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3个月前 作者: 执晚星
    心里生出些许遗憾:以前那点软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时间的缝隙里了。


    裴见夏任由她捏着,然后对着她弯起眼睛:“姐姐十八岁生日快乐。”


    阮听雪收回手:“嗯。”


    “去吃点东西吧,”阮听雪转过身,侧脸在夜色和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晚上可能要很久才结束,你累了就先休息。”


    裴见夏摇了摇头:“我不累,我等你一起。”


    那天晚上,裴见夏顺理成章地在沈家留了宿。


    宴会散得很晚,送走最后一拨宾客时已是深夜。


    沈筠和周瑾早已回房,走之前叮嘱她们早点休息。


    这些年里,她们早已经习惯了两人住在同一间房里。


    纵使沈家并不缺一间客房。


    但是阮听雪没有提过分房睡,裴见夏也私心不想和她分开。


    裴见夏扶着喝了不少酒的阮听雪,小心翼翼地避开走廊上散落的装饰物。


    阮听雪身上那件红裙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银色银杏叶胸针随着她轻微的步履晃动,偶尔折射出一星微芒。


    她似乎有些累了,将大半重量靠在裴见夏肩上,呼吸间带着清浅的酒气和果香,温热地拂过裴见夏的颈侧。


    裴见夏扶着她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将一室静谧与外面的残宴彻底隔绝。


    她将阮听雪扶到床边坐下,蹲下身,帮她脱下那双精致的高跟鞋。


    阮听雪的脚踝纤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脚后跟被新鞋磨出了一小片淡淡的红。


    “疼吗?”裴见夏下意识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红痕。


    阮听雪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有些涣散,又似乎比平时更加专注。


    卸去了宴会上的得体微笑和游刃有余,此刻的她,显出一种平日里罕见的、带着醉意的柔软。


    “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会舒服点。”裴见夏站起身,走进浴室。


    等她调好水温,放好热水,又滴了几滴安神的精油进去。


    再出来时,发现阮听雪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边,微微歪着头,正看着床头柜上那枚被她取下来的银杏叶胸针。


    “姐姐?”裴见夏轻声唤她。


    阮听雪抬起眼,目光从胸针移到她脸上,停顿了几秒,才像是辨认出她是谁,轻轻“嗯”了一声。


    她扶着床沿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浴室。


    走到门口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被裴见夏眼疾手快地扶住。


    “姐姐……你还好吗?”裴见夏担忧地蹙着眉。


    阮听雪看着她,轻笑,“夏夏……”


    裴见夏被她这一句称呼惹得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不等她反应过来,阮听雪又将头抵在她的肩上。


    “帮我……洗澡……”


    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和柔软,像羽毛轻轻搔刮过裴见夏的耳膜。


    裴见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根瞬间烫得惊人。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重复:“帮你、帮你什么?”


    “嗯,洗澡。”阮听雪将头在她肩上蹭了蹭,发丝拂过她的颈窝,带来一阵细密的痒,“头晕,没力气。”


    “好不好?”


    她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带着醉后毫不设防的依赖,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漫出来,将门口这一小方空间也染上暧昧的暖色。


    裴见夏僵在原地,扶在阮听雪腰间的手微微发抖。


    掌心下隔着丝绸布料,是温热柔软的肌肤和清晰的腰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帮阮听雪洗澡”这几个字在疯狂回旋,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夏夏?”阮听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低低地唤了她一声,抬起头,迷蒙的眼眸望着她。


    眼尾那颗泪痣在昏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自知的、惊人的诱惑力。


    裴见夏的心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阮听雪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沉静的眼睛,此刻却氤氲着水汽和醉意。


    所有的理智、惶惑以及不可以的警告,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好。”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扶着阮听雪,动作有些僵硬地走进浴室。


    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温暖湿润的气息。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水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精油的清香愈发浓郁。


    阮听雪似乎真的没什么力气,软软地靠在裴见夏身上,任由她摆布。


    裴见夏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伸向阮听雪背后裙子的拉链。


    拉链滑下,红裙应声落地,堆叠在潮湿的瓷砖上,再无任何阻隔。


    冷白如玉的肌肤,纤细流畅的骨骼线条,不盈一握的腰肢,在氤氲水汽和暖色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也……让人无处遁形。


    裴见夏的视线像是被烫到,飞快地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在惊鸿一瞥间,将那具身体烙印在脑海深处。


    她的脸颊和脖子红得快要滴血,手指冰凉,指尖却烫得吓人。


    不过好在,下一刻阮听雪便躺进了水里。


    阮听雪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喟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兵荒马乱。


    裴见夏拿起旁边的花洒,试了试水温,然后轻轻打湿阮听雪的长发。


    水流顺着乌黑的发丝蜿蜒而下,滑过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微张的唇,最后没入颈窝和更深的沟壑。


    都是女生、都是女生、她有的我也有……


    裴见夏这么催眠自己,指尖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让她心跳失序。


    她挤了洗发水,在手心揉搓出泡沫,然后轻轻涂抹在阮听雪的发间。


    薄荷味的清香弥漫开来。


    她的手指穿梭在柔顺的发丝间,力道轻柔,小心翼翼地按摩着。


    阮听雪似乎很舒服,喉间溢出细微满足的哼声,像慵懒的猫。


    这声音让裴见夏的动作更僵硬了几分。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帮她洗完了头发。


    然后她就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夏夏?”阮听雪又唤她,声音带着困倦的鼻音,“快点,水要凉了。”


    阮听雪是姐姐,妹妹给喝醉的姐姐洗个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见夏继续给自己洗脑,一咬牙,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将沾满泡沫的浴花轻轻贴上阮听雪的肩头,然后缓缓向下。


    隔着海绵,她依旧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和柔腻的弹性。


    她不敢有片刻停留,动作尽可能快而轻柔。


    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将其碰碎,也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会彻底沉沦在这片滚烫的触感里。


    当不可避免地要触碰到更私密柔软的部位时,她的手再也动不了一点,悬在半空,进退维谷。


    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热。


    “……我来吧。”阮听雪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和僵硬,闭着眼睛,懒懒地伸出手,从她僵直的手中,拿走了那朵浴花。


    裴见夏如蒙大赦,猛地睁开眼,却又在睁开眼的瞬间,视线不受控制地,撞见了阮听雪抬手时,水面荡漾,泡沫散开,惊鸿一现的、雪腻柔软的弧度……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


    背对着浴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去帮你拿毛巾和睡衣!”


    她冲出了浴室,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眼前反复闪现着刚才看到的零碎片段氤氲水汽中白皙的肌肤,水珠滑落的轨迹,紧闭的眼睫,微张的红唇……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画面驱逐出去,却只是让心跳得更乱。


    腿有些发软,她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才会答应做这种事。


    妹妹帮姐姐洗澡确实不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


    但她真的只把阮听雪,当做自己的姐姐吗?


    裴见夏靠着冰冷的门板,将脸埋得更深。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息和声音,也能隔绝掉心底那个越来越响亮的诘问。


    可方才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撩拨着她脆弱的神经,点燃她身体里陌生却滚烫的感情。


    还没等她将那种感情思考出个具体的定义,浴室门便被缓缓推开。


    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更浓郁的暖香和湿意涌出来。


    裴见夏身体一僵,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去看身后。


    阮听雪裹着宽大的白色浴巾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用毛巾包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泛着淡粉的脸颊和脖颈上。


    水珠顺着她纤细的小腿滑落,在脚边瓷砖上留下几点深色的湿痕。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带着未散的慵懒和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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