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3个月前 作者: 失眠打字机
“这意味着他每晚又将被噩梦缠绕,正一君和斯帕纳君都决定从杰索集团辞职,如果我也离开,想必白兰会很孤独寂寞吧。”
纲吉突然讲不出话了,因为他体会过孤独的滋味,那种被全世界隔绝在外的感觉。在密室中,白兰记载了厚厚一沓文件,他写怎么拆分自己的朋友,写怎么建立辛亚拉,怎么修复基石。
那么多内容,没有一条写他有多孤独。
可那间藏满梦魇的密室就立在床的对面,当白兰从梦境中挣扎着醒来,看着满墙世界各地的安眠药。他又是抱着什么心情一次次踏入那间密室呢?
他想不明白这件事。
尤尼叹息着离开,她临走前给纲吉留下了联系方式。
她离开十分钟后,reborn去而复返,他简单问了问纲吉的谈话结果,当他听到纲吉说出“他要阻止白兰。”这位迟来上任的老师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开口道:
“好极,怎么阻止?”
纲吉身边一暗,云雀落座他对面,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被这两人同时注视,绝不是个好体验。
“起码让他停下新的治安条例,只要我接受彭格列戒指,白兰就没有理由再增加囚犯的数量了。”纲吉仔细想想后开口。
“但里世界的人多数不会介意奶嘴加快修复进度,况且接受彭格列戒指和接受彭格列是两码事。”
“我想,白兰不太可能主动向你介绍里世界现在的情况,有兴趣听一听吗?”
纲吉点了点头。
入江正一也坐了下来,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他和reborn互相补充。
很多人认为权力是很复杂的东西,实则不然。在黑手党的世界里,权力总是和暴力与金钱脱不了干系。
“彭格列现在内乱很严重,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你的死亡,虽然门外顾问首领田家光至今没醒,但他的下属仍然活跃在家族内部,这些人毫无疑问是偏向你的。”
“但现在还没到最严峻的时候,因为九代目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权力确实能摆平世界上99%的事,但唯独它在死亡面前无能为力。而人上了年纪就会眷恋亲情。九代目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他在xanxus身上寄托了所有的父子情怀。
“荣华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已经当教父这么久了,除了亲情还有什么没得到的?”
reborn淡淡地开口,他在这件事上无法点评。
从纲吉角度来看无疑是天降横祸,从xanxus角度来看是黑手党的弱肉强食,从九代目角度看是试图和儿子修补关系的父亲。
三角形关系,谁拳头大听谁的。
“但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你原谅他,怎么和九代目相处是你的自由,我要说的是怎么利用这份愧疚。这就涉及到彭格列第二个内乱原因资产。”
当前地下世界,杰索家族为什么拥有巨大声望,一方面因为白兰确实是暴力的化身,三年前车床战争打得昏天黑地,没人想触他霉头。
“另一方面,因为白兰对外出售资产。”正一补充,涉及杰索集团的业务还是他解释最为靠谱。
资产,家族的武器,他们绝对忠诚且悍不畏死。能从辛亚拉活着出来的囚犯基本都有一技之长。他们成为各大黑手党家族的成员,执行任务、处理工作……在必要时成为一般等价物,甚至为家族的壮大献上生命。
在白兰的镇压下,整个黑手党都被迫接受这套规则。
“但是……被洗脑成功的资产,或许远比活跃在明面上的人要多。”
入江正一一脸凝重。
“只是猜测,但已经被白兰出售的资产,或许从来没有真正听命于把他们买回去的家族。”
“什么意思?”纲吉咽了咽口水,他亲身经历过洗脑现场。
“意思是,他们之所以听命于买家,是因为白兰向他们传达了这个命令。就像被黑客入侵的电脑,虽然还在忠诚地执行你的指令,但只要黑客敲敲手指,不好意思,你的电脑易主了。”
“彭格列的内乱,我怀疑另一半也是这个原因。”reborn交叉双手。
按理来说两大继承人一个禁闭一个死亡。彭格列当下最该做的是想想未来怎么办,最不济翻翻族谱,看看有没有遗落在犄角旮旯里的血亲。
但事实是各个党派分裂严重,既不提出诉求,也看不出利益倾向,他们像是为了混乱而混乱。这种纯粹的混乱,唯一能获益的人大概就是白兰了。
而入江正一相信,根据白兰那近乎变态的掌控欲,这种阴招他很难忍住只在彭格列家族里种下。
想动摇白兰在里世界的话语权,纲吉只拿到彭格列戒指是不够的。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纲吉举起手提问。
这个动作令云雀嘴角勾了勾。
“休息。”reborn双手一摊。
“现在去彭格列,你会一脚踩进权力的泥潭,面对来自各方的质疑,内忧外患一堆,这么麻烦的事还是暂且交给九代目吧。等到事态再严重一些,届时你上位的阻力会小很多。”
“不愧是彭格列的首席杀手,坑起自己家族也毫不手软。”入江正一吐槽道。
“谢谢夸奖,在上司心头捅刀子这件事上,你也不赖。”
reborn轻轻鼓掌,意犹未尽地追加了一句:“对了,我记得你这种清退,工龄奖金和年假都一起清零来着?”
