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礼物袜子
“还是说观止这次选模特,其实不看加分项?”
“看。”贺文说,“当然看。正是因为看加分项,昨晚才定了你。”
“那为什么?”尹昭情目光冷下来。
贺文往杯子里添了一些茶叶,开口:“如果我告诉了你真正的原因,你只会比现在还愤怒,还难过。即使如此你也想知道?”
尹昭情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斟酌片刻,尹昭情说:“我想知道。贺总不妨直说。”
贺文看他一眼,喝了几口茶,缓缓:“海峡议题一直都是很敏感的话题。我们昨晚接到匿名检举信,说你可能存在立场不明确的隐患。”
听到这话,尹昭情身体僵住,犹如一道惊雷打在头顶般,他耳朵轰鸣。
贺文还真没说错,他一时气血急速上涌,心则坠入海底,口中五味杂陈,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又真的什么都不能说。
说多错多,晴天霹雳。
他来观止之前设想过很多,也许真的存在卡姐口中描述的那样一号人物,什么权贵的小情儿,什么资本主义的大手,什么拼爹拼背景抢资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不和观止合作也罢。
一个自诩清流的国风品牌被权钱左右,拿这么的大项目浪费其他模特的时间,打着公平竞争的幌子遛狗,失去与他们合作的机会,尹昭情只会鄙夷和庆幸,不会惋惜。
但偏偏是这样的理由。
一个无论如何尹昭情都不能挖苦的理由。
见他表情千变万化,眼底惊疑不定,贺文叹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贺文道,“当然是捕风捉影,当然是杞人忧天。但防患于未然是我们必须做的。”
“观止有现在的规模,说没被盯着肯定不现实。这几年我们频频上新闻,也被央视报道过,业内同行调侃我们为半个国企,不止在国内,走出国门后,品牌影响力也很大。”
“如果只是网店,只是平面,请你当模特当然没问题。可宣传片代表品牌形象,要做成十几种语言传播出去,面向海外,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平心而言,我知道你没有,你不会。但是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
“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我们不敢。”贺文自嘲一笑,把尊重给到位,“综艺打码、明星禁令都是前车之鉴,我干嘛放着绝对安全的模特不用,非要用随时可能爆炸的你?”
“可能说得有些重。但收到检举信,我们不能忽视。按照我们的要求,所有模特中你最优秀。可惜观止必须慎重。我很佩服你有能来当面质问我的勇气,但是我没有用你的勇气。”贺文说,“我讲完了。你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尹昭情深呼吸一口气,这么一来一回,他情绪已经平稳,表情恢复了冷淡,“我能问问是谁交的检举信么?”
“...”贺文头痛道,“这个恕我无法奉告了。主要是匿名形式,我也一头雾水。”
要泼莫须有的脏水很简单,一句话的事,要自证却很难。土生土长自然无需佐证,他夹在中间反倒不好说什么,难道喊一句口号就能证明他认同?
尹昭情站起身,鞠躬,“多谢贺总今天跟我说这些。那我走了。”
观止恐怕不会和他深入合作,什么发布会秀场,什么形象代言人,都止步于此,最多是续一个电商平台的合同。
但这次是观止,下次又是什么?
尹昭情起身时表情又冷又锋利,连细长的眉毛都成了长枪利剑。
见他神色不虞,贺文莫名有了惜才之心,忽然叫住他。
“你的瘦金体写得不错。”贺文退了一步,半开玩笑半认真,“你能担保吗?或者有人能给你担保吗?”
有人这两个字咬得挺重,作为主持人,尹昭情一下就听了出来。
身为ceo,贺文要查他来历不算难。
这话又有什么深意?
“非遗这几年也是热点。”贺文道。
这回彻底听明白了,尹昭情皱眉回头,和贺文对视。
姥姥七十多岁,本来早就退隐,在荷园教学生唱戏纯粹是不想行业里后继无人,她身体也越来越吃不消,一到冬天就风湿,腿脚很不方便。
他不愿意麻烦老人家,不忍心叨扰也不想让至亲帮他承担什么。到时候要真出什么事,难道还要姥姥背锅?
凭什么?姥姥又不欠他。
“没有。”尹昭情说,“没人能给我担保。”
“送他一下。”贺文最后道。
秘书拉开门,礼貌笑着,带尹昭情下楼。
沈欧包紧张:“老大,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儿,这次不行就下次。”尹昭情笑着拍拍他脑袋,“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有点累,请个假。”
“啊?!”欧包错愕,但看尹昭情脸色有些白,好像确实不太舒服,只能道,“那有什么新的情况你再跟我说啊老大,我先走了?”
