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我即江湖
墨尔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尾巴上。他何止是看到,刚刚他已经感受到了鱼尾的生机,现在这股生机又再次消散,鱼尾变得麻木。
“我再试试。”李希的执拗上来,伸手直接盖住伤口,脑子里空白一片,那股力量因为愤怒直接被引了出来,如同喷涌的泉水疯狂地涌向手掌。
他就不信做个梦连这点伤口都解决不了。
墨尔斯原本想阻止他,但那白光之盛如同主人的意志,差点刺瞎他的眼睛。等他放下手,大半条鱼尾都焕然新生。
这次一定可以了!李希紧张地盯着黑色的鱼尾。
然而半分钟后,鱼尾再次发出白光,随即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鳞片该剥落的剥落,伤口原来怎么烂的,现在依然烂成什么样,一丝一毫的改变都没有。
李希遭受重大打击,急得满脸通红,眼神发直。
“不可能啊!”他嘀嘀咕咕地摸着鱼尾,“不可能,这里应该受我的控制才对……”
这可是梦好不好!
墨尔斯沉默地看着鱼尾,思绪慢慢地清晰起来。在李希再次伸手的时候,他坚定地攥住那双细细的手腕阻止对方治疗。
“不用白费愿力了,我的鱼尾大概治不好。”
李希挣扎几下,不甘心地说:“我的愿力连快死的人都能救活,怎么会治不好你?”他伸出左爪试图摸上鱼尾,“你再信我一次啊!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只要肯攀登!”
结果左手也被逮住不能动。
圣子眼眶都红了,无畏地瞪大看着他:“为什么?老子都不怕折寿了你还傲娇啥!”
你瞧瞧,这人本质上就是个小动物。明明是他的事,这人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给他看似的。
墨尔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想告诉李希,上一个快死的人也就是毕斯,确实被救回来了。但当紫衣主教将邪崇驱逐,那个人迅速恢复了治愈前的濒死状态,然后很快就咽了气。
李希的愿力并非万能,看来他就是那为数不多的例外之一。
“只是做梦而已,”他俯身轻轻地碰触李希的眼睛,离开的时候,嘴唇沾上了一点水迹,“梦里当然治不好我,这不是你的问题。”
李希愣愣地看着他,因为太过震惊忘记了哭唧唧。
“就这么简单?”他讷讷地问。
墨尔斯松开手,拇指划过他泛红的眼角,露出一点稀薄的笑意:“额头红了。”目光又往下移,还补充一句,“脸……还有脖子,都红了。”
“你管我那是智慧热导致的!”李希恼羞成怒地嗷嗷叫。
他心里仍有隐约的不安,但正如墨尔斯所说,这里不过是他的梦,梦里什么都不作数。不是有句话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吗?
也许现实里他能很顺利地治好墨尔斯呢。
李希如释重负,何况现实里还有主角朱利啊。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很可能这个梦境是在暗示他必须要遵从剧情,不要擅自改变?
“算了算了,总会有办法的。”他偷偷擦掉眼角的水汽,摆手,“我明天还忙呢,得先下线睡觉。”
墨尔斯动作一顿,浑身的气场突然变得沉郁。
“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李希困惑地想,是问他啥时候再做梦?
嗨呀,这可就难说了,他是个八百年都难得做梦的人……
“这个简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大不了我睡前多想想你。”他胡扯道,扯完又发愁,“不过我要怎么从梦里出去?”
以前那个做梦的电影怎么说的来着?好像说得有失重感什么的。
李希叉着腰环顾一圈,总不能直接往地上摔吧。
“过来我这里。”
墨尔斯冲他张开手,“我送你离开。”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告白……
李希赶紧晃晃脑袋,什么鬼。
他小碎步挪过去,在池子边沿坐下,犹犹豫豫地往人鱼那里凑。来这里以前,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封闭黑暗还有水的环境,但是现在,他竟然已经习惯了。
习惯真可怕。
墨尔斯搂过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闭眼。”
李希反射性地闭上眼睛。接着,他又听到了人鱼的歌声。
“听,海岸边升起了月亮,
听,雾气降临在平静的海面上……
听,浪涛一层一层地洗刷砂砾,
听,珍珠要藏在海底的雨林……”
那歌声正如夜半的海潮,冰凉而丝滑,低而柔地飘进他的耳朵,又从意识深处缓慢消失。
李希睡着了。
这一觉不再继续做梦,他睡得又香又沉。
所以起来的时候,也就格外痛苦。
“大人!快迟到了!”汤姆第三次推开门,这次不敢再放任他,直接拉住被角往外拽。
无奈被子里人连脑袋都不露,十分熟练地卷住另一边被角。不管汤姆怎么拼命拽,他自岿然不动。
汤姆无奈地松手,叉腰瞪着被子卷:“早上我准备了您说的肉包子,肉馅有您拳头那么大,滴溜溜地流油呢,您到底要不要吃?不吃我就送给”
“我吃!”
