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我即江湖
    不过圣道在哪里呢?


    等到马队翻过了一个不小的缓坡,李希睁大了眼睛。


    啊,那不是他在露台上看到过的城墙?


    一道闪电划过他的大脑,他恍然大悟。原来西圣城的内城和外城是这个意思,他看小说一直以为的圣城,其实只是内城区,而外面这些种植口粮的地方是外城。


    他们眼前的巍峨高墙才是真正的城墙。


    李希离城墙越近,就越感到心悸。太高了,充满了压迫感。


    外城墙呈现土黄色,一不留神就会和大地混色。在内侧墙体上嵌着很多金属结构,有些构成奇怪的图案,更多的搭成了可空中行走的步梯,有些地方直接嵌入了镂空的望口,有些则填充了炮塔。


    城墙最上方有门坊,对外雕刻有日冕女神的塑像,大门分为里外三层,异常坚固。


    变故发生在最外侧的闸口开启的时候。


    闸门刚开,缝隙之间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当时赫顿已带着前面二十几骑穿过了大门缝隙,走在最中间的正好就是李希、李希的马,以及牵马人汤姆。


    蓝光亮得非常突然,所有人都反应不及。汤姆依照惯性,牵着缰绳往前走,突然他的手里一空,缰绳不见了。


    他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视线变成了蓝色。


    同样呆住的还有李希。


    李希亲眼看着汤姆穿过了蓝色光幕,而他的马在碰到光幕的那一瞬间,带着他一起嗖得退回到了五米外。他完全没有夸张!就是一眨眼,他连人带马瞬移!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和他的老马。


    “圣子大人!”汤姆吓得脸都扭曲了,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他显然以为会碰到什么阻碍,然而什么也没有,他直接扑到了地上滚了好几圈。


    赫顿也跟着驾马回来,同样顺利地穿过了蓝色光幕。


    他表情严肃地下马,把汤姆提溜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李希却顾不上他们,怔怔地看着五米外的那层光幕。


    为什么他过不去?


    还没等赫顿听清楚金发侍从颠三倒四的话,李希突然爬下马背跑向城门。


    “大人!”汤姆倒抽一口气。


    但是他白抽了。


    前方雪白白的小圣子啪的一声拍在了蓝光上,然后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汤姆扑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摸了摸圣子的小脸蛋,“大人!大人你没事吧?”他的圣子大人额头一个鼓包,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上方的空气,就跟傻了一样。


    李希被他摸了几下,回过神。他刚准备说自己没事,一匹栗色老马溜溜达达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直接就从光幕里穿过去了!


    “呜……”


    我有事!


    李希哽哽咽咽地哭了起来,绝望地翻了个身,面地思过。


    完了,一切都完了,赫顿能过去,汤姆也能过去,连马都能自由地往外扑腾,只有他只有他身陷囹圄!


    汤姆震惊地张大嘴:“为什么只有圣子过不去?”


    事态发展这样怪异,所有人都感到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此前他们从未见过!于是包括守门的卫士和骑士团在内,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单膝跪了下去。赫顿用佩剑按住胸口,闭上眼睛默念起祈祷词。


    两名守卫在城门上方射出了红色的信号弹。没过一会儿,紫衣主教威纶就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威纶第一眼先看向趴地上的圣子,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层薄薄的蓝色光幕上。他利索地下马,紫色的披祭迎风扬起,等他走到城门前时,光幕却在几秒内消失了。


    “消失了!”


    “大主教一来就不见了!”


    骑士们都站了起来,以为自己看到了神迹。


    威纶蹙眉观察了城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并不认为这是神迹,任何神明的迹象都不会没有预兆,何况他身为主教,也没有受到启示。


    他转身走到李希跟前,看着地上浑身散发黑色气场的圣子。


    “希里安,起来。”


    李希身无可恋,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他是李希,根本不是什么希里安!


    “希里安……光幕消失了。”威纶无奈地说。


    什么?


    李希一骨碌爬起来,擦干眼泪看向城门。确实,城门一米多的缝隙里什么也没有,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色。


    他心中顿时又充满了希望,走过去试探地伸出一只脚


    砰!


    这下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李希瞬间移动到了五米外,而那层蓝色光幕再一次出现,像水纹一样幽幽地荡漾着。


    威纶默默想,无论这股力量出自哪里,确实只针对希里安一个人。


    按理说,他应当把这件事立即汇报给罗兰,再由罗兰往上呈报。但他太了解罗兰那个人了,希里安就是罗兰的软肋,一旦消息递到他们这位红衣主教手里,就意味着这件事再也不会有下文。


    他眼神加深,朝身旁的助祭使了个眼色。助祭立刻心领神会。


    等圣子离开,这里所有人都得三缄其口。


    威纶走到李希面前,抬起了对方失落的脸庞。


    圣子脸色苍白,那双湛蓝色的剔透的眼睛,此时盈满了水光,显得如此可怜又无助。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让看的人心里产生隐约的快意。


