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我即江湖
研究员们看着圣子严肃地垂眸,纤细的双手轻轻放在了毕斯的胸口那里伤得最终,肋叉子几乎暴露在了空气中。
随后,圣子就开始默默祈祷,苍白的嘴唇轻轻开合,也没听到祈祷词,他的双手便亮起了柔和的白光。那股白光越来越亮,到了最后几乎照亮整个黑暗的地窖。
乔治看向两旁的水牢,一开始蠢蠢欲动的那些次级人鱼,仿佛不能见光的老鼠,此时都已经全部翻进了水池里不敢露面。
他又看向毕斯。大胡子所长原本奄奄一息,胸口的创伤却在白光照拂下,肉眼可见地弥合起来,最后完全愈合,那一片的皮肤光洁年轻,与周围长满毛发皱巴巴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圣子又将双手放到毕斯的脸上,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撕扯的伤口全部复原,只是扯掉的那一块皮肤上的胡子没办法长出来,显得老头的脸很滑稽。
大家都松了口气。
李希移开手,抬头看了一眼乔治。
“麻烦你过来扶我一把。”他相当客气。
等乔治一来,李希确认自己绝不会倒到恶心的地面上,就一头栽向了研究员,昏睡过去。
第15章 驱魔
研究所的地窖一片狼藉。
乔治手足无措地抱起了李希,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水牢,后背莫名地发凉。
“这……这得通知白塔吧?”对面的研究员慌了,“万一圣子出事,我们”他们估计会被直接丢出庇护区。
“通知白塔!”乔治坚定地说,“请大主教阁下过来,我认为所长的情况不大对劲。”
其余三人都愣住了,不过转念一想,毕斯先前那副暴怒的模样确实不同寻常,就像受到邪崇的蛊惑一般。
一听说是第二研究所出了事,不光威纶迅速带着梵蒂冈的人赶到,第一研究所也紧跟其后追了过来。
修士们重重围住了白色的研究所,举起手中的邪量监控器,从大门开始一寸寸地扫描研究所。威纶则带着几名执事级别的神职人员进入了地窖。
刚走进大门,领头执事手中的灰色金属探测器就炸了。
众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大人,邪量值超出了临界点,”那名执事忧虑地望向黑暗的深处,“五十年都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威纶脸色难看,大步往通道走去,他伸手拽下颈子上挂着的银色日冕,直接往前方一抛。挂坠像真正的太阳发出耀眼的光,照亮了整条通道。
拐弯处那些散发着腐臭气味的黑色鳞片,直接化为了一股股的黑烟。
执事们跟在威纶大主教身后,探测器疯狂的警报声渐渐变小,到最后只有红光警示灯在无声地闪烁。他们都感到心有余悸,可想而知,假如没有挂坠,他们就会踩到那些毒物上。
等他们到了另一边,更是连连抽气。
执事们在来之前,已经戴上了可以看见邪物的单片镜,这玩意儿是炼金术和神术的结合物,属于昂贵的驱魔消耗品。
在众执事的眼中,水牢的这一侧充斥着黑雾似的怨气和冤魂。
这些冤魂时而聚拢时而溃散。
聚拢时如同一条条黑色细长的鬼影,它们有黑洞一样的嘴巴,不断地冲着生灵嚎叫;溃散时则张牙舞爪地探向生灵,又被深处的白色圣光照耀,惨叫着四散而逃。
所有这些黑色的冤魂里,只有一条魂灵截然不同。
它浑身泛着珍珠白的色彩,只是这缕柔和的白中已经染上了斑驳的黑色。阴影像病毒入侵这魂灵的魂体,眼看就要彻底吞没它,将它与黑雾同化。
“这是……”一名执事不忍地看向威纶。
他们自然已经看见了地上的那些破碎的人体组织和布料。这大概就是新鲜魂灵的主人,它茫然而痛苦地徘徊在自己的死亡之地难以解脱。
“留下一人为他超度。”威纶直接走了过去。
研究员们看见神职人员赶来,都纷纷松了口气。圣子的安危固然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最主要是由于毕斯。大胡子所长的异样令他们感到恐惧。
“大主教阁下!”他们都对威纶充满敬畏地低下头。
威纶却没看他们,他先是走到乔治面前,伸手探向乔治怀里的少年。
圣子的头向内歪倒,黑色微微卷曲的发丝凌乱地挡住了脸庞,露出来的部分则苍白无比。他乖巧得昏迷着,这时倒是更符合威纶印象里希里安的形象了。
他轻轻触碰李希的眉心,那里立刻亮起微弱的光。因为在日冕教的教义中,印堂凝结着人类的灵魂与精力,他通过检测此处,查看李希是否力量耗竭。
“圣子使用了愿力,”他看向另一人扶着的毕斯,“多少时间?”
乔治立刻回答,“大约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威纶蹙眉,“不过是次级人鱼的撕裂伤,竟用这么长时间。”
他觉得不对,直接拿下了李希脖子上挂着的日冕挂坠,默念着祈祷词,将挂坠摁在了毕斯的额头。大胡子所长原本安静地昏睡着,这时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双眼竟然像袭击他的次级人鱼一样变成了纯黑色,并且浑身抽搐,四肢疯狂地甩动起来。
抱着毕斯的年轻人一时不查,竟被他掐住了脖子,脸色一瞬间涨得通红,神色惊恐。
“果然是邪崇!”威纶冷笑一声,右手一抖,长长的银链子绞住了毕斯的脖子。他使劲一拽,大喝一声,“日冕的力量令你离开,日光愈盛,阴影无所遁形”
“啊啊啊啊啊!!”
