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礼物袜子
    但现在他已经初试云雨情了,试过以后回不到学生级别,反而稳定在限制级别,单靠自己无法获得完美的体验。


    除了这个,尹昭情偶尔还会想到魏英喆。


    如果魏英喆在家,他连遥控器都不用自己拿,抬手说一声,对方就心领神会。


    有些事小红豆不一定能做得很流畅,人工智能目前还有很大的局限性,无法完全替代人力。


    所以魏英喆的存在就显得很有必要。


    尹昭情发现,自己真是被叔叔养得太懒了些,在家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不管是动别的还是动自己。


    而魏英喆突然改了行程回国,尹昭情认为他晚上忙完了肯定要回来,所以叫小红豆把家里的一切打点好,免得屋主回家发现香榧华府早已改头换面,成了尹昭情的地盘。


    直到闹钟提醒尹昭情已经晚上十一点,他才发现自己居然等着等着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后,尹昭情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


    室内昏黑,魏英喆还没回来。


    “小红豆。”尹昭情喊了一声。


    机器人从书房冲出来:“情情,你醒啦!”


    “他呢?”尹昭情说。


    “老鹰双吉堡让我不用准备他的饭菜,他那会儿在应酬。今晚他住在酒店,不回香榧华府。我看你睡着了,就没有马上告诉你这件事情内。”小红豆解释道。


    尹昭情眯眼。


    第68章


    -


    既然魏英喆要做君子,尹昭情也不拆台。


    他没给魏英喆发信息,自己在家练了会儿台步就休息了。


    次日上午,林律带着资料上门。


    他已经去精神病院见过尹水,旁敲侧击得到不少信息。


    “林律,您请坐。”尹昭情给对方泡了茶,看着桌上的几个密封袋,面色认真了起来,“有什么进展吗?”


    林律受他委托,仔细调查了一下那件婚纱当年的买手,确定是尹氏的掌权人尹山私人购入。


    “林女士当年结婚是在东南亚举行的。”林律说,“婚礼只邀请了摄影师和当地的一些邻居,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们几乎找不到资料,连承办婚礼的婚庆公司都已经倒闭。”


    林律从一个蓝色的袋子里拿出来一叠照片,每一张都卷边泛黄,一看画质就很古早:“这些是我从尹水那里拿来的。精神病院巡房的护士说他每天晚上都要对着这些照片说话。”


    尹昭情一张张看过。


    照片上的林友芝年轻美丽,穿着旗袍,在照相馆拍照时手里还捧着一束花,旁边站着的就是尹复,只从外貌和身段上看,两人的确郎才女貌,十分登对,且恩爱非常。


    不论是合照还是单人照里,林友芝都笑得灿烂,眼底都是光。


    “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没有怀孕。”林律说,“当时尹氏想往海外做生意,扩张商业版图,所以活跃在东南亚一带。”


    二十一世纪初,东南亚的华人珠宝圈已经相对成熟,尹氏想建立当地渠道,所以直接联系了本地的合作方,在华人珠宝商会注册了资本,并频繁接触华裔华侨商圈,结交宝石行业的大亨。


    “林女士和母家断联后,就被尹复带去了东南亚。”林律继续掏出来照片和一些信件,“当时两人还浓情蜜意,虽说是私奔,但其实生活过得还可以,不差钱。但本来他们日子可以过得更好的,然而尹氏不接受你母亲,认为她是高攀了,钟家居然还敢甩脸色不让她嫁,顿时更不满。”


    “婚礼简陋不说,尹氏各房姨太也一直给你母亲甩脸色。”


    “尹复虽是玩咖,但比他两个哥哥的能力要强一些,在各大席面或是重要社交场合从没有出现过差错。按理说尹家老头应该会培养他做继承人,到了东南亚以后老头却忽然把他手里管着的矿场全都移交给别人,还断了他的资金链,从各方面施压打击。”


    尹昭情一张张检查手写信,几乎都是尹复出差时,两人相隔两地,互通往来的情书。


    听到这他抬眸,“尹山为什么打压他?”


    “这就是那件婚纱的源头了。”林律说,“老头当年看上了林小姐,想从儿子手里分一杯羹,娶她做四姨太五姨太之类。一开始他没有露出真正的目的,暗中找人放火烧了尹复的矿场,让供应商给尹复提供了一批假料的玛瑙,后又被客户投诉上了法庭,最后一些列操作下来,尹复以为是流年不利,命中犯煞,老头便向他提议说,你最近运气太差,可能是沾染上什么了,去找大师看一看。”


    “做大生意的人大多信这些,尹复就真的去了,找到大师问他,你最近是不是要结婚?是不是要办婚礼?尹复说是。大师说,新娘是不是要挑婚纱?尹复又说是。大师道,新娘家是不是不看好你?出嫁是不是没有娘家人陪同?”


