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失眠打字机
恐惧、悲伤、憎恨、喜悦……还有爱。宛若调色板上缤纷的色彩,绚丽地吸引眼球。既然语言安慰一时半会无法起作用……那么用爱涂抹,灌满,是不是能掩盖悲伤的底色?
美国某些州21岁才被视为完全成年,而纲吉19。
“没关系啊,导致我下地狱的事又不差这一件。”
白兰用目光描-绘面前的少年,由于人种不同,纲吉的皮肤柔软-细腻,他身上每一处都精致而纤细,两条腿包裹在典狱长严肃整齐的制服下。
“我一直认为你的眼睛很性感。”
白兰喃喃自语,同时把人往床铺上压。
“清澈,柔软。尤其是流泪的样子,真可怜啊。”
他舔舐着纲吉的睫毛,舌尖在闭合的眼球上滑过。将死囚犯的哀嚎与痛哭也一并带走了。
白兰的吃相很优雅,他牙齿尖锐,手指灵巧。他比纲吉更熟悉这套典狱长制服,他轻松解开外套,然后低头用脸贴了贴黑色的皮鞭。
钢制倒刺同白兰的头发搅在一起。
极黑和纯白,强烈的反差。
“或许真有某个平行世界,我是囚犯,纲吉君是典狱长。我被你绑在电椅上抽到遍体鳞伤。”
纲吉用手盖住眼睛,恨不得昏厥过去。
东亚人的含蓄怎么可能招架得来白兰的放肆与下/流。
他对这种事并非一无所知,毕竟当初在辛亚拉坐牢。类似的情况每晚就发生在他们隔壁牢房,或者对面……辛亚拉用那么多房间囚禁了暴躁的犯人,总得给他们一个发泄的途径。
等等!纲吉猛地想起身。
因为他意识到,这里是c区,是监狱。监狱关押的犯人压根没有隐私可言,也就证明所有牢房毫无遮挡,万一有人经过
“那太好了。”白兰亲了亲他的耳朵。
“胜利值得炫耀,大不了剜出他们看过的眼睛。”
“等一下……这没有。”
纲吉还想垂死挣扎,然而白兰笑着用手捂住他的嘴。
“亲爱的,别忘了辛亚拉是男子监狱,你觉得这里卖你想要的东西吗?将就一下吧。”
他微微用力,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八兆亿平行世界,对应无数的可能。不管概率多么渺小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比如养宠物这件事上,白兰的行为给所有养殖大型鸟类的爱好者一个忠告。
鹦鹉吃人的概率很小,但不为零。
冬天的牢房很冷,但很快有另一种方式暖热。
自内而外地温暖。
辛亚拉的雨还在下。
水是戈壁的生命之源,这场暴雨过后,埋藏在地下的种子就会快速发芽生长。暴雨冲刷掉地上的血迹,也掩盖了不能被外人得知的声音。
为什么白兰喘得比自己还厉害?
兴奋的,病态的,下一秒晕过去也不意外。情绪激动导致翅膀又伸出来了,软软地搭在他身上。
白兰喃喃自语地诉说爱意,讲述他忍了多久。
热量几乎要把纲吉融化,他承认白兰说的是对的。死刑带来的阴暗与恐惧,鲜血在手上流淌的滋味被迅速地取替。
夜色逐渐降临,透过模糊朦胧的光线与冰冷的铁栏杆。能看到两双腿在交叠。少年的腿先是绷直,随后软软地垂落床边。
白兰的怀抱像是一个避风港。他在这里停靠,获取安全感。
代价是被填满。
“最该下地狱的人是我啊。”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白兰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知道睡了多久,纲吉醒了。
他被囚禁在一个相当窄小的空间内,腰酸背痛。
辛亚拉的牢房是上下床,每张床宽度不过90厘米。在这么狭窄的地方,硬生生挤了两个人。纲吉面对墙壁,被白兰圈在怀里,别说转身,连挪下腿都费劲。
身后人的呼吸清浅。
看床外的天色,他们这次胡闹成功玩没一个下午加晚上。外面天刚蒙蒙亮。这意味着纲吉什么都没吃。午饭没吃,晚饭没吃。但他有种饱腹感……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涨的。
……
“你给我出去!”纲吉咬牙切齿地说。
他知道白兰醒了,不是通过凌乱的呼吸,而是通过自己微微涨起的小腹。
白兰非但没有听话照办,反而变本加厉地往里挤他。纲吉感觉自己要贴在墙上,啪唧挤成一摊饼了!
