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3个月前 作者: 失眠打字机
白兰凑过去咬了咬耳朵。
“秘密。”纲吉小声回答。
秘密?那范围可大了去了。
研究显示,有百分之85%的伴侣最后分道扬镳都因为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晚餐偷吃一块蛋糕是秘密,在外面偷情也是秘密。他的伴侣才十九岁,被身边那群花孔雀迷晕了眼睛也很正常。
白兰眼神暗了暗。
纲吉没看到他的神情,只能听到身侧呼吸声骤然凌乱。
“真的不肯告诉我?”
“嗯嗯。”
下一刻,眼前一暗,白兰翻身压了上来。
很大,很重。
即便双方都是成年人,欧美人和东亚人之间的体型差距好比紫蓝金刚鹦鹉和玄凤。这么说吧,玄凤的体型还没有紫蓝金刚一根尾羽长。
当然,彭格列的食堂也不是吃干饭的,纲吉确实有在长高。
但对比发育成熟的白兰,他此刻只能扁扁地躺在对方身下。庆幸对方还记得把手臂撑在身体两侧,不然结结实实地压下来,他恐怕一动不能动了。
“说嘛。”白兰啄了他鼻尖一下。
看纲吉没有反应,但也没抗拒。白兰慢慢转移阵地,开始啄吻他的脸颊。
然后是脸颊、下巴。
啄吻,顾名思义,像是小鸟用鸟喙轻轻触碰。纲吉骨子里的含蓄让他一开始对这种亲密接触十分不适应,但奈何白兰的吻好比一锅慢慢升温的开水。
而纲吉不是青蛙,是兔子。
兔子身上裹着厚厚的绒毛,一旦沾水就会行动笨拙,难以逃开。
“别玩我啦,不说就是不说。”
纲吉忍不住抬手去挡。掌心很快也传来濡湿的舔舐感。
白兰直勾勾地盯着他,用舌头在他手心画圈圈。
眼看着水温不断上升,但兔子仍然扒弄着锅边想往外跳。他不得不往里面添了把烈柴。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最后一个晚安吻,然后就睡觉?”白兰瘪瘪嘴。
晚安吻而已。
在白兰的脱敏疗法下,纲吉早就习惯了这种用嘴唇贴一下的亲昵。
所以他很快挪开手,示意对方赶紧亲完了事。
下一刻,他嘴唇被噙住了。
软滑的舌头溜进来,将上颚舔个遍。纲吉意识到不对想起身,但白兰恶意地压住他,甚至用手捏住鼻子让他无法换气。
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吃人。
为数不多的氧气被一口口吸走吃掉了。嘴唇也被吃得又肿又麻,舌头在嘴里模仿某种动作来回抽弄。
总共那点软肉,被啃、舔、吮、磨……
头昏脑胀之际,纲吉隐约听见白兰问他想不想呼吸。他忙不迭点头,难得主动舔了舔对方的嘴角算是求饶。
“那纲吉告诉我秘密是什么好不好?”
白兰施恩般松开一点,立刻冷不丁问他。前后话题跨度太大,纲吉下意识就要张口:
“就是我发现”
他猛地住嘴,大口喘息着。用眼神怒斥白兰,怎么能用这种方式诱骗自己!
“真令人沮丧啊。”白兰微微直起身。
“当初纲吉对我用这招,我可是神魂颠倒,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挖出来捧给你了。”
确实。白兰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初雪夜发生在principe cerami的翻版。那场快问快答是纲吉第一次布下谎言的陷阱。
在说谎这方面,他是个新手。
他技巧低劣、表情不够生动……但他很有天赋,别忘了这世界上能诈骗白兰的人不多。
由此可见某句话确实是真理每个人都会被骗,你觉得自己不会,是因为还没碰见为你量身定做的骗局。
想到这里,愧疚感像是温柔的潮水打来。
纲吉主动起身,亲了亲眼前人的嘴唇。
“我发誓,这个秘密和白兰有关,并且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现在去睡吧,嗯?”