    “希里安,看来是神明不同意你离开教区,所以”他捏住李希的下巴,凑近了耳语道,“老实待着吧,小鬼。”


    他的恶意来得这样突然,李希被迫与他对视,不由打了个冷战。


    第9章 朱利


    李希度过了在西圣城的第一个夜晚。


    他打开窗户,拢紧睡袍蜷缩在露台和落地窗之间的位置,远眺那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白天你问他是否沮丧,他叭叭给你背诵一篇《生于安乐死于忧患》。


    但到了深夜,李希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感到深深的恐惧。人最畏惧的并非命运,而是发现自己的命运由他人操控。


    他默默地等到天亮,之前时不时出现的男中音却再也没有响起。


    “想你时你在天边……”李希哽咽地唱起歌来,调调溜溜达达地跑去了西伯利亚。


    事已至此,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假如那道光不是为了阻拦圣子,而是剧情在阻止他呢?


    历数他看过的穿书文,主角不管穿成书里的主人公还是配角,都无法脱离原著剧情,远离原著人物。在走完剧情线以前,主角都不算真正的重生,也没有自由可言。


    李希托着圣子嫩嫩的小脸,蹙眉深思。


    人家穿个书,哪怕是哈利波特呢?至少有完整清晰的主线啊!《拯救黑暗人鱼》连载了三分之一都不到,他走什么剧情?谁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大结局?


    难道要等主角朱利和那条大尾巴鱼he才算结束?


    想到这里,李希有点绝望。他看到二百多章,那两位才和谐有礼貌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希又想到了文案,文案的最后提到了破城。这是坑文最明显的剧情线了。如果非要让穿书者推动正文剧情发展,那只能以文案为基准。


    城都破了,总不能还不让他离开……等到那时候,他就想办法带点财物,找个商队驻扎的城市。小说里提到过一个商人之城,很适合隐姓埋名在里面过日子!


    李希恍惚中,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他这才松口气,日子又有指望了。


    “睡觉睡觉。”小圣子把窗户一关,爬到床上睡回笼觉。


    三个小时后,汤姆开始敲门。


    他打开卧室一看,厚重的窗帘把日头遮挡得严实,只能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小团。


    “大人?”


    汤姆有点奇怪,圣子平时六点半准时,现在都七点了,怎么还睡得黑沉?他轻轻地掀开被子,结果被枕头上一双脚丫吓了一跳。


    他捂着胸口把被子整个掀起来,才看到某圣子。


    只见李希蜷缩在大床中间,撅个腚睡得口水直流,一头卷毛四处炸飞,衬着脸蛋小巧红润。


    这人睡成这样……是他没有想到的。


    “圣子,醒醒!”他一看时间急了,轻轻拍了拍李希的手,“快到早告时间了!”


    李希满脸暴躁地被他拽起来,哼哼唧唧的不愿配合。


    “大人,您这头发……”汤姆顾不上看他的脸色,发愁地用手顺了顺对方的毛。可那头卷毛仍然毛似主人型,嚣张跋扈地四处乱飞,十分不配合他的梳子。


    这样要怎么出现在早告上?


    李希懵逼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清醒。对哦,他穿书了暂时回不去,所以今天得去上班了。


    “……你给我找个小帽子吧。”他挠了挠自己的脚指头,倒在枕头上。他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啊,现在浑身都是飘的。


    “我去给您找,但您得先去洗漱啊,来不及了!”汤姆忙不叠地找出一套穿在里面的长白衫,配上金色的圣子披祭,十字形的披祭从头上套下去,比起哥特式披祭行动更加自如。


    他连拉带哄的把李希弄起来推进盥洗室,自己则去翻斗柜。


    第二层大抽屉里全都是摆放整齐的小圆帽,这种戴在后脑勺的小圆帽与常服相配,通常属于主教的装饰物,因为……


    不过圣子年纪小,头发丰厚,反而戴不住。


    七点十五,李希已经站在了电梯里,轿厢墙壁上倒映出一个带着白色小圆帽的小卷毛,他双手抱着厚重的羊皮《日冕圣经》,白底绣金线的披祭迎着灯光偶尔反射金色的光泽。


    “凯恩执事说,他已经为您找了两位侍读修士,正在大厅等候。”汤姆掩饰眼神里的嫉妒,低声说,“在研修期间,都由他们陪同您。”


    李希瞥了一眼金发的侍从,“你不跟我一起?要是能读一个学位,你也能转职成为修士吧?”他是圣子又不是小孩,哪里用得着专人服侍?


    汤姆却坚定地摇头:“您去问问那些修士,看他们谁不想和我交换职位!”


    他能从那么多竞争者里脱颖而出来到圣子身边,还是因为他家是笃行的教民家庭,从他祖母那辈开始,从不间断地参加女神圣事。


    教民家里都有一个牛皮的小本子,每次参加过圣事领过祭食,就会在上面盖一个金色的戳。如此积累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是笃信教徒。因此他们家在教民里也颇有声望。虽然他没能进入神学院,但是也接受过基础教育,凭借家庭的信誉得到了侍从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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