“这样不好吗?”白兰的声音带着餮足的沙哑。
“就这样连在一起,直到死亡的尽头。这辈子,下辈子……永远不要分开。”怀抱缓缓收紧。
他就说鸟吃太饱会犯病!
纲吉放弃和发疯的白兰沟通,他强忍着半支起身,伸出手指打个响指。一抹橙红的火焰跳跃其上,其中蕴含的高温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出不出去。”他问。
白兰呆住了,无可奈何地叹气。他说哎呀这只是个玩笑,亲爱的你不要当真。
缠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身后猛地一空。
骤然袭击的空虚感让纲吉双腿一软趴在床上。脑海中首要出现的念头是:天哪,这种事怎么会这么累?
次要念头是
他要洗澡,立刻,马上……呜……
收拾干净洗完澡,再吃完饭,辛亚拉已经中午了。纲吉的通讯器里堆满了等待回复的消息。不过没人催他,甚至连reborn也是如此。
对话框上,第一杀手的安慰清晰可见。
“好好休息。”
直觉告诉纲吉,这四个字,绝不针对白兰昨天的行为。
说起白兰,吃饱喝足的鸟人很乖,乖得不像话。每根羽毛都舒展柔顺,甚至在路上偶遇玛蒙,白兰心情极好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吓得玛蒙往旁边一跳,语气不善。
他问斯库瓦罗这家伙是不是关太久疯了,万一变成智障怎么办?
“操!变成智障那不是更好?巨山病院距离这里开车只要四小时。”斯库瓦罗不耐烦地大喊,准备去食堂捉赖床到现在才吃早餐的典狱长。
但是别忘了。
很多州的法律表明屮智障犯法。
纲吉今天很忙,因为下午是浇灌奶嘴的日子。他吃完饭先签了卡菲医生的遗体转运清单。彭格列拨款,将这位医生同她的女儿合葬在一处。
愿他们的灵魂在死亡后重逢,愿天堂之门为他们敞开。
纲吉默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至于那些刑满释放的犯人,彭格列为他们每人准备了五千美元的救济金。纲吉不希望还有人因为口袋窘迫落入诈骗犯的圈套。
但愿出狱后,他们每晚的梦里都不会有辛亚拉。
手续处理完,他去辛亚拉门口迎接武装押运车火焰容器到了。
他坚定地谢绝斯库瓦罗陪同。开什么玩笑,他当下走路都不是太利索,幸好白兰当初从西西里离开时,顺走了医疗部一台小型晴火焰治疗仪。
可是即便如此,异物感仍然很明显。
能干杀手的人,必定有着强大的观察力。
纲吉还不想迎接地震……暂时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历经一周,那些火焰容器被放在泡沫箱中转运,不追求速度,只要求每个容器完好无损。它们终于抵达了辛亚拉。
时隔大半年,纲吉再次站上了通往地下的电梯。
那台黄铜电梯。
它摇摇晃晃地下沉,带着一轿厢炽热的火焰。
地底那片黑色的湖泊早已干涸,通往祭坛的密道早早打开。尤尼和白兰站在祭坛旁边,奶嘴散发的光线朦胧一片,把他们照得如此柔和。
“祝贺你呀,白兰。”
尤尼看着纲吉朝自己缓缓走来,这句话却是对身边人说的。
之前说过,尤尼身为奶嘴真正的持有者,能冥冥中观测另外两个基石的状态。昨晚她发现海之基石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光亮,就像某人胸口中飞速膨胀的喜悦。
轻柔地将旁边的贝之基石包裹。
她从未见过白兰这么平和的样子,这证明噩梦早晚会醒。
“我读过一句话。”白兰声音平静又懒散:“那本书上说整整一分钟的狂喜啊,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人享用一生吗?”
“区区一分钟的狂喜便能让人受用一生。”白兰扭过头,目光纯净而温和。
“可我拥有了一晚上,未来还会有更多……更多。”
足以填满抚平每个平行世界带来的噩梦。
他们三人每人手持一个火焰容器。拧开盖子,里面被反复压缩的火焰糖浆一样柔软,岩浆一般火热,乍一接触空气便开始熊熊燃烧。
倾斜手腕的瞬间,原本漆黑的地下被点亮了。
成千上万的火星倾斜而落,宛若一条瀑布。它们直冲上空,交叠着层层飘下。
奶嘴的光芒愈来愈亮,火焰带来的补给能量远超人类的生命力,它散发出的光芒由残缺飞速朝圆满靠拢。隔着上百米,笼罩在辛亚拉头顶的乌云消失。
冬日的阳光洒落大地。
新年伊始,真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