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媂元清
殷素真低垂眼眸,轻声道:“可你清楚,这并不是我们的主意,何况此事本就是我有错在先。”
慕容文君冷哼一声,“我认识的殷素真,从不会犯这种错误。若不是沈玉妍,你也不会擅自回宗,这本来就是她欠你的。”
殷素真听到这话,瞬时沉默下来。
…
另一边,孙珺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群吹捧殷素真的众修。
垂眸,目光恰好落在沈玉妍的身上。
小师姐正蹲在身前,替她处理腿伤,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面无表情的侧脸,还有时不时轻柔抚过伤口的洁白手指。
她心弦微动,一缕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悸动的感觉漫上心头。
随即又担忧起来,小师姐为何笑都不笑?是在为被众修忽略了而生气吗?
“小师姐,这假扮男子嫁祸史家,肯定是你出的主意吧?”
“为何这么说?”
孙珺听她并未反驳,立即说出自己的推测,“殷师姐和慕容师姐她们出身世家,特别在意身份礼数,不像是会想出如此……如此不拘一格的办法的人。”
沈玉妍不说话了。
孙珺只当她是默认,为她不平道:“别人不知道,殷师姐还能不知道吗?她们为什么不说清楚,整治金雨菱全都是你的功劳,反倒任由众人误会?这太过分了!”
“包扎好了,残留的雷电之力也给你清理干净了。”沈玉妍起身,将一只药瓶丢进她怀里,“这生肌丹你拿着,记得每日吃两丸。”
孙珺握住药瓶,心中一暖,见沈玉妍转身要走,急忙唤道:“小师姐,你就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不稀罕这些虚名,她们想要就拿去吧。”沈玉妍说着,拿出一只储物袋,在手中抛接了一下,“我有这个就够了。”
这只从金雨菱身上扯下来的储物袋,她刚用灵力探过了,里面多的是好东西。
不过,灵草丹药什么的可以留作己用,那些刻了金家徽记的法器却得尽快处理掉,最好是卖到史家换成灵石,才能免除后患。
史褚那般坑害她,光杀他一个怎么够呢?
史家将史褚这个宝贝男儿视若珍宝,纵得他肆意妄为,相信他们一家人肯定很乐意去地狱里,跟史褚团聚的。
至于殷素真嘛,方才还说得那般惦念她,转眼,不就毫不犹豫地把功劳都抢走了吗?
果然在殷素真的心里,只有名誉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可她乐见其成,因为这人嘛,只有登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啊。
沈玉妍扬起唇角,眸底划过一丝愉悦的光芒,她可太期待了。
孙珺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见她浅笑盈盈,圆润白皙的脸颊莹然生光,圣洁的令人不敢直视,顿觉怦然心动。
心中愈发不忿,就算小师姐为人善良,不计较这些虚名,殷师姐她们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呀!
正为小师姐感到不甘,却见她径直走到殷素真面前,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笑容比在她面前时还要灿烂十倍不止。
但见小师姐亲昵地挽住殷师姐的手,轻轻摇晃着,似乎在说些什么撒娇的话,而殷师姐也笑意温柔地望着她,眼中的柔情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刹那间,孙珺福至心灵,全都明白了。
一股酸楚涌上心头,随即化作细密的疼,无声蔓延开。
原来如此……原只是她自作多情、多管闲事。
也是,殷师姐是天上的云,而她不过是地上的泥,谁会弃天上的云不顾,而去俯就地上的泥呢?
…
沈玉妍挽住殷素真的手臂,一路紧贴着对方,来到她的住处。
她凑近殷素真耳畔,心有余悸道:“刚才真是好惊险,多亏师姐你用法罩护住我,我才没有受伤。”
殷素真任由她贴着自己,淡淡一笑,“该我谢你才是,若不是你的奇谋,我现下只怕要去师尊那里领罚了。”
“那师姐要怎么谢我?”沈玉妍也不客气,偏过脸去,话里暗示明显。
殷素真失笑,指尖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总能让人心甘情愿照你的意思做。”
说着,飞速扫了眼四周,随即攥住沈玉妍的手腕,将人拉进了屋子。
嗒的一声轻响,门在两人身后关上了。
沈玉妍的后背刚靠上门扇,一句“干嘛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的疑问还未出口,殷素真温热的唇瓣已印上了她的脸颊。
第一次尚且生涩,第二次渐渐熟稔,到此刻的第三次,便已是轻车熟路了。
沈玉妍垂眸,强压下心头悸动。
前世她予取予求,百般讨好,两人最亲密的也不过是牵手拥抱,而今她忽冷忽热,疏远了殷素真半年,未料她竟会如此主动地越界。
她前世千辛万苦想要得到的倾慕,原来竟如此唾手可得吗?
唇角微扬,既如此,暧昧游戏到此为止了,伪装成猎物的猎人,也该收网了。
她含羞抬眸,却见殷素真指尖轻按着自己的唇,似是在回味。随即,对方视线落回她脸上,不偏不倚地停在她的双唇间。
沈玉妍慌乱避开她的视线,伸出舌尖轻舔了下唇后,将嘴抿紧了,脸颊一阵发烫。
这副生涩懵懂的模样落进殷素真的眼中,宛如初雪般纯洁无暇,令人怦然心动。
殷素真不禁想起师妹方才毫不犹豫地拿刀划花金雨菱脸颊的画面。
那样的天真,那样的残忍,矛盾交织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轻易便能勾起她心中深处最隐秘的渴求。
她想要她,想要她全身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想要她的呼吸和战栗,都由自己操控。
就在这一瞬间,殷素真被自己脑海中的肮脏念头吓住了。
如此单纯的师妹,若叫她知晓自己心中所想,若自己在此刻吻住她的唇……
她会将自己推开,还是将自己紧拥呢?
