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辞酒
小玄时嗓门不大, 且话一出口,就被师兄强势捂嘴,奈何无秧仙君耳力佳, 听得清清楚楚。
祝笙抬眼, 正好对上席尘故的目光,显然他也清楚了。
不仅院子里的两人听见了, 影音室的祝不渡应当也听见了。
只是正常教学的祝笙顿了顿, 握着席尘故的胳膊,把人扶正:
“小心一些, 注意脚下。”
“好的。”
耳畔响起一声极轻的低笑,那丝尾调没被带着暑热的夜风吹散,反而像是带着勾子似的往祝笙耳里钻。
祝笙松了手, 席尘故略带笑意的地开口:“好险。”
话音刚落, “啪”一声脆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祝笙转头, 正好看见玄时玄空两人瞪大的眼,以及碎了一地的翡翠摆件。
旁边站了个突然出现的祝不渡。
影音室的祝不渡听见动静杀出来,过程中不自觉用上了灵力,落在玄空玄时眼里,跟瞬移出现没两样。
灵力在空气中震荡,旁边木架上的翡翠摆件倒了下来。
四分五裂,黏都黏不起来那种。
相当惨烈。
玄空听定时来家里做清洁的阿姨提过一嘴,知道席尘故家中装饰无一不贵,于是对着翡翠摆件的‘遗体’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玄时同情地看了祝不渡一眼,和师兄同款姿势。
阿弥陀佛。
祝不渡:“……”
不渡剑灵脾气急躁,做事风风火火一点不似主人沉稳, 一直以来没少给祝笙惹事。
无秧仙君还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时,就要抱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不渡剑去帮剑灵善后。
就像现在一样。
对上剑灵凝滞心虚的目光, 祝笙转脸问席尘故摔碎的东西多少钱,他们全额赔偿。
玄时小声对玄空感叹:“祝施主这话熟练得令人心疼。”
玄空捂师弟嘴的动作也很熟练。
听了祝笙的话,席尘故笑容温雅:“不值什么钱,碎了就碎了,阿笙不用在意。”
本就受了席尘故不少照顾,没道理损坏人家东西后真的心安理得不赔,一码归一码。
见祝笙坚持,席尘故看了祝不渡一眼,若有似无地叹声:
“摆出来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阿笙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然后祝笙就知道了,这个席尘故口中不贵重的东西,出自一位颇有名气的玉雕师,这件翡翠席尘故在一个拍卖会拍下的。
当年起拍价是三十万,最后成交价是六十五万。
祝笙:“……”
祝笙看向祝不渡,后者已经知道当下物价瞠目结舌:
“这么贵?!”
不渡剑存世已久,剑灵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毕竟太子殿下以往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环佩,市价也值万银。
换算一下,若是以前,听见六十五万,祝不渡眼都不会眨一下,从他自己的乾坤袋里随便掏一样出来就能填上。
可是现在……他们主仆两人的身家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零头。
祝不渡看着满地碎片,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闯了个大祸。
祝笙也没想到这么贵,难得怔了一下,继而考虑这个钱该怎么赔。
祝笙根本没想过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值这么多钱,会不会是席尘故在讹诈他这一种可能。
在他心里,席先生翩翩君子,为人坦然大方,助他良多。
“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先付你一些。”祝笙给席尘故转了三万,这几乎是他身上所有的积蓄。
剧组签了合同,还有一部分尾款没结。
见祝笙一下子把钱全部拿出来了,祝不渡也把贴贴不贴贴的全抛去脑后,按住他的手:
“哥,你等等。”
祝不渡用灵力小声传话:
“主人,这东西我可以修好。”
摆件碎成这样,一般来说是修不好的,就算能修,普通人也做不到完好如初。
可他不是人啊!他用灵力可以修好,保证跟之前一模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他体内灵力微薄,需要积攒一段时间再来试试。
这是一个精细活,在这个灵力缺乏的世界,就算是活了上千年的祝不渡,也不敢保证一次能成功。
但他肯定一定能成功。
只是这些事,不能跟席尘故玄空他们说罢了。
席尘故也没想收祝笙钱,顺着祝不渡的话道:
“既然能修,那修好还我就行。”
祝笙相信祝不渡的能力,同意了这个方案,但还是让席尘故把这三万块留着,当押金。
他态度坚决,席尘故无奈之下只好应下。
席尘故:“阿笙你实在不用这么客气,你我之间情分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但祝笙坚持写了一张欠条,写明前因后果后按了大拇指。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拳法是打不下去了,玄空看着祝笙上楼的背影,莫名觉得哪里有点怪。
事情发展得有些快,不过半小时过去,怎么席尘故就成了祝笙的债主了呢?
