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3个月前 作者: 失眠打字机
这句话说完,看着犬骤然变亮的眼神,千种不紧不慢地开口,将对方的念头完全打消在肚子里。
“别想了,我绝不会跟你去刺杀杰索家族的boss,骸大人叮嘱过我们,必须要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连续两个计划被接连否定,犬猛地丧气起来,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询问库洛姆去哪了?
千种:“她去便利店了,顺便在给骸大人打电话吧。”
“是的,骸大人,家里一切都好。”
库洛姆站在电话亭内,玻璃外是往来的车流,她的声音细软,断断续续对六道骸汇报了家里的情况,包括弗兰在葬礼上的恶作剧。但她没讲犬的计划,以她对六道骸的了解,对方可能会生气。
“辛苦了,库洛姆。”
话筒另一侧的声音压过亭外所有的杂音,像是雾气缓缓飘荡。库洛姆听见细微的书本翻动声,猜测对方大概还在图书馆。
“这周末考试结束,我很快会回去。”
库洛姆其实不懂六道骸为什么对学历与考试这么执着,在她看来对方不需要这些也能活得很好,但当六道骸得知这学期的考试时间突发提前,并且主讲教授格外严格后,他已经在图书馆里通宵三天了。
“对了……骸大人。”库洛姆犹豫着开口。
“弗兰好像碰到了一个能识破他幻术的人。”
在这个家庭中,只有她、弗兰、六道骸三个人会幻术。但六道骸曾亲口承认,弗兰的幻术天赋很强,在这个世界上能看穿对方幻术的人只有很少的一小撮。
“有长相吗?”
“没有,但好像是彭格列的人。”
谈到这三个字,电话亭内的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
话筒另一侧出现短暂的沉默。六道骸从未对库洛姆完整讲述过他的过去,她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对方的经历,但不管怎样,她知道六道骸很不喜欢彭格列。
非常不喜欢。
“记得离那个人远些,那大概不是你们能招惹的对象。”
六道骸淡淡地说。
他对库洛姆还嘱咐了一些琐事,挂断了电话。
紫发少女长出一口气,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准备去隔壁便利店里买点食材。
她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与车辆,这里是皮埃蒙特最繁华的十字路,每天上班族、游客、扒手、游荡的街头艺人徘徊在这条街道上,他们中的有些人彼此已经见完人生的最后一面。
却浑然不觉。
白兰走在这条街道上,孤身一人。
华盛顿和皮埃蒙特有时差,昼夜颠倒带来的眩晕感,还有长时间睡眠不适的头痛都一同发作。
在他视线里,周遭街景诡异地扭曲,人群嘈杂声无比模糊。他昨晚经历了一场持续五十年的梦境。梦里,他在复仇者监狱中慢慢衰败,每天睁眼面对单调的墙壁。
没有人同他讲话,看不到一丝阳光,耳边萦绕的永远是单调的水滴砸穿地面的声音。
那种滴答声令他在麻木与发狂两个边界间挣扎,直到死亡让他抽离。
但就像是长时间瘫痪的人会忘记怎么走路,复明的盲人会觉得光线太刺眼,白兰明明站在地面上,耳边却始终萦绕着
滴答,滴答。
他忍不住站住身体,揉了揉耳朵。
在如此繁华的街道中央止步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来往司机愤怒地把喇叭声按到最大,他们咒骂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但白兰只把这些声音当成噪音。
梦里有什么都不奇怪。
往来的车辆奔袭而过,掀起的微风令白兰的衣角纷飞。
他的神情带着微微的厌倦。
直到一辆大卡车朝他驶来,这种大车用来运输钢管,自重和体积都很大,意味着存在大片盲区。
红绿灯进行到最后十几秒,司机光顾着紧盯上面的数字,忽略了车头前面的人影。倒也不是忽略,只是正常人看这么大的卡车朝自己开过来,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快速躲避?
白兰没躲。
“今天的死法是被卡车碾死吗?”他轻声说。
耳边仍然萦绕着滴答声,周遭一切变得模糊又扭曲。这样的场面他每晚都会经历一次、甚至是无数次。同脑死亡、禁闭、分尸、残疾这些死法相比。
被卡车撞死甚至称得上是怜悯。
他漠然看着卡车轰轰烈烈地驶来,距离越来越近,车的喇叭声也越来越响。
路人的惊呼声、司机狰狞的表情、都像是慢动作一样鲜活。
在卡车撞上他的前一刻,白兰的手机震了震。
【纲吉:杰索是转行去开花店了吗?不要再给我送花了!】
白兰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同那台大卡车擦肩而过。
尖锐的刹车声与接二连三的碰撞声十分鲜明。周围的世界瞬间又活了过来,滴答的水声消失不见。
白兰的心脏在怦怦跳,他没去看身后的狼藉,而是握住了手上小小的屏幕。
他真的快分不清了。
但只有这个,是梦里一定没有的。
第171章 谁的算盘打得精
纲吉看着地上的花束,不敢回头看朋友的脸色。
今早一起床,国王套的门铃被按响了。
还没等他出声,山本与狱寺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人持刀一人拿枪,探头从猫眼里打量。
短暂的三秒沉寂后,狱寺收起枪,面无表情地拉开房门,同门外的桔梗面面相觑。
对啊,外面是桔梗,为什么还给他开门呢?
