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辞酒
“你这假发套在哪里买的啊,又黑又亮,还这么顺滑,看着质量真不错,是用真头发做的吧?”
天海想摸摸祝笙垂在肩上的发丝,伸出的手再次被祝笙避开。
这里的人不但穿着大胆,举止也十分怪异,不得不防。
二连败的天海并未放弃,热情开口:
“你这剑真酷,还有你衣服上,打眼一看还以为这真的是血呢……你们这道具做得真细节,我也想买,有没有链接啊?”
祝笙望着面前喋喋不休的人,敛起眉头。
尚未弄清是何种幻境,无殃仙君未贸然开口暴露自己。
天海明显是在直播,再加上祝笙一副古时侠客装扮,大家以为两人正在拍短视频,渐渐有人围上来。
看见祝笙大家第一反应和天海差不多,有几名年轻女生反应最大,在祝笙目光看过去时脸都红了。
有人拍照有人录小视频,一时间对着祝笙的手机更多了。
祝笙见众人都用手中那不明物体对着自己,下意识抬袖挡了一下。
议论纷纷,无殃仙君耳力极佳,嘈杂中又捕捉到了几个陌生字眼:
合照、微博、手机、微信号、战损妆……
他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可不解其意。
还有什么神仙颜值,他尚未飞升,如何能称仙道圣?
这幻境中的姑娘穿衣皆颇为大胆豪迈,越凑越近,甚至有胆大的还伸手想要摸他的头发和不渡剑。
无殃仙君眼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认为此地不宜久留。
当务之急是破了这幻境。
荒谬不经的幻境,在引起更多人围观前,祝笙把众人一长串不舍的‘啊’甩下在身后,寻了处僻静之地。
一路留意,祝笙也未发现破幻境的境眼。
方才听人说此地名为桑山,可一草一木,都不是他记忆中的景致。
完好无伤的心口和陌生的桑山,让祝笙坚信自己是入了他人布下的幻境。
不渡剑暂时无法收回,祝笙习惯性摩挲剑柄纹路,垂眸思索。
修为尽失,灵力全无……
无殃仙君这些年闯过大大小小无数秘境幻阵,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蹊跷的幻境。
“咚、咚、咚”
有节律的敲击声至后传来,一位手持木鱼的老和尚从青石小道上徐徐而下。
和奇装异服相比,身穿海青戴佛珠的老和尚终于让祝笙有了一丝熟悉感。
老和尚在祝笙跟前停下,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
祝笙略一颔首:“大师。”
禅宗之人六根清净,以度化苍生为己任,禅宗主持欠无殃仙君一个人情,加之佛门讲究以度止杀,因此这次围剿无一禅宗弟子参与。
但并不代表在就能掉以轻心。
老和尚像是没瞧见祝笙搭在不渡剑上的手,饱经风霜的双眼盯着他看了良久,眼角细纹舒展,嗓音低缓悠远:
“施主……与佛有缘。”
在祝笙还不是无殃仙君时,德高望重的禅宗主持入皇宫讲经,见到金尊玉贵的小太子殿下时,第一句话也说他与佛有缘。
后太子笙决心修道,主持还动过收他为亲传弟子的念头,可惜祝笙最后选了剑宗。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一模一样的说辞,连语气神态都相差无几。
***
祝笙跟在老和尚身后,两人走在山道上。
曲径通幽,烈阳被葱翠林木遮去,偶有风过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老和尚是这山上寺庙的和尚,说自己前几日得佛祖指引,要今日今时来此等一位有缘人。
有缘人自是指祝笙.
无殃仙君对此说法不置可否。
他会和老和尚上山,是因为对方高深莫测的那句‘既来之,则安之’。
如今他灵力全无,想破幻境只能寻其关窍,老和尚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佛、道两家可勘天机测天命,祝笙曾领教过佛法的高深。
蜿蜒山道只他们两个人,祝笙抬眸看去,风景秀美,山中一片寂静。
不久前的奇异嘈杂的人群如潮褪去,恍然如梦。
回山路上老和尚没敲他的木鱼,祝笙需要尽可能多的了解这幻境,有意与之攀谈。
交谈几句后,祝笙终于问起这是什么地方。
老和尚停下脚步对着祝笙笑了笑,笑容十分得道高僧,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仙境。”
祝笙有瞬间怔然:“仙境?”
