好,我是季听。”


    “你爷爷是季震霆,我当不起你这一声,所以还是叫我姜老先生吧。”


    季听从善如流,按他的要求称呼了一声姜老先生。


    姜明德请他坐,又让曹莹盈去泡茶。等茶上桌,他亲自将杯子放到了季听面前:“你刚才的那番言论既然说是科学,那我就不反驳你,我只问你几句话。”


    他微微侧过身,直视着季听:“如果过几年你们的感情淡了,你还可以这么坚定地替小执说一句,他绝对不会后悔吗?”


    “不能。”季听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人类因为爱情所增加的荷尔蒙本身就源于动物本能,产生的过程没有思考,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金规铁律。”


    他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姜明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真的到了那一天,他或许会因为后悔而厌恶你,更厌恶你们曾经的这段关系。”


    “他曾经非常决绝地与我分开过,所以这个问题我可以清楚地回答您。”


    “你们分开过?”这下连姜明德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那你们现在为什么又在一起了?”


    “他那个时候说了很多伤害我的话,所以我就在想,人生辽阔,我还有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只困在爱恨中。”


    季听看着姜明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可他在我面前流下眼泪时,我才明白,我不知爱恨活了那么多年,唯独他是我欲壑难填的那一笔。”


    第309章 我来保护季砚执


    “哇……”听到这番话,曹莹盈简直是既感动又赞叹,手抬起来都要为季听鼓掌了。


    姜硕元握拳抵在嘴边咳了咳,曹莹盈顿了下,赶忙睁大眼睛露出凶巴巴的样子。


    季听留意她的表情变化,不禁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季砚执也有很可爱的一面,这点跟您很像。”


    曹莹盈在心里直呼要命,笑起来这么好看还夸她可爱,这张黑脸她快绷不住了。


    老爷子严肃地清了下嗓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听:“我看你年轻,还以为你不善言辞,原来不是。”


    “我的确不太会表达,甚至常常因为不理解别人话里的隐喻而回答的南辕北辙,您没看错。”


    姜明德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刚才那番话说得那么动听,是因为早就想好了么?”


    季听诚实地回答道:“是因为发自肺腑。”


    姜明德陷入了无语的沉默中,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想在来的路上,小执的舅舅应该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们的事,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季听神情平静,没有丝毫的委屈和愤懑:“那我可以问问您为什么不同意吗?”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季听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措辞:“关于我和季砚执的兄弟关系,我在路上已经给姜先生看过亲子鉴定了,我不是季世泽的儿子。至于同性恋的问题,虽然国家还没通过同性婚姻法,但现在的社会风气已经不再将这种事视为疾病和怪癖了。”


    姜明德没有反驳他,只是接着他的话道:“你既然说到了国家不承认同性婚姻,那有没有想过,等你们老了生病了,你们甚至都没有帮对方签字手术的权利?”


    “我和季砚执在一个户口本上,在这种事上,我仍旧可以作为他的亲属签字。”


    姜明德淡淡地笑了,“所以你看,你还是只能当他的弟弟。”


    季听眉心微动,没过一会儿又抬起了眸:“如果我能将自己的身份变更为季砚执的直系亲属,那您提出的这个问题可以视为解决了吗?”


    姜硕元听到这句话,不禁荒谬地皱起了眉。


    直系亲属关系只存在于父母祖父母、岳父母、夫妻和子女之间,这几种关系季听都不可能达成,现在放这种话有什么意义呢?


    显然,姜明德也是同样的想法:“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那这个问题上我就没什么意见了。”


    季听点了点头,站起身:“请各位稍等,我先去确认一下。”


    三个人都不知道他要怎么确认,跟谁确认,没几分钟季听就拿着手机回来了。


    姜明德看着他坐下,问道:“确认好了?”


    “对方也需要去确认,一旦有了答复,我会第一时间将结果告诉您的。”


    这明显就是想往后拖了,姜明德干脆不兜圈子了:“刚才条件是你自己提的,如果你做不到呢?”


    季听认真地思索了片刻,道:“那我会在能力之内,拿出更大价值的东西去交换。”


    姜明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才20岁,除了季家喂给你的金汤匙,你的个人价值体现在哪儿?”


    季听正要回答,姜明德又抬了下手:“我还是换个说法吧,你觉得你能给小执带来什么价值?”


    季听涌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缓缓道:“季砚执曾经说过,我可以让他变成更好的人。”


    “可是小执本身就很出类拔萃,在我眼里,他的人生并不需要你来润色。”


    “这是您单方面的看法,季砚执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定义。”


    季听的这句话说得太过直接,落在姜家三人耳中,意思就是在说他们不该对季砚执的生活指手画脚。


    姜明德也不生气,毕竟这场谈话注定会是不愉快的:“那就让他来选吧,看看是选自己的血亲,还是……”


    “姜老先生。”季听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在季砚执做出抉择之前,您可以先做选择。”


    “我选?”


    “嗯。”季听点了点头,“您是选择让他痛苦的在亲人和恋人之间挣扎,还是尊重他内心的想法,无论结果好坏都由他自己承担。”


    姜明德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是前者,因为你口中的痛苦,不过是长痛之外的少许短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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