殷素真不敢深想,猛地移开视线,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吧。”她从储物袋中午取出两套崭新的衣衫,摆在床边,神色已恢复了平静。
未料,肩上忽然一沉,沈玉妍贴近身来,声音低柔,“师姐,你有没有跟人接过吻?亲嘴唇的那种。”
殷素真身体一僵,“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玉妍:“好奇呀,你就说有没有嘛?”
“没有,我既已进了无情宗,自会恪守宗规。”
“可师姐不是三年前才进的宗门吗?”沈玉妍贴着更近,一面拿手指在她背上画圈圈,一面轻声追问,“这之前你就没有喜欢过谁?比如,慕容文君?或者……殷虹?”
“越说越荒唐了,殷虹她是我表妹!”殷素真耳根通红,慌忙将她推开,把衣服塞到她手里,自己却别过脸不敢看她,“你去屏风那边换。”
沈玉妍抱起衣服,轻笑一声,“我只是随便问问,师姐你脸红什么呀?”随手扯出一件里衫丢在地上,这才缓步转去了屏风后面。
殷素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中懊恼不已。
明明已决意不会再犯错,为何还要对师妹生出那种不堪的心思,还险些被她看穿了。
更令她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竟有些猜不透沈玉妍了,她那副单纯的模样,究竟是浑然天成还是精心伪装?刚才那番话,又到底是她无心的亲近,还是有意的撩拨呢?
殷素真脑中一团乱麻。她想不清楚,也不愿想清楚,只是贪恋眼下的暧昧温存,一厢情愿地认定小师妹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
至于天真烂漫的姑娘,会不会做出拿刀划花人脸的事,那就不在她思考的范围内了。
她只求,无论将来世事如何变化,她和师妹都能如今日这般,携手同心。
然而,世间的事又岂会尽如人意呢?
她脱下身上的黑衣,换上紫色长衫,还未系好衣带,便见沈玉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只见她光着两条胳膊,身上仅覆着一片白色的抹胸。
殷素真也不知是怎地,像被烫到般猛地移开视线,一声惊问:“你怎么不穿衣服?”
沈玉妍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我穿了啊。再说,我同师姐都是女人,有什么可避讳的?”
接着,视线往地上一扫,“怪不得我找不到里衣,原来掉在这里了。”
殷素真压下心中异样,心中告诫自己越是避讳越显得心里有鬼,故作从容地望向沈玉妍。
未料她正弯下腰,一片光滑的后背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仅有两根细细的带子系于其后,肤色白皙,如同月下清晖,皎洁动人。
呼吸瞬间一滞。
沈玉妍捡起里衣,回头便见殷素真一副怔怔出神的模样,轻步走近,指尖灵巧勾起对方衣衫上的系带,为她系好。
抬眸,含笑问道:“师姐在想什么呢?想得这样入迷,连衣服都忘了系。”
殷素真一惊,猛然回过神,伸手去摸系带,指尖却碰到沈玉妍的手,忙要缩回,手指却被对方紧紧抓住了。
终于没有忍住,轻唤一声,“玉妍。”
却听对方语气缱绻,“师姐,有句话我很想告诉你,可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殷素真被沈玉妍那双专注的眼眸盯得慌了神,心脏砰砰直跳,生怕她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来,忙道:“你……你别说。”
沈玉妍虽那样问了,但根本没打算听殷素真的。
她径自开口道:“师姐,我始终觉得,做人要敢于正视内心的欲。望,并堂堂正正地为之争取。敢爱敢恨,才值得人敬佩,玩弄真心,得到的也唯有假意。你说是不是?”
殷素真怔住,“……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沈玉妍浅浅一笑,“不然呢?师姐以为我要说什么?”
殷素真脱口道:“我自然是以为你——”话到一半陡然刹住。
她笑着摇了摇头,“也没什么。不过我听你这话,似是心有所感,倒让我好奇起来了,你内心藏着什么欲。望?”
沈玉妍又凑近了些,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清竹香气,只见她眨了下眼,狡黠一笑,“我不是早就告诉师姐了吗?我要拿青云榜第一呀。”
殷素真目光微凝,这是她第二次从沈玉妍口中听到这话了。
起初,她只当这是玩笑话,一笑置之。
可而今,不过半年时间,沈玉妍已是炼气八层,成长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她出身微末,资质平庸,明明拿着一副最烂的牌,换做别人只怕早已心灰意冷,可她却硬是凭实力打出了最好的牌。
仿若一把锈剑,历经打磨后,终于褪去斑斑锈迹,展露出凌厉的锋芒,令人侧目。
殷素真想要让这把剑认她为主,却又怕这是把顽兵劣器,将其握入手中,反而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毕竟以沈玉妍恐怖的进境速度,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就能与自己同台竞争了。
就算她欣赏对方,心中又怎么可能没有忌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