他尚未渡劫,怎会到仙境?
再问下去,老和尚就拨动佛珠道天机不可泄露,祝笙只得放弃。
又走了一阵,面前出现岔路,另一条路野草疯长,路口用一条黄线拦着,看不清通往何方。
“整座桑山,就这条路不能走。”察觉到祝笙打量的目光,老和尚主动开口。
祝笙收回视线,略一点头表示了解,也没问为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祝笙开口,老和尚看他:
“祝施主不好奇?”
无殃仙君没有旺盛的好奇心,耐不住老和尚有旺盛的讲述欲。
老和尚:“这条路通往的是一处深潭,深潭阴气极重,普通人进去后轻则梦魇连连,重者有碍寿数,便封成了禁地。”
如今的祝笙感受不到阴气怨灵,闻言不免多看一眼:
“可知是何原因?”
世间阴气重不能近人的地方是不少,他所熟知的那座桑山是没有这么一处深潭禁地的。
老和尚看向禁地的方向:
“听说那深潭原是一处古坟墓,暗无天日的潭底沉白骨上百,尸骨无人收敛无人祭拜,死者终年被困冰冷潭底不得善终,怨气冲天。”
“不过这只是传说。”老和尚话锋一转:
“据贫僧所知,是前两年有游客不听劝阻私下潭中戏耍,有网红因此溺水丧命,事态发酵很快,还上了新闻,最后才成了禁区。”
祝笙不知道‘上了新闻’是指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这话
一名叫网红的人因深潭丧命,使深潭成了禁地。
太子殿下移开视线,未对这禁地投入再多关注。
……
老和尚口中的寺庙位于侧峰,位置偏僻,大门台阶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门庭冷落,祝笙怀疑是否有香客前来。
寺庙规格不大,布局简单,大殿后是师徒三人的禅房厨房斋堂等,香客们的厢房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院里栽了颗桃树。
庙里人丁也相当凋零,就老和尚和他两个小徒弟。
祝笙看着眼前这座年久失修的破败寺庙,怀疑风刮得大一些,这座寺庙就撑不下去了。
老和尚把祝笙带到后院:
“左右两间厢房都空着,施主随意。”
厢房有三间,见祝笙目光看向中间,老和尚双手合十:
“施主来晚了一步,这间已被定下。”
祝笙在剩下两间中随意指了一间,这么偏僻的寺庙竟真有香客,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像是知晓祝笙心中所想,老和尚笑眯眯道:
“祝施主你隔壁那位施主,是我们寺庙的常客,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上山住一段时间。”
说完后老和尚顿了顿,又道:
“今夏日好,想来他这次会多留些时日。”
第3章 黑户
相比男不束发女不遮面,人们衣着暴露举止大胆的奇怪仙境,每年都来寺庙小住的虔诚香客不足以为奇。
老和尚说祝笙是佛的有缘人,留他在寺中暂住,厢房空着也是空着。
祝笙初来乍到无处可去,道谢后便应了下来。
推门进了房,房内陈设一改院墙的破败萧瑟,布置雅致:
屋内立着绨素屏风,墙上挂着四君子,雕花木床旁放了只荷茎色花瓶,瓶中斜插着两枝垂丝海棠,在烟青床幔下,虽艳无俗姿。
除了腰间乾坤袋和手中不渡剑,祝笙没别的行李可收拾。
他现在用不了乾坤袋,不渡剑也无法收回,最重要的是……
无殃仙君垂眸看了眼身上满身血污的剑宗制袍,失了修为,连最简单的清洁术法都用不出来。
眉心正拧着,敲门声响起。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和尚站在门外,声音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