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失眠打字机
“那个……没想到会这么脆弱。”
纲吉双手合十,诚恳道歉。
好吧,原谅他偶尔也有一点报复心,实在是被风摔来摔去习惯了。又被反复教导出其不意,奇招取胜。方才风蹲下查看他伤口,纲吉脑子一抽,完全是下意识做出的攻击。
他道歉的样子可爱极了,那张脸把局促、尴尬、慌张还有一点得意汇聚在一起,像是打翻的调色盘,鲜活的颜色流淌在那一角红绸上。
“我开始明白reborn为什么要把纲吉托付给我。”风若有所思地开口。
他的微笑让少年放松下来。要说人和人的笑容真是不一样,风的笑容会令他身心安宁,而reborn的笑容只让他瑟瑟发抖。
不过谈及reborn,最近似乎没怎么见到那位鬼畜的典狱长。
“reborn吗,他最近大概会很忙。”风说。
具体有多忙,怎么忙,纲吉统统没问。他甚至听到这个回答时大松一口气。像是期末复习考的学生得知第二天考试要用的卷子不慎被暴雨打湿,考试被迫延期一星期。
明明考试早晚还会来,但不妨碍纲吉这会开心。
他谢绝风送他去医务室,自己单手按着伤口往夏马尔办公室慢慢挪。辛亚拉的风又大了起来,纲吉刚走到bc区交界处的操场边缘,狂风猛地把细小粉尘吹进少年的眼睛。
就是揉眼睛的瞬间,他在b区操场看到一道背影。
身窄腿长,黑色短发,他单手插兜靠在操场边缘,身影如刀。
少年心脏猛地错跳一拍,那只带着血腥的燕子又飞回他面前。无暇去想a区的雨燕为什么会出现在b区,少年脚下连连后退,一连退到了操场的边缘。
他踢到一枚小石子,石子欢快地在地面上敲出一连串杂音,而后一头扎入下水道。
叮咣作响。
那道人影随之回头。
……
“什么嘛,原来是山本啊。”纲吉松了一口气。
山本武瞬间和少年对上目光,他愣了半响,随后脸上浮现笑容。他对纲吉比了比,大意是问他肩膀怎么了,要不要紧?
纲吉回他一个“ok”的手势。又拍了拍自己肩膀示意没事。
眼看b区剩余人在慢慢转身,纲吉不想被他们发现山本同自己有来往,他在众人转身那一瞬猛地回头,大步朝医务室迈去。
在他身后,山本武脸上的笑容慢慢零落。
隔着一道铁丝网,目送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远。
医务室一如既往地没别人,夏马尔又把自己喝得伶仃大醉,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打着呼噜。
幸好医务室的药品是纲吉整理的,清创的药物、重新包扎的绷带、棉签……这些东西他一一找出来,对着镜子照葫芦画瓢,先把肩膀上纱布撕下,这一步疼得纲吉龇牙咧嘴。
草草把药粉洒满伤口,又咬着绷带绑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这期间夏马尔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连着打了一串呼噜,非常好笑,短暂分散了纲吉的注意力,也让他没那么疼。
等一切搞定,纲吉坐在床上无聊地晃着腿。
他今天上午没别的事,唯一的训练课程风还给他打了假条,这意味着他有大把空闲时光。
监狱里消磨时光不外乎那么几种方式:打牌、八卦、运动、读书……还有睡觉。
前几种单人无法进行,而医务室里也没什么漫画给他读,但偏偏有张蓬松又柔软的床。纲吉打了个哈欠,他半靠在床头,眼皮慢慢垂下。
他本来就打算眯一会,等夏马尔醒了他就离开,但接连熬夜让少年心神交瘁,眼睛合上后再睁开就非常困难。
他靠在医务室的床上,完全没意识到夏马尔的呼噜声什么时候停止,也没意识到原本空荡荡的床铺边多了一个人。
多了道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肩头。
少年单薄的囚服,上面扣子正在被逐一解开。
!!
1.
你是想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中,还是祈祷怪物的良善。
这句话来自《蝙蝠侠大战超人:正义黎明》
2.
“因为刀只有被使用才是刀,放在房间里只是刀的尸体。”
这句话改编自《龙族》但原句忘了,就记得刀的尸体。
3.
