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程映玉的手指在袖中蓦地用力,呼吸有一瞬间变得沉重而急促。


    两个孩子的命现在攥在季砚执手上,她终于卸下了伪装:“季砚执,直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旁的经纪人露出惊异的眼神,她看向季砚执又看回程映玉,一副什么东西崩塌了的样子。


    这时,季砚执面无表情的道:“邓女士,你可以先离开了。”


    邓璐不安地看向程映玉,“程姐,我……”


    程映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季砚执,语气冰冷地道:“你走吧,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经纪人忐忑地离开了,门从外面关上,程映玉坐回沙发上,然后从自己包里取出了一盒细烟。


    点燃后她深吸了一口,随着烟雾从齿间吐出,她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你的母亲,对吧?”


    季砚执冷眼瞧着她,目光冰冷如薄刃:“你知道,但你还是来了。”


    程映玉笑了一声,“你都已经找上我了,我这次不来,你就会放弃了么?”


    “你很聪明,但也够愚蠢。”


    程映玉点了点头,坐起身弹了下烟灰:“你说的没错,为季世泽生下孩子的确是我做过最蠢的事,但是季砚执……”


    她抬起纤长的黑睫,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没得选,我当年只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你觉得我有能力反抗你的父亲吗?”


    季砚执这时却不紧不慢地靠向了椅背,“你的意思是,从头到尾都是季世泽在强迫你?”


    “那倒不是,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帅气又多金,让我一个小姑娘意乱情迷也在情理之中吧?”


    季砚执看着她,忽然沉默了下去。


    程映玉敛眸轻笑,“你不用揣度我话里的真实性,两个孩子还在你手里,我……”


    “季非阑今年20岁,不仅跟我弟弟季听同岁,他们还都是11月出生的。”


    程映玉指间的烟忽然挤出了一丝褶皱,但很快又被她碾进了烟灰缸里:“季世泽同时有很多个女人,这种事在你们豪门应该不稀奇吧?”


    “不稀奇,不过稀奇的是在他们两个还没出生,我母亲就知道家里要多一个私生子了。”季砚执冷讽地勾起唇角,“你猜猜看,是谁告诉她的?”


    程映玉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这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而且你也认识。那个通风报信的人就是凌熙的母亲,你的雇主,许婕珍。”


    程映玉努力保持着轻松的姿态,但那紧绷的肩膀和僵硬的颈部线条,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可就在这时,她却笑了一声:“我小看你了,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能挖出新东西来。”


    季砚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继续说。”


    “嘶,我想想啊,要从哪说起呢……”程映玉靠向沙发,忽然玩味地话锋一转:“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自己也有错?”


    没有她想象中的赫然而怒,季砚执情绪稳定,连语气都是平静的:“说说看。”


    程映玉寄望的情绪落空,“她娘家那么有钱,又嫁了一个更有钱的丈夫,换做我是许婕珍,同样也会嫉妒她的。更何况凌家破产的时候,你母亲是有能力帮一把的,可她没却没施以援手,你觉得许婕珍能不恨她吗?”


    话音刚落,季砚执笑了一声。他的笑声在这种本该愤怒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诡异,甚至让人觉得骨子里发冷。


    “她嫉恨我母亲,所以拿钱让你勾引季世泽。你不恨我母亲,但你想让她死。”


    程映玉整个人僵住了,恐惧撕开她的胸腔呼啸而出:“我承认,我和季世泽的婚外情或许是你母亲自杀的导火索,但我跟你母亲无冤无仇,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让她死!”


    季砚执深眸中满是蔑然的笑意:“无尽的财富,世家豪门的地位,这些还不足以成为仇怨吗?”


    “既然如此,那你母亲去世后我就应该不择手段的嫁进季家,那为什么当初是林清当了你的后妈?!”程映玉大声道。


    “因为季世泽当年是真的喜欢你,我外公或许不能让季家覆灭,但捏死一个你,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程映玉的情绪险些破顶而出,可过了几秒却突然转换成了一声尖锐的笑:“证据呢,你说了这么多,有证据吗?”


    “需要证据吗?”


    季砚执唇角绽出一抹森冷,一字一字道:“我现在要捏死你,更不是什么难事。”


    第287章 气死人不偿命


    程映玉满眼惊惧地屏住了呼吸,可仅仅维持了几秒后,她忽然低声了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


    程映玉掀起眸,眼中是藏不住的讥诮:“季砚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被踢出世力了吧?”


