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3个月前 作者: 执晚星
画面不算清晰,却足够勾勒出两人相依的轮廓,青石板路上两道交叠的长影,安静得不像话。
配文倒是简洁:【阮氏集团总裁阮听雪被拍到与神秘女子深夜拥吻,疑似恋情曝光。】
周五的晚上,尤其是在暑假,正是学生党与工作党最活跃的时间段。
在家闲出毛的大学生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加完班的白领在地铁上放大图片反复确认,刚结束应酬的商务人士在出租车里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财经媒体的编辑从床上弹起来,一边骂街一边打电话叫人加班……
评论量在一分钟内冲破万关,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不断刷新。
[等等等等,阮听雪?那个阮听雪?]
[我的老天奶,我这是加班加猛出现幻觉了吗?]
[这个女生是谁!!!三分钟之内我要她全部资料!!!]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女生的身份啊!!急死我了!!]
[同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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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求+10086]
……
不出十分钟,裴见夏的名字、学校、专业、年级全被翻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热评第一条。
[裴见夏,申海大学法学院大三,今年暑假刚进阮氏法务部实习。]
[这履历也太素了吧,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小姐……]
[所以是灰姑娘剧情?现实版?]
[歪个楼,你们不觉得她长得很好看吗?就是那种很干净的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这身份差距也太大了吧……]
[拜托,阮听雪需要门当户对吗?她本身就是豪门。]
[诸位显微镜大人们,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裴见夏手上带着的戒指……貌似是同款。]
[真的!放大第三张图,左手无名指,素圈,和阮听雪那枚一模一样!]
……
甚至有顶着申海大学ip的人站出来,暗戳戳地浑水。
[裴见夏啊,我们学校风云人物啊……,不是早就被富婆包养了吗?]
[就是就是,经常有不同的豪车来接送,我们宿舍楼底下都传遍了。]
[对对对,我室友说她大二就开始夜不归宿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
[什么灰姑娘,人家那叫专业对口。]
但那些评论又在转瞬间被另一波人吞没。
[喂喂,楼上bro又开始酸了?人家年纪第一你是一点也没提啊]
[就是,我室友和裴见夏一个班,说她每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连社团活动都很少参加,你们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行吗?]
[笑死,酸别人也不用这么难看。]
……
争论从夜晚持续到凌晨,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几拨人在评论区打得不可开交,从身份背景吵到学历能力,从学历能力吵到感情真伪,从感情真伪吵到阶级固化,越吵越偏,越偏越热闹。
清晨时分,风向陡然转变。
一组更清晰的照片出现在某个营销号的页面上阮听雪和裴见夏从同一辆车里下来,裴见夏伸手替阮听雪打开车门,阮听雪自然地搭着她的手借力起身,两人牵手回家。
两组照片,时间线从下午延续到夜晚,像一部被剪碎了的、无声的默片。
事态在中午抵达顶峰,阮氏集团官方直接发布声明,一锤定音。
【声明
今日关于我司总裁阮听雪女士的传闻,现统一回应如下:
一、阮听雪女士与裴见夏女士已于今年七月依法登记结婚,妻妻关系真实有效,受法律保护。
二、近日部分网络用户及自媒体针对裴见夏女士发布的不实言论,恶意揣度、造谣诽谤,已严重侵害裴见夏女士的名誉权,本集团法务部已对相关不实言论进行取证,针对情节严重者,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婚姻是私事,亦是喜事。感谢大家的关心,也请停止无端的恶意揣测。】
评论区在短暂沉寂后彻底炸开。
而舆论中心的两人根本无暇顾及外界风波。
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暖融融的日光,院外蝉鸣一声接着一声,绵长又慵懒。
裴见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浮在将醒未醒的边缘,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随波晃荡着。
怀里是温热的、柔软的身体,阮听雪还在熟睡,长发散落在枕间,几缕发丝轻拂着她的颈窝,微微发痒。
窗外的光、耳边的蝉鸣、怀里人的呼吸,每一样都恰到好处,像是被人精心调配过的、让人不想醒来的药剂。
昨夜的一切太过沉溺,以至于此刻的安静显得格外不真实。
裴见夏盯着天花板,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摇摆。
身体每一寸肌肉都松弛下来,带着一种被彻底透支、近乎失重后而又得到充分休息的舒展。
她甚至懒得去回想昨晚到底折腾到了几点,只知道最后一眼看手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青白色的光。
而阮听雪趴在她胸口,呼吸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
她小心地低下头,吻落在阮听雪的眼睫。
阮听雪似乎被她细微的动作扰醒,眼睫颤了颤,缓缓掀开眼。
浅墨色的瞳仁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柔软又朦胧。
她往裴见夏怀里又缩了缩,声音沙哑又低,带着刚醒的黏腻:“几点了?”