白兰发出无奈的长叹,承认自己再次败下阵来。他点点头,松开对纲吉的桎梏,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走。
“你去哪?”纲吉一脸茫然。
“我去洗澡,不然你打算让我这样睡觉?”白兰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十五分钟后,白兰的发丝上缀着冰冷的水珠,报复性把手脚往纲吉身边塞,强迫后者给他暖着。纲吉尽职尽责地充当一个暖手宝,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绵长。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拉开书房门走出去。
那颗时光琥珀已经塞到白兰枕头下。不出意外他能一夜好梦到天亮。
这让纲吉松了口气。
白兰的睡眠问题其实很麻烦,碍于两人不能分开太远,纲吉不仅没法单人出差,早上就算先醒也不能离开床,甚至晚上起夜想去厕所也要把白兰摇醒了再去。
主卧已经被后勤部打扫得干干净净。
纲吉爬上久违的大床,发出惬意的感叹,沉沉阖上眼睛,没一会就陷入了梦乡。
然而他不知道。
这个精心准备的惊喜,因为一场梦境,宛若地狱。
白兰没当过几天正常人。
正常人除了在梦中宣泄欲望,他们也在梦中直面恐惧。普通人也会做噩梦,只不过比起平行世界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噩梦。
普通人的噩梦不一定涉及生死,但也同样丰富。
他梦见自己和纲吉分手了。
那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早上,铅灰色的天空,像是盖了块不透气的绒布。房间里空空荡荡,和纲吉有关的东西一样不落地撤走。
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没有拯救世界的情节,没有生死攸关的抉择,也没有旁人千方百计地阻拦。普通人的分手都这样,稀松平常的一天,那个人要么愤怒地摔门而去;要么安静地收拾行李,把大门钥匙放在玄关口。
“以后还能做朋友。”
这是纲吉说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中回荡。
朋友?
白兰讽刺地笑了一声。
经历这么多,就为了和你做朋友?
狱寺隼人对你摇摇尾巴就是朋友;山本武放下剑也成了朋友;连六道骸,犯下滔天大罪,伤害陷害你的人最后也能变成朋友。
愤怒和委屈一起袭来,强烈的不甘简直把他的心放在火上烤。
身边空落落,被子里是冰的。
才分开哪怕十分钟,灭顶的负面情绪几乎要把他溺死。
不行,不可以。
白兰猛地捞起旁边的手机。
说点什么吧,落下东西了?钥匙找不到?棉花糖想他了?只要把人骗回来什么都好。争吵、禁锢、祈求、怨恨……他唯独不接受两人在人群中走散的结局。
那层伪装的皮被血淋淋地扒下,内里的偏执其实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然而当白兰点开那个聊天窗口,将精心编辑的话敲上去并按下发送。
迎接他的却是一个血红的感叹号。
凌晨,最黑的时候。
彭格列天花板上的石膏线在黑暗里晕开淡淡的影子。外面确实在下雪,导致天边隐隐发红,墙角的古董钟每走一步都发出机械的响声。
白兰的呼吸沉重而凌乱,把枕头上的棉花糖吓醒了。
这只鹦鹉本着那一丝丝情谊探过脑袋,用鸟喙敲了敲白兰的头顶,后者猛地吸气惊醒。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长长舒出一口气。
“是梦啊。”白兰摸了摸鹦鹉毛绒绒的脑袋。
然而他的动作带起软榻的被子,扑面而来的只有凉气。
白兰的动作僵住了。
“纲吉?”轻声呼唤,可是黑暗里无人应答。
他颤抖着摸过去,发现身侧空空如也,被子里早就凉了。
纲吉是被吵醒的。
他听见有人往地上砸东西,起初是枕头,落在地毯上发出微弱的响声。而后是书,重重地砸下。
直到玻璃哗啦一声破碎,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一脸惊恐地打开书房的门,入眼一片狼藉:书房玻璃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啸着往里灌,白兰赤脚站在玻璃渣里,拎着古董钟的半个尸体。鲜血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流。
纲吉发出了一声爆鸣。
“白兰!!”
后者如梦初醒,呆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