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媂元清
    他大声喊道:“是秉公执正两位长老!这两人最是铁面无私,仙盟严禁各宗私下争斗,你们今日若杀了我,也别想有好下场。”


    说完,便见白妩清眉间微蹙,似是有所动摇,心中更是狂喜,只要能保住性命,日后未必不能复仇!


    “可是,你杀了朱大人。没有好下场的人,似乎不是我们呢。”沈玉妍轻声提醒道。


    金常英脸色骤大变,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杀的……”


    然而,朱劳子的尸体还在摆在眼前呢,他再怎么辩解也是徒劳。


    金常英想到仙盟折磨罪犯的种种手段,便觉一阵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他本以为可以杀人灭口,再把杀害朱劳子的罪名栽赃到无情宗身上,如此便是一举两得。


    可如今,竟是自食恶果了。


    他眼中那道希望的光陡然熄灭,抬起头来,绝望恳求道:“求你,求你杀了我吧!”


    …


    另一边,四海镇胡家。


    宋怜青将胡多欢扶到椅子上坐下,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有两个自称是史家的人前来求见胡多欢,胡多欢到门口一看,那两人竟真是早已死去的史家家主史珍香与其男儿史珍恬。


    见她出现,两人当即上前,声称知道一门招魂秘术,可助她复活金小剑。


    若是旁人,胡多欢或许就信了,即便不信,也总要试上一试。可她才杀了史褚,与史家结下死仇,这两人却突然诈尸般出现,吓得她三魂没了六魄,只当他们是上门来索命的,立即将人拒之门外,转身跑来找慕容文君等人相救。


    宋怜青也觉得此事过于离奇,正想亲自去看看,忽见下人来报:“夫人,那两个怪人已经走了。”


    胡多欢大大的松了口气,只是眼中犹存惊疑,“真的走了?”


    宋怜青看她吓得厉害,安慰道:“或许就是些学了驱尸术的江湖散修,上门来讹钱的。”


    慕容文君却冷笑一声,“把驱尸术用到史家家主身上,那这散修胆子可真不小。”


    宋怜青神色微滞,赵月流倒没听出她话中的讥诮,也懒得细想其中究竟,只顺着宋怜青的话道:“史家人都死绝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怎么就不可能了?”


    慕容文君还要争辩,胡多欢却突然站起身,说道:“多半就是这样,也没有别的缘由了。我先走了,小剑的尸身还需灵气才能维持不腐不朽,我得去看看。”


    说罢,离开了院子。


    人都走了,慕容文君也懒得再争辩,淡声道:“那我也回梦蝶谷了,反正交代我的事已办完了,那女人若出了什么差池,也不关我的事。”望空放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远遁而去。


    宋怜青收回目光,“我们也回屋吧。”


    她转过身,脑海里却仍想着史家诈尸的疑影,猛一抬头,竟对上一双灰冷如雾的死寂眼瞳。


    心脏猛地一跳,手指跟着攥紧了。


    第55章 求死


    待看清是云澈,骤然悬起的心才落回实处,只是惊魂未定,仍心有余悸。


    她微微蹙眉,云澈为何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这妹妹确实好看,但行事却实在吓人。


    “云澈妹妹,你何时来的?”她勉强扯起一抹笑,仔细端详对方。


    但见她眉眼低垂,精致如画的面庞,透着一股易碎的安静,那双灰蒙蒙的眼眸下,一抹倦青格外分明,显得神色憔悴。原本凌乱的长发被仔细梳顺了,用束带低低拢在脑后。


    身上穿着自己准备的浅蓝色衣衫,衣领立扣严严实实地扣到最顶端,将脖颈遮得一丝不露。


    宋怜青眸中闪过一丝惊艳,温声笑道:“你脖颈修长,将衣领翻折下来些,岂不是更好看?”


    赵月流在一旁看着,颇有些吃味,口中却也跟着附和:“是啊,我来帮你折下来。”伸手过去。


    云澈一个后退避开,摇了摇头,轻声道:“多谢两位姐姐,我觉得这样就好。”


    顿了顿,轻声问道:“我想回金家一趟,可以吗?”


    宋怜青和赵月流闻言皆是一愣,几乎是同时开口,“你是金家的人?”