欧包一步三回头,打车离开。
尹昭情站在观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变成灰青色,外面下了小雨,屋檐的雨丝一条条地落下。
他站了很久,再回过神腿都有些发麻。
欧包回去后给他发了信息,尹昭情打了一行字。
22岁曼妙继父:老大我回公司了,帮你请了假,卡姐说观止那边她还会再继续跟进,你不要伤心!实在不行辞职我养你吧!
情天娃娃:京a,车牌最后三个数字是888,这种车牌算靓号吗?
22岁曼妙继父:????
22岁曼妙继父:靓得不能再靓了好吗,基本非富即贵。
22岁曼妙继父:咋了老大,你撞人家车了?!
情天娃娃:没事,我随口一问。感谢[比心]
这车牌号是那天那台库里南的。尹昭情匆匆一眼,已经烂熟于心。
晚上七点,尹昭情被闹钟吵醒。
他忘记关,最近一周都是这个时间点被接去香榧华府,今天忙了一天的拍摄,忘记晚上不用再去练字。
关掉闹钟,尹昭情坐起身,简单洗漱,吃了盘切好的果肉。
桌上还摆着他练字用的毛笔和宣纸,那本借来的字帖被翻得两侧卷边,尹昭情试图用手指抚平,无济于事,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三声忙音,对面接起,低沉的磁嗓问:“怎么了?”
“叔叔,我忘记把字帖还你。”尹昭情用牙签扎了块水果,塞进嘴里,“你在家吗?我送过去吧。”
魏英喆一顿,偏过头和旁边人说了什么,手机那边声音嘈杂,他道,“不在家。但你可以过来。”
“啊?”尹昭情仔细听环境音,没听出门道,干脆问,“那在哪?在工作吗?我不方便打扰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不是在工作,在西山的别墅里。”魏英喆说,“要来吗,来我就让人去接你。”
神神秘秘。
尹昭情想了想,点头:“好吧,那我把字帖带上哦。”
“不急,四十分钟下楼。”
“好的。”
尹昭情磨蹭了会儿,收拾东西。他出门很随意,尽管是见魏英喆,也觉得没必要太过打扮,于是随便穿了件外套就下楼。
派来接他的人估计还在路上,尹昭情站在楼道口玩了会儿手机,直到一个黑影从细雨中驶过来,他抬头定睛一看,瞳孔一颤。
一辆红旗h9稳稳当当停在他面前,很酷很拽。
车窗降下,司机居然是高达。
“高伯伯?”尹昭情费解,“怎么不是宾利?换车了?”
“车很多。”高达下来,帮他拉开车门,“这台是放在西山的,今天没限号,魏总就让我开来接您了。”
“哦...”尹昭情问,“西山是什么地方?我听小叔说他在西山别墅,也是他的房产吗?”
“哦那倒不是。西山在郊区了。”高达回答得并不是很全面,将导航定位到半山别院,“您要听什么歌自己放,很快就到。”
见他岔开话题,尹昭情摸摸脑袋,作罢。
半山别院是个养老区,风景优美,一座一座别墅都带小院子,尹昭情是刚来所以不了解,但凡在京市长大的人都听说过这块知名的地段。
走在这五步一厅长十步一书记,都是退休后归隐的。
等红旗开进院子,尹昭情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下车,管家张叔撑着伞,站在旁边笑着欠身:“尹先生?”
“您是?”尹昭情一下车就不敢动。
佣人气派,建筑宏伟,有种身处机关大院的感觉。
“我是管家,你叫我张叔就好了。”张叔撑伞送他到朱红色大门,“先进去吧,不用换鞋。”
尹昭情硬着头皮步入。
客厅都是木质家具,一面墙的壁柜上摆满了证书,还有很多照片。
他随便扫一眼就看到xx届x大代表等字眼。
沙发上的老人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不减当年。
“...”尹昭情怔怔与之对视。
魏建胜也不客气:“叫爷爷。”
“爷爷。”虽不明所以,但尹昭情清脆接上。
“来。”魏建胜笑了,招手。
聊了两句才知道,这是魏家老爷子。
尹昭情手指都快发抖,内心一阵悲鸣。
拜托...
他以为西山的别墅是小叔另外的住所,怎么居然是老爷子的家!
“听你姥姥说,前段时间处理完所有手续,带你回了京。我平时不出山,没能去荷园看看你。”魏建胜掏出来一个大红包,“过年时我给了小辈,人手一个,今天补给你。”
“钟琴也算是我知己好友,她两个孙子都长这么大了,你们要好好的。”魏建胜感叹。
尹昭情不好意思收:“这我不能要,爷爷,我都工作几年了,早就不是小孩。”
魏建胜笑:“在老人家眼里你们永远是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