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它刚刚消失,廖凯就领着保密局的人来了。


    “季老师,需要我们帮什么忙,您直接说。”


    季听将汽车定位发到了两人的手机上,道:“麻烦二位去这个地方,把季砚执带回……”他微微顿了下,“去哪里随他定,你们只用让他恢复自由就好。”


    其中一个人看了下手机,“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完他们就朝出走,廖凯走了几步疑惑地转过头:“二少,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季听冷淡地道:“我还有工作,你们去吧。”


    以前季砚执去鹤园搭救过他一次,这次就算是还他的,至于其他的接触那就没必要了。


    廖凯欲言又止,憋着一口气走了。


    季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刚握上鼠标,廖凯唰的推开门又回来了。


    “二少,季总得病是心脏出问题了,是那个肌,肌纤维……”廖凯一下想不起那个专业名词了,索性也不想了:“反正就是很严重,总是心绞痛,每天都要靠药物昏睡。”


    “我这次来也是希望您能去看看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一家人话说开了比都憋着好。”


    他一口气说完冲季听鞠了一躬,然后就跑出门追保密局的人去了。


    季听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就这么过了半晌,他转向屏幕,从瑞禾的系统中调出了季砚执的病例。


    从诊断描述看到心脏彩超报告,再到后面的每天用药剂量,季听除了眉间若有似无地耸动,神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想不通原理,那天明明是季砚执自己把话说尽,是他不听自己的解释一意孤行地离开了,为什么还会把自己气到心脏肌原纤维断裂。


    因为太讨厌他?还是那天的火还没有撒够,回去之后越想越气?


    季听想不明白,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自己。


    他的胸口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闷疼,像涨落的潮汐一般,不断地滋生出难过和冲动。


    季听不禁想,喜欢一个人实在是一件不好的事。


    难怪有人说爱的本质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就连他这种天生没有情绪的人,都会不受控制地被对方的状态牵动。


    季听将屏幕关闭,用理智克制着自己不要陷入这种不该有的情绪之中。


    廖凯说希望他去医院看看季砚执,但只有他清楚地知晓,季砚执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


    与其让季砚执产生憎恶加重病情,不如两个人不见面,至少这样还能好好养病。


    另一边,廖凯驾车带着保密局的两位同志,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定位地址。


    他们到的时候,四辆车整整齐齐地打着双闪停靠在路边,而七八个保镖个个拿着手机在找信号。


    “见了鬼了,网络连接不上就算了,电话怎么也打不出去了。”


    更见鬼的是车子抛锚之后,他们曾试图在路边拦车,结果远远看见出租车过来,不是突然就拐弯了,就是连停都没停直接开走了。


    几分钟前一个出租车倒是停下了,结果说网约车平台忽然给他派了个机场单,说了声不好意思又走了。


    这些保镖再傻也知道他们这是被人弄了,否则怎么可能四辆车同时‘抛锚’,而且还都是车能动就是不受司机控制了?


    就在他们抠破脑袋想办法时,廖凯他们到了。


    一见到他从车上下来,几个保镖瞬间警戒起来,其中两个人还快一步回到了季砚执所在的车上。


    见廖凯才带了两个人来,鹤园的保镖队长半笑不笑地走上前:“廖队长,好久不见啊。”


    廖凯压根不跟他废话,“我们季总呢?”


    “董事长请季总……”


    话还没说完,廖凯身后的张健直接掏出证件上前:“保密局执法,季砚执人在哪辆车上,我们现在要传唤他,请你们配合。”


    队长一愣,接着又立刻板起脸道:“你们有什么权力要求我们配合?”


    “执、法。这两个字你是不认识,还是认识了不理解?”


    那名保镖队长还想说话,张健一手摸向腰间,一手肃厉地指向他:“第一次警告,退后——”


    保镖们都看见了他腰间的枪套,下意识抬起两只手,双脚不断地向后退去。


    另一名保密局的人直接走到第三辆车旁,拉开后座车门,两人合力将季砚执扶了下来。


    廖凯把还在昏迷中的季砚执背到了车上,紧接着保密局的两个人跟着上车,在一众保镖们的注视下驶离了现场。


    车子开到下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张健给季听打了一个电话。


    “季老师,我们已经把季总接到了,现在正在回医院的路上。”


    季听口吻平静地道了谢,也没问季砚执的情况,只道:“我欠你们一份人情,你们随时可以向我讨还。”


    结束通话后,张健有些恍惚对副驾驶的同事说:“你听到了没有,季老师说欠咱们一个人情。”


    同事嘴角都快绷不住了,还要强调道:“注意措辞啊,季老师是欠咱们保密局一个人情。”


    后座的廖凯:“……”


    季听放下手机,一抬头,这才发现肘子已经回来了。


    一人一鱼对视了几秒,季听不解道:“你似乎在发抖?”