    云澈似是被她们的反应吓住,慌忙摆手否认,“不、不是的。我只是金家的侍女,金家少爷待我……很不好,是沈仙师救了我。可我还有旧物落在那里,想去取回来。”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再看她这副惊怯模样,心下更断定她在金家必是受了不少委屈。


    宋怜青语气放软了些,劝道:“金家行事与豺狼无异,你既已脱身,何苦再回去?我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你走,若只是寻常衣物,也不必回去拿了吧?”


    赵月流也目露怜意,附和道:“是啊,缺什么尽管说,我与你宋姐姐替你置办就是。小师姐既要我们好生照看你,你便只当我们是你的姐姐,无需见外。”


    岂知云澈似是更不安了,眉眼垂得更低,声音低低的,“不是的,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赵月流一急,语气也重了,“什么东西能比你的命还重要?你可知再回金家,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被生吞活剥了都是轻的!”


    “是我娘的牌位。”云澈声音低低落下。


    室内骤然一静。


    过得半响,才有一句迟疑的声音响起,“要不……我们陪她回去一趟?”


    …


    禁地入口,匆忙赶到的廉红玉被两名无情宗修士拦下。


    她又气又急,再无半点在金家的优雅从容,陡然拔高了声音,“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无情宗修士也是个实诚人,闻言竟真的打量了她半晌,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只知道你是筑基境修为,按规矩进不得这禁地。”


    廉红玉被噎的胸口一阵发闷,她在金家后宅一向呼风唤雨,任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句大夫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想到金雨菱此刻生死未卜,她强压下怒火,“张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瞧瞧,我可是金家大夫人廉红玉!”


    那修士听了,脸上仍是无波无澜,“你道侣是金家族长也好,是仙盟盟主也罢,都与我等无关,也与这禁地规矩无关。宗主有令,凡筑基境修士,一律不得入内。”


    旁侧另一守门修士神色倒是缓和些,但仍劝诫道:“夫人莫恼,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禁地深处不乏凶残妖兽,夫人独身进去恐遭遇不测啊。”


    廉红玉气得指尖直颤,金雨菱出了事,金常英又把族中高手都调走了,她连个商量事的人都找不到,只得孤身一人心急火燎地赶来,岂知竟被拦在了禁地之外。


    她近乎嘶吼道:“我儿子如今生死未知,丈夫还被困在禁地里,焉知不是中了你们无情宗设的局!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廉红玉眸光一厉,周身灵气翻涌,袖中突然飞出两道白光,直向两名守门修士激射而去。


    两人面色惊变,正欲放出法器抵挡,侧方却倏地飞来一道剑光,只听铛铛两声脆响,那两道白光便被当空击得粉碎。


    两人扭头看去,只见执法长老李志仙带人走了过来,心下稍定。


    李志仙厉目扫过当场,沉声喝问:“是谁在这里喧哗?”


    廉红玉被她的威压慑住,呼吸骤然一紧。但念及自己金家大夫人的身份,而对方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个无情宗脾气古怪、无人敢近的老女人,当即挺直脊背,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语气中刻意添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


    说完,她轻抬下巴,一脸不屑,“李长老,我劝你收起你的威风,即刻放我进去。否则,若我儿出了半分差池,金家定不会饶了你们无情宗!”


    无情宗众修气得纷纷拔剑,“你——!”


    李志仙抬手虚按,示意她们把剑收了,微微抬眸瞥了一眼廉红玉,冷声道:“筑基初阶……夫人是当家主母,想必定不缺灵石资源,怎么这身修为还这么低?”


    她漫不经心地一笑,“你男儿若真在禁地遇险,也怪不到我无情宗的头上,要怪也只怪你这个母亲实在无能!”


    说完,不再理会廉红玉红白交错的脸色,向那守门的修士微微颔首,“你们做的很好。切记,不要把不知死活的人放进来。”


    守门修士闻言,精神一振,当即挺直腰背,高声道:“是。”


    廉红玉见到李志仙同一众门徒的身影消失在禁制内,气得浑身直发抖,这个该死的女人,凭什么羞辱她修为不济?


    就算你修为再高,又有什么用?性格这般强势讨人厌,修那无情道修得人情味都没有了,哪及得上我,有夫君疼爱,有麟儿承欢膝下幸福?