***
“主人……”
祝笙房间内,祝不渡低眉顺眼站在他面前,一脸自责。
他们手里本就拮据,连固定居所都没有一处,他还闯了这么大祸,在东西还没修好之前,他们都得负债。
六十五万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
祝笙抬手摸了摸祝不渡垂着的脑袋:
“不是什么大事,修好就是了。”
祝不渡这些年闯了大大小小不少祸,添了不少麻烦,可祝笙从未责怪过他。
就像每当生死关头,祝不渡会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一样。
身为无秧仙君的本命神剑,祝不渡陪着祝笙出生入死,劈过混沌海,闯过魔主域,祝笙步入化神境界时,劫雷落了三天两夜,也是祝不渡化形挡在最前面。
不渡剑身被劫雷劈的裂纹,花了好几个月才完全修复。
修复剑身的过程中,跟人重塑筋骨一样,那滋味并不好受。
有此种种,只要祝不渡不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哪怕把天捅出个窟窿,无秧仙君也只有一句补好就行。
祝不渡性格也没让他垂头丧气多久,很快就打起精神指着被收拢的那堆碎翡翠道:
“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这附近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浓郁一些,相信再多些时日,我的灵力就能恢复一些,可以试着修复。”
“可惜我们找不到灵脉,不然可以找条灵脉专心修炼,灵力恢复不成问题。”
几千年的沧海桑田,世间灵脉不知是被废还是消失了,祝不渡这些日子,一条都没感受到。
但凡找到一条半条的,有足够的灵力打开乾坤袋,他们也不会如此捉襟见肘。
席尘故家里灵力比其他地方充沛这一点祝笙也察觉到了,对他的需量来说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但祝笙没有祝不渡这么乐观,就算打开乾坤袋,里面除了他的日常用品之前爱,就只有灵石、丹药、法器和一些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并不好出手。
就算有值钱的器物,他们说不清来历,正规市面上也无人敢收。
当然这些事祝笙没有跟祝不渡说,徒增烦忧。
祝不渡拿着那一堆碎翡翠下楼回自己房间了,祝笙去浴室洗去了身上最后一丝暑气,换上了睡衣。
用不惯吹风机,祝笙顶着一头半乾不干的头发打开落地窗。
城市的夜晚没有漫天星辰可看,星星都从苍穹落了下来,化作了这万家灯光,融进了喜怒哀怨憎。
祝笙在阳台待了没两分钟,隔壁房间灯光亮起,没一会儿席尘故也出来了。
对方似乎也刚洗完澡,穿着缎质睡袍,整个人更显柔和。
席尘故在祝笙旁边坐下,看着他湿漉漉的发尾问:
“怎么不吹头发?”
祝笙抬手捻了捻,不甚在意:“一会儿就乾了。”
吹风机的风力对祝笙来说太集中太热了,使用起来不太舒适。
席尘故就笑:“大晚上不吹干,小心明天早上起来头疼。”
祝笙闻言偏头,眼中带着浅淡笑意:
“席先生才是应当好好将养身体。”
席尘故故意打趣:“阿笙是嫌我病恹,怕我活不长?”
祝笙自是摇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席尘故到底什么病,除了面色苍白一些之外,平时看起来跟常人没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