    季砚执唇角的弧度消失,眉间也出现了一丝褶皱:“不管我是不是集团的总裁,我都会一直姓季。”


    “巧了,我的两个孩子……”程映玉上身微微前倾,笑得幽惑:“也姓季。”


    季砚执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沉声道:“难怪你敢来见我。”


    两方的情势猛然逆转,程映玉终于撕下了最后的一层伪装:“说起这事我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狂妄自大到敢跟老爷子翻脸,我的孩子恐怕还没机会认祖归宗。”


    她的红唇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季家从不养废物,你的确出色,但长出翅膀的鹰比废物更容易被老爷子厌弃。”


    季砚执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灼怒,仿佛被揭开了伤疤却还在咬牙忍痛:“程映玉,你倒是没白跟季世泽这么多年。”


    程映玉美眸一弯,“这话,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季砚执用力地吸了一口气,隐忍着:“做个交易吧。”


    程映玉抱起手臂,慢条斯理地靠向沙发:“跟杀母仇人做交易,你倒比我想象中的有魄力。”


    季砚执并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把孩子还给你,你带着他们消失后,我会放季世泽出来。”


    话音刚落,程映玉耸了下肩膀,接着胸口就颤动着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就这么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累了,才抬起手揩去眼尾的泪珠:“季砚执,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了,就当是教会你一个道理吧。”


    “从底层爬上高位的人里是永远不会出情种的,因为他们这辈子最爱的是纸醉金迷的名利场,连尊严和底线都能舍出去,所谓的爱人又算什么呢?”


    季砚执压着唇角,释放出一种不悦的信号:“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就当是吧。”程映玉笑得优雅,“你有机会见到你的父亲,记得替我跟他说一声我很想他。”


    说罢,她轻轻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去机场接两个孩子吧,别让你爷爷等太久了。”


    听到她抬出了季震霆,季砚执的眸色彻底变了。


    只见他抬起的深眸中黑如点漆,过了很久才道出一句:“程映玉,是我小看你了。”


    她款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道:“你还年轻呢,输给我,不冤枉。”


    一场对弈,程映玉最终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


    可就在她踏出大门时,季砚执眼底的戾色尽无,唇角扬起了一抹吊诡的弧度。


    这副神情,带着一种隐隐地兴奋感,就宛如正在追逐猎物的冷血动物。


    “你是,季听?”


    一句突如其来的发问瞬间拉回了季砚执的心神,他蓦地向门口看去,只见半开的门中只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在程映玉上下打量的目光中,季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程映玉。”


    程映玉秀眉一挑,“你也知道我?”


    还不等季听回答,季砚执就从里面出来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只见季砚执走到季听面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季听看了一眼对面的程映玉,看回季砚执:“你说四点前回来,你没有,我就来找你了。”


    问题就出在季砚执打电话说的那句话,他说四点前回去,前提是这边的事顺利的话。


    季砚执眼中有一抹浅浅的柔色泛开,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你担心我?”


    没想到季听却摇了摇头,“程映玉而已,不担心。”


    程映玉表情蓦地一滞,季砚执则忍不住低下头去,胸口一阵轻颤。


    季耳朵怎么总是这么可爱,现在更了不得了,说句话都格外动听。


    看着兄弟俩这副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程映玉眼睛极快地眯了下,心头不自觉浮起了一抹凉意。


    季听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打心底里小瞧她?还是对季砚执有着盲目的信任,觉得对方不可能输?


    程映玉还没揣摩出这里面的端倪,季砚执看了过来:“飞机就快落地了,你不是急着走吗。”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程映玉将指甲抵在掌心,看向季听:“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季听是真的没有内涵什么,季砚执清楚,但程映玉却根本不了解季听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听她讽刺地笑了一声,“你跟我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不像是个骄奢淫逸的纨绔,倒是有一股沉稳淡然的书卷气。”


    廖凯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别说,这女人目光还挺准。


    季听没接她的话,而是看向季砚执:“我们要去见季震霆吗?”


    只见季砚执挽着唇角,看着他的眼睛:“你愿意的话。”


    季听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那走吧。”


    两个人就这么凉凉地把程映玉甩在了身后,等她下楼时,季砚执的车正好在她面前扬长而去。


    不可能的,季砚执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季震霆,而且前阵子的发布会让世力的市值降到了谷底,季震霆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再回集团的。


    至于那个季听……呵,装得再好,本质上也是个废物而已。


    程映玉越想越觉得这两个人是在她面前演戏,就是为了让她心里起疑,反而不敢让两个孩子进季家了。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发动车子,一路向南苑机场驶去。


    两辆车前后抵达机场的时候,季震霆已经到了。


    看到兄弟俩并肩走来,季震霆面愠如墨,连扫过去的眼神都刮着寒风。


    “你们两个来这做什么?”


    季砚执漫不经心地道:“听说季家又多了两个私生子,过来看看跟季世泽像不像。”


    季震霆从喉间沁出一道带着讽意的冷笑,又看向季听:“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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