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3个月前 作者: 失眠打字机
为了防止敌人入侵,顶层公寓所有玻璃都是多层聚碳酸酯,哪怕是14.5口径的穿甲//弹也无法奈何它。
可再强大的防御也有极限,就好比现在
一头铁灰色的“大鸟”以绝对的物理伟力摧毁了鸟巢。
“直升飞机,哪来的直升飞机?”桔梗喃喃自语。
刺耳的爆炸声中,一台直升飞机拿出同归于尽的气势斜插入公寓,嵌在墙壁里,瞬间摧毁了客厅包括阳台所有的玻璃。狂风和雨水顺着撞开的缝隙灌入,也杜绝了楼层再次变形的可能。
玻璃碎片不住掉落,在灯光照耀下像是锋利的流星。
要知道上一次,人造飞行物撞击阿美利卡大楼还是在2001年9月。
如此巨响,周遭建筑物早该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尚未睡醒的人们披着睡衣来到阳台上到处张望。然而从高空俯瞰这座城市,一个丑陋的黑斑突兀地出现在市中心,周遭建筑物静悄悄,宛若死城。
是了,世界上强有力的洗脑神器第三台形态发生引擎就埋在这里。
纲吉以为他的囚笼仅局限于这间公寓,殊不知它扩张的速度远远比想象中要快。
“好天气,适合杀人越货。”
暴雨中,有人开口。
爆炸发生时纲吉被白兰掀了出去,恰巧卡在柜子的阴影里,玻璃劈里啪啦打在实木板上,而在外面的白兰就没这么好运了。
雪地里的鲜红总是分外明显。
可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需要同情。
“这才对嘛。”他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侧的血。
“我呆在梦里的时间远比现实要久。”火焰在白兰指尖缓缓汇聚,这个过程是悄无声息的,只能看到指尖上的光点越来越亮,直到无法直视。
“而梦里到处都是这么恶心的东西。”
白兰随手一指,一道璀璨的光线贯穿了整个房间。在绝对的高温与力量下,途径一切都安静地消失。
这簇光线径直打在直升飞机上,穿透、收缩、而后猛地膨胀。
三秒后一个燃烧的巨大火球从二十八楼缓缓坠落,钢铁悄无声息地融化,猩红的钢水溅在街道上,发出滋滋声与大量白色烟雾。
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响声。
这只铁灰色大鸟以生命为代价为纲吉撕裂了逃生的路口。
纲吉灵活地打个滚起身,转头朝破洞口跑。但人类的双腿很难比上鸟类的翅膀,视线一闪,白兰轻巧地挡在他面前。
“走出这间公寓,纲吉是辛亚拉的逃犯,是彭格列预定的继承者,你再也回不了头了,留下来好吗。”
明明说着威胁的话,白兰的目光却有些柔软,他的翅膀牢牢挡死了缺口,羽翼自左右环绕,轻轻将少年包裹。
外界的大雨与狂风便一点都透不过来。
“不。”纲吉轻声说,他握着拳头。“我要离开这里。”
白兰的目光缓缓冻结,那些他平时小心藏起来的阴霾与偏执肆无忌惮地喷薄而出。
“你哪里也不准去。”
然而在翅膀合拢的瞬间,远方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慢镜头。
再没有比这更刁钻的角度,那颗子弹破开雨水,将周围水滴甩成漩涡,它当着纲吉的面从左到右贯穿了白兰的半边翅膀,带出一捧爆开的血花。
挡在纲吉面前的最后一道障碍消失,他抓住了这不足一秒的间隙,纵身一跃
斯帕纳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路对面,他身为技术人员战斗力和体力实在拿不出手,他开车被堵在两个街区外,只能步行走过来。
“我是不是来晚了?”他对着通讯器喃喃自语。
不,一点都不晚,刚刚好。
仿佛心有所感,他抬头看见一道橙色的流光径直坠落。
它自上而下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在斯帕纳视野里的右上角,检测能量值的数字开始飞速地滚动。
它们由白转黄,又由黄转红,足足转了五秒钟,最后显示的却不是数字:
能量值:???
流星坠落的过程里,旁边建筑物的阴影中,另一台直升飞机猛地出现。它大开舱门,有人站在门口,脚踏起落架,外套在狂风中上下翻飞。
他精准地捞住了星星,略微用力,纲吉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后。
斯帕纳嘶了一声,他记得无理由旷工三天就可以被人事部直接开除来着?