当然因为桔梗不是一个人,在他身边白裙少女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往房间里张望。两人身后是一辆餐车,餐车上铺满玫瑰,宛若瀑布一直倾泻到地面上。
“狱寺,外面是谁……尤尼?你怎么来了?”纲吉不可思议道。
“好久不见,纲吉君,我们来意大利度假。”
尤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她把花车推进来,玫瑰的清香顿时萦绕在纲吉周围,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桔梗上前,抖落花枝上的露水,整理花瓣的形状,逐一插到花瓶中。
“这是在干什么?”他不解地问。
“白兰送给你的礼物。”尤尼解释道。
“我和他说礼物有助于营造浪漫的氛围……但他的理解似乎有些夸张。”
“浪漫是挺浪漫的。”
纲吉看着萦绕在周围鲜红的花朵海洋,空气中弥漫着植物枝叶的气息,身旁两位守护者的脸色和玫瑰的花竿差不多了。
“但为什么送给我?”
无事献殷勤,这家伙别又揣了什么坏心思吧?
尤尼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无奈,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狱寺终于坐不住了。他上前询问尤尼两人是否吃过早点,得到否定的答复后由纲吉拍板,他们点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
等到早点端上来,纲吉的前同事桔梗主动充当侍者的角色,他有条不紊地把早餐一一摆上桌,分发刀叉,斟倒香槟。
纲吉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心情格外复杂。
于理,桔梗是杰索集团的大将,是白兰的得力助手,是他忠心不二的员工。他们不应该这么和平地享用早餐。
但是于情,自己丧失记忆那段时间,桔梗给予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包括最后纲吉出席集团的年终集会,也是对方手把手带领他交际,给他买汉堡。
并且。
还有一点尤其重要。
纲吉看向桔梗弯曲的长发,略带阴柔的面容。这张脸如果换个发色,五官再进行一些细微的调整,他非常像纲吉当初在选拔季遇到的一个人毒药波吉亚。
那届选拔季的第二名。曾在贿赂资产的环节无偿赠送纲吉小纸条,也曾在杀死政客的环节隐晦提醒他了平吸入雾气会有问题。
纲吉把心里想的问出口。
“让您见笑了,田大人。”
“选拔季中意外频出,白兰大人不放心您的安危,才会派我进入选拔季给您提供帮助与保护。”
纲吉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他脑袋上冒了个小问号。
“白兰让你进入副本保护我,事成后再把你转卖给其它家族,你又偷偷溜回去了?”
如果他没记错,波吉亚作为资产的拍卖实付价格是那届选拔季最高的,结果对方干活没几天,就化身二五仔跑回杰索的阵营。
这不是监守自盗吗!
“您可以这么理解,事实上确实有波吉亚此人,我只不过暂时使用了他的身份与名额,选拔季结束后将真正的波吉亚完好无缺地送还给卖家。”
桔梗承认得坦坦荡荡。
丝毫没意识到这会造成货不对板、表里不一、坑蒙拐骗等一系列问题。
行吧。
早餐吃完后,狱寺要去监视埃文的动向,顺带跑一趟警察局,查看皮埃蒙特近些年走失儿童的报告,人活跃在世界上不可能没留下痕迹,结合魅影的活动范围,袭击纲吉的孩子有可能出生在意大利,没准警局里有资料记录。
至于山本,他陪在纲吉左右,主打一个对桔梗的不放心。
纲吉同尤尼坐在沙发上,几经犹豫后问出口:
“说起来白兰最近怎么样?”
在他认知里,既然白兰来了意大利,方才就该和尤尼一起站在房门外。但直到早餐吃完,也没看见他的人影。
“不太好……很不好。”尤尼叹了口气。
“基石的梦境纠缠愈发厉害了,他现在平均每晚在梦里度过半年的时间,现实世界反而稍纵即逝,长久下去我担心他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听到这个消息,山本放松了身体,但纲吉心里一紧。
“白兰会做梦是因为基石在干预平行世界,现在奶嘴的修复速度在稳步上升,原本破碎的平行世界在逐渐加固,这对应着白兰会在同一个平行世界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用比喻来说,倘若把无数平行世界比作融化的冰川海面。随着温度上升,冰川的融化速度变快,海面上漂浮的碎冰越来越多,这时候跨越不同的冰块花不了什么力气,冰块之间的海水也不会让站在上面的人误以为这是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