第29章 密会(捉虫)
李希懒洋洋地从被窝里拱出来,一头卷毛朝四面八方乱飞。他撅着屁股,下巴往枕头上一靠,两眼无神地瞅着金发侍从。
“我要吃肉包……”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汤姆担忧地俯身摸他的脑门,“没发烧啊。”
这一觉明明充足,怎么反而像熬了几夜似的?
李希摇摇头,无精打采地爬起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好累啊。”
梦里的细节他还记得,唉,醒来仍然觉得耿耿于怀。
他胡乱洗了脸抬头看镜子,里面的人面色苍白,倒像是刚耗尽愿力的状态。他摸了摸眉心,也的确有点空荡荡的,不由困惑。
难道他做梦做得太认真,睡着的时候不自觉用了愿力?
本城区的肉铺卖猪肉的少,汤姆于是让厨房做了牛肉馅儿的大包子,也足够李希吃得满嘴淌油。可惜希里安本身胃口特别小,包子啃了一个半,他已经噎到要翻白眼。
“不能再吃了!”汤姆严厉地制止他,深觉自从李希换过来,自己的嗓门越来越大,“万一参加圣事的时候打嗝怎么办?多么不雅观不尊重啊!”
很多人甚至会空腹参加两小时的圣事,要是他们的圣子当众打一个牛肉味的嗝……汤姆哆嗦了一下,仿佛看到凯恩执事咆哮的狰狞模样。
两人走进电梯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李希对着反光的轿厢吸肚子,双手抱着厚重的教义典籍。汤姆操心地围着他转来转去,又帮他整理罗马领,又试图把他炸起来的卷毛摁下去。
“怎么就下不去……”汤姆烦恼地嘀咕。
他的手指从刘海滑落到圣子的鬓角,突然停住不动。
“大人,您的眼睛有点红,眼角也红了。”他疑惑地问。
李希脸爆红。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掌下的皮肤热得发烫,一瞬间记忆起了那两秒钟的冰冷触感。这让他二次爆炸,头顶就差冒白烟。
汤姆狐疑地眯起眼,有点不祥的预感:“您……乾了什么?为什么脸红?”难道大人晚上溜出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对啊,这就能解释他脸色差的原因了
侍从官陡然有点崩溃,圣子才十六岁啊!不说遵从教义,就算是普通人家十六岁的小孩,那也没有半夜溜出去胡搞的!
李希放下手,假装镇定:“没什么,我就是做了个春梦。”
“……??”
汤姆满脸问号。
“这不是很正常吗?”李希搓搓通红的脸蛋子,心虚地反驳,“我可是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作息规律洁身自好,做春梦代表我身体健康!”
什么春梦能让人醒来一副憔悴的样子啊……汤姆默默吐槽,想了想怕打击到少年,只好忍了下去。
他自然又想到露台上那条迎风飘扬的裤衩,难怪连内衣都不让他洗了。
唉,年轻人。
李希重新抱好快要掉下去的典籍,思绪不由飞向那间幽暗的水牢。
现在当务之急是试探主角受朱利的心思,想办法让他去接触墨尔斯。如果可以,他也得再去一次地窖,试试看到底能不能用愿力治好墨尔斯的尾巴。
剧情要走,老鱼也得救,两手抓还得两手硬啊!
六边形的大厅沐浴在晨曦中,特殊的设计,让大片大片的光线从玫瑰花窗倾斜而入。彩色的光辉柔和投射在大理石的地面,再加上从大小圣堂传出来的圣乐,让大厅显得庄重雅肃。
“这么早就开始了?”李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刚刚七点。
“最早的圣事从五点开始,”汤姆最后拽了拽他的衣摆,将他身上白色织金的披祭调整一番,“估计马上就要结束了。”
果然,七点的第一下钟声刚敲下,圣堂里就传来了挨肩擦踵的声响。
两扇大门从里推开,许多教民穿着正装,和他一样抱着典籍鱼贯而出。此世纷乱,但是教民们却还参加每周一次的祭礼,满脸安逸平静。
李希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触。
在乱世里,像日冕梵蒂冈这样能够支撑起四个大规模的庇护区,也算功德一件。
可惜小说里的梵蒂冈上层内乱不断,与大贵族之间的且也纷纷暴雷。这导致底下的教区受到牵连,庇护区也渐渐不再安全。
教民们与世人迥异的生活,让他有种虚无的维和感。
眼前的一切都创建在他人的庇护下,看似平静寻常,却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