纲吉晕头转向地进了机舱。
这可真不容易,人类对坠落有本能的恐惧。不过白兰经常带他飞行,纲吉才能在短短几秒钟迅速调整好身体,躲过直升飞机的螺旋桨,精准入库。
他面前的男人靠在机舱口,黑发黑瞳,腰细腿长。
在辛亚拉他是同纲吉有一面之缘的检察官,在白兰记录的无数平行世界中,这位是他的守护者兼学长云雀恭弥。
“见你一面很不容易,小动物。”
云雀抱着手,看纲吉甩掉头上的水,语气中兴味盎然。
“目标已接到,恭先生,我们立刻撤离。”
驾驶位上是一名飞机头大叔,他比了个手势,猛地将飞机向上抬升。
站在舱门口,纲吉看到白兰单手捂着翅膀上的伤,静静站在公寓破洞处。
他的翅膀在流血,没办法飞了。
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那是先前爆炸被玻璃割伤的。看着猩红蜿蜒的血迹,纲吉心里紧了紧,嗓子也有点发干。
“记得把戒指还给他。”云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指那枚至今待在纲吉手指上的玛雷戒指。
“否则他能追踪戒指的位置。”
纲吉点点头,方才很难取下的玛雷戒指这会顺利地被他从手指上薅下来。
金属硌着他的掌心,纲吉咬咬牙,将它冲着白兰丢过去。
他们之间隔得并不远,也就十来米的距离,戒指精准掉入公寓内,在地上滚了滚。可是白兰没分给它半个目光,他直勾勾盯着这架飞机,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寒与狠毒。
他对纲吉讲了一句话,从口型上来看,只有两个字。
等我。
“不等。”
这不是纲吉讲的,而是来自他身后,一根冰冷的长枪管从纲吉身侧探了出去,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子弹在白兰脸上擦出一道血痕,钉到公寓墙上。
也就是这会,纲吉才来得及注意机舱内还有另外一个人:同样的黑发黑眸但鬓角弯弯,他靠在阴影里,目光戏谑。
“ciao。”reborn打了个招呼。
他的目光掠过纲吉戴着的手套,纲吉额头的火焰已经熄灭,它又变成了普通的毛线手套。
“喜欢吗?”reborn问他。
纲吉用力点了点头,把手套小心地揣到口袋里。
“那你知道现在世界经济萧条,就职岗位不太好找吗?”reborn下一句话来得毫无头脑。
纲吉呆住了,他心说这是什么鬼东西,对暗号呢?他茫然地点点头。
“所以我没一枪崩死这个抢人工作的混蛋,算他走运。”
世界第一杀手磨了磨牙。
谈及这个问题,纲吉骤然想起来,他对reborn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指摊开。这不是想握手,而是一个标准的讨要姿势。
“给我吧。”
“嗯?”
“彭格列戒指。”
reborn笑了,十指交叉。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崽子见面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讨要彭格列戒指那个他先前嫌弃得不行的,死命往下拽的,彭格列戒指。
他看向那孩子的眼睛,真是漂亮极了。
“你知道那戒指是彭格列家主的信物吧?戴上它的人必然成为彭格列的首领。”
那只手没有放下。
“黑手党哦,你最不喜欢的东西,是谁在辛亚拉对黑手党退避三舍?”
纲吉静静地伸着手,他当然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否则就不会迈出那间公寓。要说一点不怕是不可能的,可是想要交换某种东西,就必先失去。
他周围的人失去得太多了。
“你要和我去意大利,去学你并不喜欢的意大利语。去接触很多人,他们或许喜欢你,或许厌恶你,或许想杀你。你要学怎么躲避暗杀,怎么谈判,怎么运营庞大的家族并背负许多人的性命。”
reborn的声音低沉,他的目光逐渐凝结下来,他眼中闪烁着挑剔,冰冷,严酷的光。
可不管是怎样的目光,纲吉都没有再逃避他的视线,他的手悬在半空。
“看来真的准备好了啊,但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
铺天盖地的杀气猛然袭来,它们宛若钢针无处不在,纲吉身上淋了雨,他的脊背在微不可察地颤抖。他勉强自己竖起耳朵,听清reborn接下来说的每个字。
“你今天就吃一顿饭,还没饿?”
杀气顿时消散,reborn的手轻轻搭上纲吉的手掌,翻手握住。看着纲吉呆滞的眼神,像是一只被暴雨打湿的兔子。
“行了吧。”他随手捏了捏纲吉的手腕,手指又向上弹了弹他脑门。
“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世界不会毁灭的,要学会依靠身边的人啊。”
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潮湿的水汽,直升飞机前进的方向,缓缓露出一线橙红的光芒。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