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季听开口想要解释,但季砚执却没给他机会。


    “你刚刚说你能理解我,是吗?”他语气上挑,眼中却藏着一抹酸楚地哀求:“那你告诉我,从你买下这个实验楼起,你有没有一刻动摇过自己的内心?”


    “没有。”


    见他连想都不想,红意终于克制不住的漫上季砚执的深眸:“那我呢,你走了,没想过要带上我吗?”


    季听这次犹豫了,沉默了半晌后:“季砚执,你为什么要跟我走呢。


    只是因为对我的喜欢,你就能抛下自己的一切,跟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吗?”


    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的他,摇了摇头道:“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公平?你跟我讲公平?”季砚执的嗓音在愤怒中,又夹杂着一丝不可察的颤抖:“我以为我们早就是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可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要回到过去的那个世界,你在想你伟大的使命,你在想怎么离开我!”


    “季听,从始至终你对我公平过吗——?!”


    季听看着他的脸,明明充斥着强烈的怒意,他却好像看到季砚执的灵魂在呜咽。


    这种感觉紧紧地攫住了季听的心头,他主动握住季砚执的手:“你冷静一点,先听我说好不好?”


    “你想说什么,劝我像你一样冷静吗?”季砚执无力地苦笑一声,又像是在自嘲:“你永远都是这副模样,冷冷清清的,连对我笑一下都像是在施舍。季听,你到底有没有为我动过心?还是你只是喜欢看我为了爱俯首称臣,追在你屁股后面求你看我一眼的戏码?”


    虽然季听握着他的手,但在这一刻,他们之间却似横亘了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季砚执,我没有在看你的笑话,你的爱很珍贵,一点也不可笑。”


    季听的话发自肺腑,换来的却是季砚执的一声冷笑:“季听,你这样的人,也懂什么叫爱吗?”


    话音落下,季听整个人骤然凝固了。


    “你别忘了,你有阿斯伯格综合征。”季砚执的语气不紧不慢,却轻松地将季听的心脏拘在掌中:“你连你自己的情感都病理化的屏蔽了,你又怎么去理解别人的感情?”


    季听的瞳孔颤了颤,他的眼神看着季砚执,似是在困惑地打量,又在陌生间无措。


    “可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不是吗?”


    这样小心翼翼的确认,让季砚执的心脏仿佛撞上了尖锐的礁石,一时间心痛如绞。


    他生生地从胸腔拔起一道呼吸,苦涩地道:“或许是这样吧,可是季听,感情对你是最无用的东西。”


    季听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是的。”


    “不是吗?你有你的理想,有崇高的使命,还有你觉得你自己必须要肩负起的责任。”季砚执的嗓音低了下去,如同在喃喃自语:“我又算什么呢,一个连通知都没必要的抛弃品……”


    他的声线越来越不稳,如同哽咽在空气中刻下的斑驳:“所有人都不想要我,现在,连你也是。”


    “季砚执,我没有不想要你。”季听握紧了他的手,“我原本就是打算今天告诉你的。”


    “是吗。”季砚执的嗓音很轻,“是因为我还对你有点用吗?”


    这个问题完全始料未及,让季听深深拧起了眉心:“你在说什么?”


    “钱啊。”


    季砚执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实验室,又看回他:“你需要钱买仪器不是吗,而我恰恰就是你身边那个最有钱的,所以你留着我,是因为我还有这点价值。”


    季听怔怔地看着他,眉眼间的那一抹落索,映照着极度失望后的无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季砚执,你明明清楚,只要我开口,国家会给我提供任何设备。”


    季砚执不以为然地扯了下唇角,“那是他们不知道你要回去,如果知道了,还会主动创造条件放你走吗?”


    季听的一颗心冷了下去,带着灰色,冷得悄无声息。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时间只是在无意义地蔓延。


    直到季听滞涩地吐出一口气,才打破着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我们先彼此冷静一下,等各自的情绪平稳一下了,我再把今天想说的话告诉你。”


    “不用了。”季砚执漠然地拒绝了,“我觉得你没有比现在更冷静的时候了,我也是。”


    季听心头忽然蹿起一股无名火,嗓音罕见地放大了:“你冷静吗季砚执?你现在说的这些话,难道不是在伤心之下在跟我赌气吗?”


    季砚执似有什么晶亮的东西闪过,他缓缓开口道:“只有我伤心吗?”