裴见夏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通知栏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微信、短信、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群找不到巢穴的蜜蜂。
“十二点半。”
她无视了那些消息,把手机又扣了回去。
阮听雪低低“嗯”了一声,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把脸重新埋进她颈窝,鼻尖轻轻蹭着她锁骨处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洒在上面,像一只晒够了太阳、懒得动弹的猫。
裴见夏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她的脊柱上画着圈。
那些痕迹还在,指腹下能感觉到浅浅的、凹凸不平的触感是吻痕,是指印,是两个人纠缠到极致时留下的、属于彼此的印记。
每一处都提醒着她,昨夜那些滚烫的、失控的、把两个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的时刻,都是真的。
人在夜里做的事,在日光下回想,往往带着一种不真实感,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可裴见夏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夜到最后,阮听雪口中那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
她的所有不安与退缩,都被这些话温柔而坚定地承接。
让裴见夏真的开始,奢望起长久的以后。
阮听雪在她怀里赖了会儿,闭着眼踢了踢她的腿:“我饿了。”
裴见夏连忙起身:“我去做。”
刚穿好衣服起身,又被阮听雪勾住衣角。
裴见夏疑惑回头,就见阮听雪神色有些不自然:“先帮我清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昨夜到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竭,她只来得及把阮听雪抱进怀里,连清理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相拥着沉沉睡去。
此刻被阮听雪这么一说,那些模糊的、黏腻的、残留在身体上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我、我抱你去浴室。”裴见夏的声音有些发紧。
阮听雪“嗯”了一声,难得没有看她,偏过头去,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
裴见夏要抱她去浴室,却被阮听雪指了另一个房间。
裴见夏愣了一下,顺着阮听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卧室隔壁的另一扇门,她住进来这么久,从来没有打开过。
是一间被改造过的汤池室。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滑石砖,中间嵌着一座足以容纳三四人的方形汤池。
全天候恒温更换的池水是温热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被裁切过的琥珀,几片干枯的玫瑰花瓣浮在上面,随着水汽的蒸腾微微颤动。
角落里点着白茶味的香薰,烟雾细而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整个空间缝得密不透风。
阮听雪靠在她怀里,声音懒洋洋的:“陪我一起。”
汤池足够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也不觉得挤,但阮听雪显然没有要坐到对面去的打算。
她整个人窝在裴见夏怀里,后背贴着裴见夏的胸口,脑袋舒服地搁在她肩窝,湿漉漉的长发散在水面,几缕黏在裴见夏手臂上,像柔软的墨色丝线。
裴见夏挤了些沐浴露,开始帮她清洗。
从肩膀开始,指腹揉着泡沫,沿着锁骨往中间滑,经过那片被吻痕覆盖的皮肤时,她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阮听雪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彻底软下来,温顺得像被顺了毛的猫,呼吸都变得平缓绵长。
“疼吗?”裴见夏问。
“不疼。”阮听雪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鼻音。
裴见夏的手指继续往下,绕过胸前,沿着肋骨一路滑到腰侧。
阮听雪的腰很细,细到裴见夏的双手合拢就能环住,腰线收得利落,往下又是柔软的、流畅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水下慢慢地、仔细地揉洗,泡沫在指缝间堆积,又被温热的水流冲走。
泡沫在水面上漂浮,遮住了水下的视线。她只能凭触感去洗,而触感这种东西,在某些时候过于清晰了。
“裴见夏。”阮听雪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见夏的手停在那里,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