    肘子两个鱼鳍像手一样蜷在嘴边,眼睛亮得发光:“玩得太爽了,肾上腺素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了。”


    季听想说你是一个ai,但想了想肘子已经通过了图灵测试,也就放任它的情绪了。


    他坐下后,肘子忽悠一下飘到了他面前:“主人,我录视频了,你要不要看看鹤园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季听淡淡地道:“不用了,你自己看吧。”


    肘子偏过头,像是在分析他的神情:“主人,你还在生二主人的气吗?”


    季听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微敛双眸道:“你自己去玩吧,我要工作了。”


    肘子抿起鱼嘴,过了一会儿:“我想说一件事,但我说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季听都没看它,只平静地道:“你知道我不会同意这种要求的。”


    肘子眼神闪了闪,把自己先缩到角落:“我把你和二主人在实验楼的视频,发给身体语言专家分析了。”


    第276章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季听倏地看向他,肘子立刻高举起两只鱼鳍:“我错了,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自作主张,不过你放心,发之前我已经把你们的五官换过了,那个专家绝对不会认出什么的。”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过了好一会儿,季听才终于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肘子眼珠子一转,话题突然一个大转弯:“首先,你承认《失控沉溺》这本书是一部毫无价值和逻辑的书吧?”


    季听忽然收回了目光,“肘子,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你就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就当是休息一下嘛~”肘子撒着娇挤到他的面前,继续话题:“你知道原书里最让我烦躁的桥段是什么吗?”


    仿佛知道季听不会回应,肘子自问自答地道:“就是凌熙跟四只股票男发生什么误会的时候,一方说你听我解释,另一方说我不听我不听我讨厌你的剧情。”


    季听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几分肃冷。


    肘子立刻不敢跟他对视了,只敢小小声道:“你不觉得我说的桥段有点眼熟吗?”


    他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季听怎么会不清楚他的目的,冷漠地道:“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小说。”


    “没错!现实世界就是要将具体的事具体地进行科学性质的分析,所以请看大屏幕——”


    肘子拉开虚拟屏幕准备开讲,连领结都戴上了,结果季听却又把全息投影给关了:“抱歉,我要开始工……”


    肘子忽然一口气:“那个专家说二主人当天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出现了很多克制和压抑的情绪。”


    季听的眼睫悄无声息地颤了下,可抬起的视线依旧挂着霜冷:“你的意思是,他那天对我说的话,已经是他克制后的结果了?”


    “不不不。”肘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二主人把话说得够混蛋这点毋庸置疑,但他那天的情绪本该是悲伤和愤怒,然后这两种情绪达到极致让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理智。”


    它又再次变出了领结,严肃地竖起鱼鳍:“那么问题来了,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是会无法控制地释放情绪的,那二主人又怎么会出现压抑的微表情呢?”


    有一句话,肘子觉得二主人说得很对。


    极少有人的智商能在大主人面前占上风,所以想要说服大主人,必须要找到有理有据的科学理论。


    果然,季听在一阵长久地沉默后:“那个身体语言犯罪学专家是怎么分析的?”


    肘子嘴角大大地咧开,“那个专家说,大主人当天悲伤的微表情占据主要情绪成分,具体在58.6%-62.9之间,哦,后面这个百分比是我根据她的分析用大数据提炼的。”


    “悲伤为主,压抑其次占32.5%,愤怒竟然只有1.6%诶!而且那个专家还说了,二主人的愤怒表现得太过具象化,所以有很大可能是自己强迫表情和动作夸张化了。”


    他说得复杂又系统,换做旁人可能要再听几遍才能消化,但季听却完全听明白了。


    可听明白了之后,他脑中的思维又陷入了迷茫:“季砚执,到底在压抑什么?”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他呀。”肘子攥起拳头,一下一下挥动着:“去狠狠地拆穿他,撕开他,让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季砚执会不会逃避他不知道,季听先感觉到的是自己不想去面对的情绪。


    就像悬崖前升起了迷雾,情况已然糟糕透顶,你根本不知道踏出一步会是栈桥,还是无尽的深渊。


    季听下意识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肘子看到了,又飘回了他面前。


    “主人,我能不能替你自己,问你一个问题?”


    季听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下,在换了一口气后:“好,你问。”


    “如果二主人那天听了你的解释,知道你已经下定决心不回去了,你们两个的关系还会破裂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季听道:“不会。”


    “那你更应该把你自己的话说完了,你说你的,二主人怎么反应是他的事。”


    季听下意识觉得现在说了也没意义了,但肘子又拿出了事实依据。


    “想想《失控沉溺》里的凌熙,明明有委屈但嘴巴就像被胶黏住了一样,颠三倒四地就是不说真相。”肘子做出一个被膈应的表情,“你看的时候不也总是不认同地皱眉吗?”


    季听总觉得这里面有哪点逻辑不对,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被这番话给拨动了。


    肘子表面可可爱爱地笑着,其实早就提心吊胆,生怕主人发现它在里面捣鬼的强盗逻辑。


    季听一动不动地坐了几分钟,然后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肘子瞬间满目神光,“主人,你决定去找二主人了吗?”


    季听停滞了片刻,终于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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