    “我……”


    “你不要告诉我你也在伤心。”季砚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忽然摇了摇头:“你不会伤心的,你只会平静地让人害怕。”


    “季听,你就是个怪物。”


    季听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攥了一下,这股剧烈的疼痛蔓延到他的全身,紧接着是阵阵晕眩的耳鸣。


    他张开嘴,想呼吸,又想说季砚执你不能这样说我。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只有你不能。


    可季听没力气了,巨大的难过将他兜头覆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砚执转身离去。


    攥出的伤口被反复挤压揉搓,直到鲜血凝固成了浓稠的浆体。


    最后,季听一个人蹲了下去。


    他头埋得很低,就这么过了很久,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成线般的坠落。


    第273章 兄弟俩到底怎么了


    过了不知多久,一支机械臂拿着一张纸,缓缓伸到了季听面前。


    他抬起头,发现肘子就飘在他面前,正满脸担心地看着他。


    “主人,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二主人你缺钱的事啊?”


    季听想说不怪你,但哭的太久喉咙像是被压住了,没能发出声音。


    肘子自责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我就是看你站在托卡马克前面,嘴里说你做不到了,我就想帮帮你……对不起……”


    季听眼中又浮起了红意,难过得无以复加。


    是啊,他做不到了。


    他做不到一腔孤勇地回到那个世界去,他也无法带季砚执一起走,跳跃空间维度的危险性太大,他不愿让他冒一丝风险。


    他甚至都为自己找好了理由,他已经用生命排除了唯一的错误答案,基地的同事只要跨过他的灰烬,就能完成最后的研究。


    在他有了私心的那一刻起,他的使命就已经终结了。


    季耳朵需要袋獾,袋獾也需要季耳朵。


    季听想,他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他原本想在这里整理好自己,再去问季砚执:如果我现在才说我也喜欢你,会不会让你等得太久了?


    可季听现在想,不久,也不晚,因为他已经不是季耳朵了。


    他是季砚执口中那个不会爱人的怪物。


    ****


    当天夜里,季听回去得很晚。


    他出了电梯正要往办公室走,结果在走廊上遇见了材料实验室的鲁教授。


    对方先是一愣,睁大眼睛:“季老师,你怎么浑身湿成这个样子了?”


    季听想说自己没关系,但对方却着急地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快步回了办公室。


    “你快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我去联系医生。”


    可就在鲁教授朝门口走去时,季听却低低地开口道:“不用了,不用麻烦了。”


    “这怎么能不用呢,你可不能生病啊。”


    听到这句话,季听恍惚地缓缓抬起头:“是我不能生病,还是季老师不能?”


    如果今天是那个人在这,肯定会先凶巴巴地训他一顿,然后再绷着脸给他拿衣服拿药。


    在季砚执眼里,一定是他的季耳朵不能生病。


    鲁教授完全被他这句话弄糊涂了,“季老师,我……”


    “抱歉,是我自己状态不好。”


    对方还想说什么,季听又道:“你去忙吧,我会自己喝药的。”


    鲁教授带上门出去了,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转身去找了常所长。


    季听换了身衣服,刚要去拿新的实验服,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


    常所长脚上穿着拖鞋,背心外面披着件外套:“小季,你回来啦。”


    看着他这一身明显是已经睡下了又临时起来的模样,季听嗯了一声,道:“我快到实验室的时候碰巧下了大雨,没什么事,您回去休息吧。”


    常所长没离开反而走了过来,季听掩饰般地俯身要去收拾床边的衣服,但还是被发现了。


    “小季,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白生生的?”


    季听张了下嘴,忽然觉得一阵浓重地疲惫感袭上心头,连说话的欲望都消弭殆尽。


    常所长似是看出了什么,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累了就好好睡一觉,我跟你保证咱们实验室的天不会塌。”


    “不了。”季听手上动作很快,将最后一件外套叠好了:“今晚已经休息过了,不能耽误工作。”


    “小季……”


    “您早点休息吧,我先去实验室了。”


    常所长看着他依旧挺直的背影,门关上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季这出去一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走的时候那么急,不就是去见他那个男……喜欢的人吗?


    难不成是那个人跟小季说了什么?是两个人吵架了,还是那个男孩子拒绝小季了?


    常所长猜着猜着忽然窝火起来,可看了眼床边的湿衣服,又觉得这会儿不是生气的时候。


    既然他劝不了,那就让季家大哥过来劝劝吧,小季肯定能听进去他的话。


    常所长回到自己办公室,翻出季砚执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等待音响了有半分来钟,“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


    常所长从耳边拿下手机,皱着眉道:“怎么不接电话呢。”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