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执晚星
    “阮听雪,你也有不敢回答的问题?”


    “说完了吗?”


    阮听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没有,”季禾安笑了一声,挑衅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她凑近,轻声笑:“反正……你最擅长这些不是吗?”


    “毕竟我们的阮大小姐,可是一个为了夺权,亲生父亲都能下得去手的人。”


    “你这种人,也配谈真心?真是天大的笑话。”


    阮听雪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冷。


    她手腕微沉,刀锋往季禾安颈侧一压,不致命,却足够让她瞬间痛得脸色惨白。


    血珠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刺目得很。


    她看着季禾安,像在看一个死人,声音轻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季禾安喘着气,即便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中,依旧不忘伸出手揪住阮听雪的衣领。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裴见夏要是知道你背地里做的那些脏事,知道你手上沾过多少东西”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阮听雪被高领无袖背心遮盖下的、明显是新鲜出炉的那些吻痕。


    阮听雪毫不费力地便挥开她的手,将领口抚平。


    “……你是来向我炫耀吗?”


    季禾安盯着她重新被衣服遮掩的痕迹,在原地呆了半晌,终于开口。


    听着远处嗡鸣而来的警笛声,阮听雪缓缓移开手。


    那上面的血迹顺着薄刃沾到指尖,阮听雪冷着脸拿出湿巾擦拭干净。


    然后面不改色,在季禾安怨毒的视线里在自己的右手掌心划下一道。


    最后手一扬,只剩银光一闪,那柄薄刃在空中一个抛物线,消失在了公路外。


    市局。


    裴见夏匆忙赶到时,就见到阮听雪坐在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纱布上隐约透出一点血色。


    局长站在一旁,态度毕恭毕敬。


    “阮总,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秉公处理。季禾安酒驾、超速行驶,证据确凿,感谢您的检举揭发。”


    第43章


    裴见夏心口一紧,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目光死死黏在阮听雪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回事?”


    她一路赶过来,只接到电话说阮听雪在盘山公路和季禾安起了冲突,被带到警局,却从没想过会看见伤。


    阮听雪抬眸,原本冷硬的眉眼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软了几分,淡声道:“小事。”


    局长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裴见夏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抬起的手都有些抖。


    “这也叫小事?”仰头望着她,眼眶微微发红:“是不是季禾安弄的?”


    阮听雪沉默一瞬,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避开话题:“我没事。”


    裴见夏小心翼翼地抬起她那只被绷带缠着的手。


    那绷带不算厚,却缠得规整,从掌心一路绕到手腕,白色的纱布上,隐约洇着几点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她的指尖发颤,不敢太用力,只轻轻托着那只手,一寸一寸细看。


    阮听雪的手本就生得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此刻掌心却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


    手指似是不敢用力,只虚虚地抬着。


    明明昨天这只手还好好地抚摸她。


    酸意裹着心疼,瞬间侵袭了眼眶,啪嗒一下,一滴泪落在掌心的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阮听雪的手像是被这一滴泪烫到,蜷缩了一下,却被裴见夏握得紧紧的。


    “疼不疼……”裴见夏低着头看着那只手,声音带着颤和心疼。


    她觉得自己又在说废话,怎么可能会不疼。


    “那你呢?”阮听雪反问,“被她欺负的时候,疼不疼?”


    裴见夏知道阮听雪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和季禾安起冲突,又听到她这一句话,心里便一清二楚。


    阮听雪是因为她,才会去找季禾安,也才因此,会受到这样的伤。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


    裴见夏捧着她的手,想要碰一碰,却又害怕弄疼她。


    “裴见夏。”阮听雪叫她名字,“抬头,看着我。”


    裴见夏听话抬起头,撞进阮听雪的眼眸。


    眼眶红得厉害,眼睫染着湿意,眼神里全是无措、心疼。


    下一刻,阮听雪倾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颤动的眼睫,然后顺着泪痕,缓缓吻过她泛红的眼角,最后停在她微凉的唇上。


    裴见夏像是被人点了穴,连呼吸都忘了,眼泪也怔怔地停在脸颊。


    直到阮听雪吻去她最后一滴泪,才稍稍退开,声音轻盈又认真。


    “如果连自己被好好善待也要权衡一下值不值得,我把你带回家的意义就没有了。”


    阮听雪的话一下下落在她心上。


    “我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你是我选定的妻子,我会保护你。”阮听雪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目光温柔,“你一直做的很好,反倒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别人欺负了也不敢和我讲,对不起。”


    裴见夏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明明是她自己的疏忽,才会被季禾安堵在商场。


    也是因为她的软弱,才会被人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这一切都是她的问题,最后却让阮听雪去承担后果。


    阮听雪为她受伤,手缠成这样,还在说没有保护好她。


    “不是的……”裴见夏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是我,是我不对……”


    阮听雪拭去她眼角的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没有谁不对。”


    “不要自责,也不要流眼泪。”


    她轻叹一声:“……我会心疼。”


    最后的那一句话落在裴见夏的心上,让她方才消退的酸意重新又涌了上来。


    但阮听雪才说过,不要她流眼泪。


    “我……”她轻颤着想要开口,声音却哽得厉害。


    阮听雪看着她,笑了一声:“我累了,回家吧。”


    “哦、哦好。”


    裴见夏慌忙吸了下鼻子,松开她的手,连忙起身想去扶她。


    “……我没记错的话,我只是手受伤,还不至于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阮听雪带着几分调侃的话落在耳边,让裴见夏耳朵一红。


    她太紧张、太在意了。


    以至于连基本常识都遗落在脑后。


    但最后握着阮听雪手腕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被笑话就笑话吧,她现在就是见不得阮听雪一点不舒服。


    阮听雪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任由她的动作。


    打开门,感受到四周有意无意落在她们二人身上的视线,裴见夏有些不自然。


    局长本来靠在门口不远处的墙上,见她们出来,立刻站直身子,快步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阮总,手续都已办妥。您的车因剐蹭需作为物证留存,取证结束后会安排专人送回,您看可以吗?”


    作为本市最大纳税人之一,阮听雪向来是警局重点关照对象。


    更何况那车全国销量仅有五台,剐蹭痕迹又在关键位置,局长心里比谁都要清楚分量,说话谨慎小心,不敢有丝毫怠慢。


    阮听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贵局公务繁忙,便不劳费心,至于车……我不喜欢那上面的痕迹,取证后贵局随意处理就好。”


    局长一滞,心道:万恶的资本家,可恶的有钱人。


    阮听雪说完便不再看她,只侧头看向裴见夏:“开车了吗?”


    裴见夏连忙点头。


    她得到消息,整个人火急火燎地从车库里随便开了一辆车出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叫司机。


    阮听雪点头,“走吧。”


    局长一路将她们送到门口,看着后面来的那个女生对阮听雪百般关照的模样,心里不由暗自揣测着她的身份。


    收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局长有一瞬是无语的,区区一件交通事故,什么时候还需要市局亲自去处理。


    直到得知报警人身份时,局长人都傻了。


    以为这两家终于撕破脸皮,要彻底开干,急头白脸地赶到现场处理,结果却被现场状况弄得摸不着头脑。


    季禾安车毁人伤,狼狈不堪,反倒报警的人衣不沾尘,只有手上淌着血。


    看着像是一场剧烈的肇事现场,还以为会相当难办,结果除了交通事故外,两人谁也没有提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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