    她咬紧了牙,这女人定是记恨自己身为当家主母的尊荣,不必刻苦修炼也能享尽人间富贵,才如此出言刻薄!


    正暗自咒骂,忽见天边骤然闪过两道白光,惊鸿般落到身前,两道身影从白光中走出,竟是两位身着玄青色赤乌服的老者。


    廉红玉眸光一亮,这不是仙盟中以刚正闻名的秉公、执正两位长老吗?她曾在仙盟大会上远远见过一面,因此认得。


    她当即敛去怒容,扬起端庄温婉的笑意,上前盈盈一礼。


    随即转向秉公这位面容肃正的男长老,“秉公长老……”将自己为救男儿孤身前来禁地、却被无情宗刁难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言语间将李志仙说的十分凶神恶煞不近人情。


    秉公望着她,温和一笑,“夫人放心,我等前来,正是为了无情宗蓄意倾轧、谋害金家一事,绝不会宽纵了此等恶行!”


    执正微微蹙眉,冷声道:“事情还未查证清楚,两派相争,究竟谁是谁非,此时定论,为时尚早。”


    廉红玉心下不悦,却不敢驳斥,只装作没听见她的话,转而向秉公恳切道:“有秉公长老做主,我自是信得过的。”


    秉公很是受用地点点头,示意廉红玉同行,有两位元婴大能陪同,守门修士只得退开,放她们进了禁地。


    廉红玉自觉有了秉公长老作倚仗,一路上激动不已,连金雨菱生死未卜的忧虑都抛在了脑后,只想待会定要让那个李志仙给她磕头道歉。


    很快,她就跟着秉公执正到了幽灵谷前,还在远处,便瞧见了那座直冲云霄的镇域碑,心下顿时一紧,难道金常英已经将无情宗宗主诛杀了?


    随即欣喜不已,正好能亲眼看看李志仙痛哭流涕的悲惨样子了!


    然而下一瞬,谷前满地的尸骸便撞入了眼中,那地上躺着的,分明是金家和金乌仙卫的人。


    廉红玉脸上血色尽失,惊骇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踉跄扑上前,脚下忽被一物绊到,低头看去,一个木盒的盖子被踢开,里面赫然盛着她男儿金雨菱的人头。


    廉红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好一会,才跪在地上,将那盒子抱在怀中,失声痛哭。


    “啊啊啊啊——!我的雨菱啊!是谁?究竟是谁杀了你?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宗主师姐呢?”几乎是同时赶到的李志仙也被震惊到了。


    秉公和执正二人目光扫过满地的金乌仙卫尸体,亦是难以置信,惊疑道:“难道他们遇上了魔教的那位?可她不是身负重伤了吗?”


    廉红玉却比谁都清楚,金常英此行是来伏击白妩清的,可如今满地皆是金家人的尸体,却没有无情宗的人。


    究竟是谁杀了雨菱,不用想也知道。


    她抱着金雨菱的头颅,转身看向秉公,凄然道:“秉公长老,您请细看,十二名金丹高手,金家大半精锐都在此处,何况还有金乌仙卫在此。若依您所说,那魔修早已身负重伤,又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


    她浑身发颤,似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道:“能做下此等屠戮险恶之事的,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无情宗宗主白妩清!”


    李志仙冷目望着她,只见方才那双嚣张眼眸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不禁一声冷笑,“廉夫人,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平白无故的,我师姐为何要下此杀手?”


    廉红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过身,竟拜倒在秉公执正二人身前。


    “我不过一区区女流,自知修为不济,无力与无情宗抗衡,但我儿死得这般凄惨,身首异处,恳请二位长老查明真相,为这些惨死的金乌仙卫、也为我苦命的孩子,报仇雪恨!”


    李志仙见她一口咬死是师姐宗主杀了这些人,心下恼恨,但因为没见到白妩清她们,又不便开口反驳。


    忽然,从那幽暗的谷道内传来一身轻笑,“廉夫人说的正是呢,二位长老可一定要为枉死的朱大人报仇雪恨!”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中间还押着一人,正是沈玉妍和白妩清,和被冰封住两双腿的金常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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