    尹复以为大师坐卧深山但是能观测天下事,本来还不太相信对方真会算命,然而所有他没主动透露的信息大师却都知道,还说得都准确,一来二去,尹复就深信不疑。


    “的确没有。她娘家人都在国内。”尹复道。


    大师高深莫测地点头:“那就对了。你们这桩姻缘上天不看好,所以你们被小鬼缠上了。这小鬼凶得很,吸食你的气运,而且会越长越大。”


    尹复惊疑不定,问:“那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大师用符水在他身上到处撒了撒,说:“婚纱是纯洁之物,而结婚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婚纱一定要由父母挑选,代表祝福。且如果你想震慑身上的小鬼,在婚礼上要让具有阳刚之气的人扮演新娘的父亲,让他进行托付仪式。”


    托付仪式就是父亲把女儿的手交给新郎,象征着照顾女儿的责任从原生家庭转移到了新的家庭。


    “所以后面两人结婚时,林小姐的婚纱是尹家老头买的,但尹复不敢告诉林小姐小鬼一事,骗她说婚纱是自己联系了设计师,砸重金订购。”林律面色凝重,“婚礼上,尹山充当林小姐父亲,挽着她的手走到仪式台。”


    接着林律扯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里,尹山和林友芝距离极近,他托着林友芝的手一起走向婚礼的主舞台,脸上带着笑容,鬓角斑白,仿佛自己才是这场婚礼的新郎。


    而照片上,尹山的脸被人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照片是林律从尹水那拿来的,所以这个红叉出自尹水之手。


    “我和精神病院的护士沟通过后,经过连续两个星期的观察,发现在尹水发病的时候,他会自己一个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撕纸玩。”林律这回直接掏出来一沓的碎纸片,然后把碎片大概拼了拼,“这些拼凑之后是一张p过的照片,尹山甚至把交换戒指的画面p上了自己的大头照,盖住了尹复的脸。”


    听到这里,尹昭情内心一股恶寒,他手脚都开始冰冷,手指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肉中,直接刮破了皮。


    接着他忽地站起身,把那些碎纸片全部甩进了垃圾桶里。


    “一群...一群王八蛋。”尹昭情气得下颌都在发抖,“一群畜生!”


    小红豆捕捉到声音中的情绪,从厨房跑过来,抱住了尹昭情的大腿,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胸前的电子屏幕上全是代表担心的颜文字。


    “没事。”尹昭情回过神,揉了揉小红豆的脑袋,语调轻了些,后把小红豆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吓到你了,宝宝?”


    小红豆说:“情情我陪你好不好?你不要难过,豆一直一直陪着你!”


    尹昭情笑了下,他抱着小红豆,看向林律,示意对方可以继续说。


    林律道:“之后就我们想象中的差不多,尹山慢慢地开始不满足,暴露出自己肮脏的心思,并且私下里一直在接触林小姐,有时候参加宴会会单独带她出去,美名其曰让她帮出差的尹水维系好圈内的社交。”


    林律:“尹复知道老头的心思以后在家里大发雷霆闹过一通,最后他母亲三姨太却被老头关进地下室,饿了三天,不准别人送食物,上厕所只能就地解决。尹复在雨中跪着哭喊求情后,尹山同意将他母亲放出来,但是叫人打了两人一顿。早年起家的这批人几乎就没有干净的,尹山什么手腕你大概也能想象到。最后尹复深知自己玩不过老头,渐渐地从愤怒转向麻木,开始装傻充愣了。”


    林律:“后来林小姐就怀孕了,但时间有些极限,据说尹复当时去了东马三个月,而林小姐发现怀孕时刚好三个月,这孩子有可能不是尹复的。”


    “林友芝怀孕五个月时执意要去台省度假,说她喜欢那里,后来因为怀孕压力大,得了生产焦虑和抑郁,医生建议还是要带她去她喜欢的环境,尹山就把尹复叫回来,让他带林友芝去台省。刚好当时尹氏在海外混出了名堂,需要请港澳台明星站台,两人就在台省住了半年。”


    “之后她顺利在台北生下了你,但生产后她十分消沉,陷入产后抑郁,需要吃大剂量安眠药才能入睡。”


    “什么?”尹昭情愣住,觉得这中间有些不对,“友芝姐为什么执意要去台省?”


    林律先前说话都带着些许愤怒和憋闷,言至此,语气终于有所好转,他看着尹昭情道:“因为这是她策划的一场逃亡。”


    “这是尹水给我的,当时的一份亲子鉴定。”林律最后从一个牛皮袋里拿出来三四份复印件,“上面确切写着,林小姐的孩子跟尹复存在血缘关系,亲缘程度符合半同胞,共享约25%的dna,鉴定意见是‘支持二人为同父异母兄弟姐妹关系’。”


    “也就是,当时尹复得到的结果是,你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林律道,“我询问过尹水很多次,他笑着跟我说没错,这份鉴定就是老头伪造的。而当时尹复最信任的就是尹水,因为尹水脑子不好,虽年长些许,行事却十分幼稚,尹复比较照顾他。所以尹水给他这份鉴定结果,配上他长期的怀疑,直接让他确信他被戴了绿帽。”