毕斯双目撕裂,嘴巴张开到了极致,喷出了许多黑色液体,而脖子上被银链绞缠的地方则冒出了黑烟。
执事们看得清楚,这黑烟就像刚才在过道拐角处驱除邪崇的情景。
“日冕的力量命令你离开!”威纶加重了语气,手中控制银链的力度纹丝不动。
毕斯嘴里喷溅出鲜红的血,整个人骤然松弛,吊在了银链。令人心惊的是,他原本已经恢复的脸部和胸口,又飞速地撕裂,露出了肌理和森白的骨骼。
他死了。
“他死了!”那名被毕斯掐住的研究员捂住喉咙,崩溃地倒在地上大喊,“他死了!”
就这么短短的几十秒!
威纶眼神冰冷似坚冰,直接上脚踩住了研究员的胸膛:“闭上嘴,如果你不想像他一样!”
他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掏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朝着对方脖子上黑紫色的淤痕倾倒。
“啊啊好疼!!”研究员像被开水烫到,扬起脖子挣扎,整个人怪异地朝后挺起。
几秒钟后,他脖子上的淤痕竟然伴随着烟气散尽,白眼一翻昏过去。
乔治等人脸色刷白,各个吓到连话都说不出。
威纶嫌弃地丢下玻璃瓶,看向乔治:“他也受到了邪崇的污染,我只是大致为他祛除,手段难免粗暴,你们记得尽快将他送去教区医院接受治疗。”
他走过去,伸手将圣子接了过来。
乔治颤抖地问他:“大主教阁下,我们所长……真的死了吗?可是圣子明明已经替他治好了!”
威纶倒也没有不耐烦,郑重道:“圣子的确治好了他,但是他躺在污秽的血水中,那些黑暗力量趁着他的灵魂脆弱侵入了他的伤口,只是表面看起来愈合了而已。”
他不好说是因为圣子缺乏驱魔的常识。
实则希里安的愿力极为强大,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够与死神抢人,将人在濒死的前一秒救回来。但希里安同样有明显的不足,那就是他本身的脆弱。
愿力和神力不同,神力由祈祷获得,是神明赐予他们这些神职人员的外力。神力可以附着在神职人员的身体上,也能附着在无生命之物上。
圣子们的愿力却是天赋异禀,由灵魂产出,再由信仰而释放。这力量完全不具备攻击性,纯粹只能用来疗愈,因此是最纯洁的力量。
那些邪崇会被希里安的愿力驱逐,于是狡猾地躲进了毕斯的身体里。
威纶瞥了一眼水牢深处,抱着李希大步离开。
在他看来,西教区的圣子脆弱还不在身躯上,而在于灵魂的坚性。小孩子固然纯粹,也因此易受蛊惑。
实属正常。
只要他们身为长者,小心将那些蛊惑的源泉,一一驱逐。
第16章 现在的圣子
威纶抱着圣子快速离开地窖。
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黑雾随着他的靠近,如同被日光灼烧一般,纷纷尖啸着躲进了角落,最后依然无法抵挡这圣光,烟消云散。
执事们的活计也不轻松。他们超度完了惨死的亡灵,又将神力加持在每一扇栅栏上,用以禁锢邪崇。威纶走来时他们正好完工,于是都纷纷行礼,跟在二人身后一起离开。
“大主教阁下”
威纶走出地窖,正要穿过花园离开,就听见一个急切的喊声。
他回头一看,见一位身穿黑色法衣的执事脚步匆匆地追了过来,后方还跟着十来个第一研究所的人。
这人身份比较特别,既是第一研究所的所长,同时也是西教区的一名领衔执事。所谓领衔执事,即指神职与执事等同,但并不负责教区圣堂事务,是一种荣誉神职。
“厄尔执事,”他淡淡地颔首,示意对方有话快说,“我还要尽快返回白塔。”
厄尔苦笑道:“自然不敢耽误圣子大人。”话语未落,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紫衣主教怀里的人。
“今天的事情关系到教区研究所,所以我想问您一件事,”他压低声音,“您去的时候,塞壬的水牢可有异样?”
威纶拧眉看着他:“水牢里有希里安的愿力残留,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倒想知道,这样污秽的地方竟然能放任圣子自由出入?你们竟将密码告诉他?”
“这……按理说,就算是负责投喂的人也不会轻易进出水牢。”厄尔有些茫然,看向赶过来的二所副所长,后者露出比他茫然一百倍的表情。
威纶几乎要冷笑了。
“今天的事情梵蒂冈不会罢休!”他冷冷地看向厄尔,“稍后审判庭会派人来,希望你下辖的研究所果真清白无辜。”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
厄尔没有再阻拦,而是凝神望着威纶手臂下方那一抹沾染血色的洁白法袍,神思不属。
“所长?”二所副所长惶恐道,“审判庭会怎么调查?”
对于圣城的普通教民,比如他,审判庭是一个神秘又令人恐惧的机构。
没有人见过这个机构里的修士,他们也从不参加周末的圣事,但是这些人却负责侦查邪崇和异端,负责调查、抓捕、审讯、行刑等一系列完整的审判职责。
乃至于当人们发现认识的某个人失踪,总是联想到审判所头上。当然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往往会发现自己只是想多了。不过有一点却是大家的共识。
那就是千万别犯错,若是进了审判所,一经被控就万难幸免。
厄尔严肃地转头看向副所长:“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镜头转向街市中疾驰的白色马车。
这架马车迅速驶进了白塔。
侍从汤姆双手揪着走来走去,一脸焦急崩溃。凯恩执事则铁青着脸,站在距离汤姆三米远的地方。等马车一停,这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