给这个杂种做一双‘新鞋’。
代指黑手党的一种处决方式,既双脚浸泡在水泥中,等待凝固后连人带水泥块投入大海,使其溺死。
第90章 犬类的依偎
纲吉其实不想醒。
睡梦大概是他唯一能短暂逃离辛亚拉的方式。
但不醒不行啊,起初是衣服被人轻手轻脚地扒开,而后是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被取下,呼吸一阵阵吹在湿润的伤痕上,让本就愈合中的伤口痒上加痒。
这些纲吉都忍了,为了他甜美的梦乡,为了他难得的白天补眠时光。
他放任自己像个娃娃,被对方来回摆弄,重新上药,缠好绷带,又把衣服穿好。
好了,这样能睡了吧。
温热的吐息降临在手臂,随后是悉悉索索的声响,毛茸茸的东西轻轻磨蹭手心。
终于,纲吉忍无可忍地睁眼。
他对上一双宝石般的翠绿眼眸,瞳孔因为受惊而缩小。这对眼眸的主人近在咫尺,眉间有道浅淡的竖纹,大概因为他经常皱眉,但是当下,柔软的银发乖巧躺在纲吉指尖。
等等,乖巧?!
狱寺猛地抬头后缩,纲吉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不同在于狱寺身后是空荡荡的房间,而他身后可是货真价实的金属床栏杆!
“疼,疼疼疼……”
纲吉猛地磕在栏杆上,砸得他眼冒金星,这声痛呼也成功制止了狱寺隼人往外窜的脚步。他本想跑得无影无踪,却慢慢收回腿,片刻后带着冰袋回到纲吉床边。
冰袋从冷冻柜里刚拿出来,散发着阵阵寒气,但狱寺仿佛无所察觉,他用手轻托纲吉的后颈,又将冰袋垫在少年脑后,不顾自己的手已经被冰块冻得通红。
他做这些事时轻柔又细心,全然没有初见时的狂躁。
纲吉懵懵地被按在床上,盯着狱寺那张脸,内心吐槽欲望几乎要突破天际,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过是夏马尔醒了,想过白兰来探班,甚至想过山本武不放心跟着过来。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出来银发狂犬乖巧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那个……”纲吉舔了舔嘴唇。
下一秒他看到狱寺隼人的表情迅速衰败零落,整个人宛若被霜打了,那双眼睛躲躲闪闪,就是不肯直视他。
天哪,当初我被你在警察局撵得上蹿下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纲吉吐槽归吐槽,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纲吉:“谢谢。”
狱寺:“万分抱歉,我这就离开。”
两句话同时搅合在一起,又迅速分开。纲吉和狱寺大眼瞪小眼。
纲吉:“我没赶你走。”
狱寺:“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两人之间仿佛存在一台洗衣机,把对话搅得稀碎。
此后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直到纲吉注意到狱寺隼人的手指被冻得通红。
他试探着拍拍旁边空白的床铺。
“要不要坐下来?”
结果一抬手,一根细长的银白发丝从指尖缓缓滑落。两人都盯着那根慢慢飘落的头发,而纲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挪到狱寺的头顶。
说起来,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在医务室里醒来,发现自己掌心有头发了……?
啪嗒,冰袋摔在地上。看狱寺隼人的表情,他似乎恨不得晕过去。
十分钟后,纲吉艰难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曾经的敌人、辛亚拉的新人杀手、【杀死告密者】的关底boss、传闻中的银发狂犬……试图和自己交朋友。
在对方颠三倒四,还夹杂着大量敬语与谢罪的叙述中,纲吉勉强回忆起他曾在试炼里推开压在狱寺身上的铁柜子。不怪他记性不好,实在是后续发生太多事,将这件事的存在感冲刷得支零破碎。
“所以在迷雾小镇时,那两个性/爱玩偶……”纲吉试探着问。
“……只是最为微不足道的赔礼罢了,您完全没必要记得。”
他就说当初获取玩偶怎么那么容易,纲吉还以为资产破天荒被他的幼儿园吹捧话术感动。
他看向狱寺,发现对方小心翼翼地坐在自己床上,仅挨了个边,背脊挺得很直,从头发丝到脚踝都绷得死死的。通红的手指就靠在自己手边,但又隔了一两厘米的间隙。
冰块带来的寒气源源不断地借由空气传播。
纲吉下意识把手掌盖上去捂热。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电极盖上去了,狱寺浑身猛地一抖,差点从床边摔下去。
“那以后如果在试炼里碰见,能简单一点吗?”纲吉试探着问。
这问题他先前问过一次,当初银发狂犬怎么说的来着?左右不可能是现在这句:
“我会誓死保护您。”
狱寺猛地转过头,态度认真。
“但您需要尽快离开辛亚拉,瓦里安针对整个b区发布了您的悬赏令。”
要不说,古往今来组织里最怕有内鬼呢?纲吉在祝你好死费了半天劲也没打探到的消息,狱寺隼人轻飘飘就说出口。
“瓦里安?”
“彭格列的暗杀部队,彭格列是辛亚拉的大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