    “但尹水也被老头骗了,一开始真的以为这份鉴定是真的,交给尹复时还扇了尹复一巴掌,说他懦弱胆小、废物至极,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好,至此兄弟两人也反目成仇。”


    “林小姐一直以为尹复不知道老头的心思,没想到原来一直知道,只是装傻。最后尹复还听信了别人的话,醉酒后回来质问自己为什么背叛他,林小姐顿时心如死灰,觉得自己身处泥潭太久,当初那点爱已经消磨殆尽。于是她想走。想回家。”


    “直接说回大陆一定会被阻拦,她借着养胎的由头从东南亚往上,一路辗转到台省,生产后她联系的人刚好准备了船,时机成熟后她就从尹家跑了出来,连夜上船,这艘船从台北到金门,再到厦门。”


    “尹水告诉我,老头一直没得手,心里躁得很,一直想方设法想把事办了,但林小姐刚烈,如果强迫她就以死相逼。尹山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但还同意林小姐去台省养胎,是因为林小姐跟他保证,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从了他,以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头一听就松了口。”


    “这艘船最后遇到了台风。船上百来号人一半失踪一半溺亡,打捞队捞了一个月,零零碎碎地捞到些许残骸和尸体,最后在岸边找到林小姐尸体,用她肩胛骨处的胎记确认了身份。”


    “她没有身份证件,都被扣押在尹家,所以是偷渡上船的,甚至不在调查名单里。之后政府介入,商讨在进行报道时隐去有碍两岸和谐和可能引起舆论风波的部分,当她是遇难的渔民,而不是这艘船上的人。钟家当时不清楚女儿这些年的遭遇,手又伸不到国外去查,最后对外只说女儿病逝。”


    “尹复得知林小姐逃跑后就气急败坏地把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给丢了,塞到越野车后备箱里随手丢在了台南乡下一户人家门口。接着谎称孩子病死了,当时还在东南亚的尹山本就不在意这个孩子,闻言也没有叫人深究。”


    把当年发生过什么大致解释清楚,林律看向尹昭情,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斯人已逝,节哀,尹先生。”


    尹昭情没想到命运最后竟然如此戏谑,一场海难带走了一切。


    天灾一向难以把控,生命又十分脆弱,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伤筋动骨。


    友芝姐已经离开好多年,尹昭情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告诉自己,至少他母亲不必再为人世间的愁苦而疼痛。


    “多谢林律,麻烦你再多留心尹水那边。”尹昭情起身送走了林律师。


    人去楼空,室内只剩下尹昭情,他坐回沙发上,两手捂住自己的脸,半晌后上下左右地揉搓了好几下。


    心很疼,也很不甘。他用手指挡住自己的眼睛,去揉开眼部的酸涩。门铃这时候却响了一声,接着就是开锁声。


    高大的人影从玄关走进来,连鞋都未来得及换,尹昭情撤开手,第一眼看见的是锃亮的皮鞋,再抬头,看见的是魏英喆的脸。


    “叔叔。”尹昭情喊他。


    “小乖。”魏英喆蹲下来,一只膝盖抵着地面,把他拉进怀里抱着。


    “我和林律聊过了,他跟我说了友芝姐的故事。”尹昭情嗓音沙哑,“你说这帮人怎么能这么混账?”


    “你说豪门是不是都像尹家这样,是龙潭虎穴?”


    这话魏英喆不好回答。钱权最是熏心,但其实人最关键。有些人天生道德低下,不论贫穷还是富有都是烂泥一潭。


    “我姥姥跟我说不要高攀果然是对的。”尹昭情说,“换做几年前我要被尹家的人缠上,随便死在哪个山沟沟里都不知道。”


    这话魏英喆更不好接。


    见他不接话,尹昭情偏偏要刁难:“你说句话啊叔叔,我刚刚讲得对不对?”


    魏英喆问他:“什么?”


    “......”尹昭情在他手心写字,又打手语,又摸出手机敲键盘,总之很忙。


    魏英喆不想断送自己的路,说:“对。你不需要攀附什么。”


    “那我们算了吧,我搬出去吧。”尹昭情道。


    魏英喆一下抓紧了他,没放他走:“我话还没说完。”


    “之后你就要去时装周了。”魏英喆看着他说,“闻名世界的国际超模,是我高攀了你。”


    “...你就哄我吧。”尹昭情别开脸嘀咕了一句,心情却写在脸上,阴云一下散开,照到金光,“那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我现在是以情天娃娃财阀集团会长的身份,质问你。”


    魏英喆抬手整理尹昭情细软的发丝,顿了顿,道:“我住在酒店里。说好香榧华府给你。”


    尹昭情忽地注意到,魏英喆脖子上挂着一个导管,上面有两个耳机状的东西,旁边甚至还有标签,似乎是医院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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