入江正一痛苦地捂住了胃。
麻烦讲完了,现在该提提好处了。即便纲吉还没迈进彭格列一步,但这并不妨碍他行使某些特权,权力就是这么诱人又蛮不讲理的东西。
“除了手套,还有一份见面礼我想你会喜欢,看完在上面签字。”
reborn推来了一个文件夹。
纲吉有个小毛病,他面对这种严肃刻板的长篇大论有点晕字,这种情况在他学生时代看数学课本时尤其严重。
他为这个毛病付出了两次惨痛的代价,第一次懵懵懂懂被reborn忽悠着签下了辛亚拉转区申请;第二次更过分,他在桔梗哄骗下签了一大堆合同,把自己卖个干干净净。
所以这次他认真多了,这些文件是英文写的,以他帮白兰处理事务积攒的词汇量,刚好可以看懂。
越看,他的眼睛愈发亮了起来。
“彭格列对迈尔斯解除了监控,给他一笔赔偿金后放他自由了,当初关押他本就没什么正当程序,属于非法监禁,所以现在也涉及不到给他消除案底的问题。”
“我没有向迈尔斯透露你死而复生,这些人情还是你自己和他聊比较好。”
reborn方才出去就是处理这些事。
“至于风太,他本来就是意大利人,我推荐他去了罗马的事务所,他的律师证还好好的,没有吊销。”
临近辛亚拉的新墨西哥州对风太的职业发展没有好处,正好他本人也有回家的意愿,索性就安排到意大利了。
纲吉长长舒了一口气,在确认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reborn。”
他恢复记忆后,最担心的就是迈尔斯那群人。不过,似乎这些文件里没有交代蓝波的去向……他怎么样了?
纲吉把他的疑问说出口,换来了reborn的冷笑。
“可以说是,不怎么样。”
日本,今日晴。
并盛是个很小的地方,这意味着它没有属于自己的机场,想坐飞机要先倒车去隔壁市。
“先生,护照给我看一下。”
安检员伸出手,她面前站着一个黑卷发绿眸的男人。身为机场的工作人员,她每天要同各种人打交道,不过在见到这位来自意大利的乘客时,她还是停顿了一秒,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从皮相上来看,面前人实在年轻,也就十七八岁。可他的眼睛却同这个年龄极其不符,起码比长相老了二十岁。
“麻烦问一下,并盛怎么走?”对方开口。
“呀,那有点麻烦呢。”安检员看着护照上的名字“波维诺先生是去旅游吗?”
“算是。”
“需要坐地铁到动车站,再倒一次大巴,地铁路线比较复杂,建议您询问一下地铁站的工作人员。”
把护照和机票递还给这位波维诺先生,安检员最后补充了一句。
“不过呢,并盛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很小很小的地方。”
蓝波坐上了地铁,日本的地铁多数时候总是拥挤,倘若赶上早晚上班高峰,那就更了不得。
人挤着人,车厢内却格外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白噪音声响,很适合睡觉。更别提三十六个小时前,蓝波方才摆脱了一波对他不怀好意的杀手。
自打波维诺家族脱离彭格列同盟,他又脱离波维诺后,就是这个样子。
蓝波一只手抓住地铁扶手,把头靠在胳膊上短暂地睡去。
他做了个梦,梦里有田纲吉的背影。
这次蓝波没有犹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站在那人身后把自己的来历倒了个干干净净。自己是波维诺的独子,也是波维诺的继承人,他老爹是辛亚拉的股东……从里到外全部倒得干干净净。
他讲话是那样快,生怕被打断,亦或者他没得机会说。
终于,他连自己五岁的经历都扒了出来,一股脑地说给那人听。
“我知道了。”他听见少年这样讲。
纲吉缓缓回头,他的半侧脸干干净净,半侧脸却沾满了血污。血液滴滴答答地从胸口流下。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对着蓝波说了一段话
【前往并盛的旅客请下车,乘坐3号巴士。】
蓝波猛地激灵,他直起身,发现周围的人几乎走干净了。他匆匆忙忙下车,又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终于在太阳落山时抵达了并盛。
诚如安检员所说,这不是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像样的高楼几乎没有,街道上往来行人少有年轻人的影子,多得是老头老太太,在夕阳下慢慢踱步。
不过年纪大也是有好处的,在询问第三位老人后,蓝波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啊,我记得我记得,田家嘛,你往前走过3个红绿灯右转就到了。”
“谢谢您。”
真正抵达又是一小时后了。
那是一栋很不起眼的房子,门牌上的田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蓝波站在栅栏外,他往里望。房子显然很久没住人,有没有人住的房子截然不同,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一旦一间房子没有人住,它就会迅速地衰败下去。
房子的生命力在于居住,人去楼空,房子也没了存在的意义。
所以这个庭院就成了野草野花的天堂,那些疯长的植物几乎有蓝波的腰高,郁郁葱葱把道路一起掩盖。
墙壁已经开始开裂掉漆,有爬墙虎顽强地扎根在上面,风一吹到处飘摇,窗户也蒙上一层老灰。
蓝波久久地凝视这间房子。
在他记忆里,有两段对话鲜活地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