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执晚星
    怀里的这个人,从昨晚相遇开始,就一直在打破她心里的那些固有印象。


    莫名其妙地要和她结婚,又对她态度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意识到这一点,裴见夏疯狂在脑子里把这些念头驱逐出去。


    奇不奇怪的跟她又没有关系。


    她不过是阮听雪随手带回家的一个摆设品。


    摆设是没有资格揣度主人的。


    她抱着阮听雪走向床边,弯下腰,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阮听雪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中,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那双半敛的眼眸抬起,看向裴见夏。


    裴见夏想要直起身,可阮听雪没有松手。


    她的手臂还环着裴见夏的脖子。


    裴见夏被迫弯着腰,脸离阮听雪很近很近。


    近到能看清楚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阮听雪颈侧的一小片皮肤。


    那里落着一枚吻痕。


    颜色已经有些淡了,变成浅浅的粉色,暧昧地印在她白皙的侧颈。


    裴见夏的目光一落在那里,就再也移不开。


    她记得那个吻痕。


    那时候阮听雪在她身下,仰着脖颈,她低下头,吻上这片皮肤,用力地吮吸,直到这里泛起深深的红色。


    裴见夏的呼吸重了一些。


    阮听雪似乎觉察到她的视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搂着裴见夏的手臂。


    随着她的动作,更多痕迹露出来。


    锁骨上有一排浅浅的齿痕。


    再往下,隐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裴见夏的脑子轰得炸开。


    她慌忙直起身来,慌不择言地想要为自己的窥探道歉:“阮总”


    话一出口,她就见到阮听雪的眼眸动了动,又敛起。


    唇角那抹弧度还在,却变得很淡很淡。


    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阮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见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叫。


    两人是法定意义上的妻妻没错,可她心里分外清楚,不敢真的以阮听雪的妻子自居。


    也不敢直呼她的大名,心里一激动,便秃噜了嘴。


    可阮听雪看起来,明显不开心了。


    她向后靠在枕头上,长发垂下,遮住了颈侧那些暧昧的痕迹。


    “出去吧。”她淡淡开口,“我想休息了。”


    语调很平,没有一丝起伏。


    裴见夏一僵。


    阮听雪看着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第8章


    裴见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阮听雪身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说完话以后便缓缓阖上,不再看她。


    纤细的眼睫垂在眼下,眼角那颗泪痣也安静地缀着,透出几分脆弱的倦意。


    房间里一片死寂。


    阮听雪的呼吸清浅,绵长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裴见夏在床边伫立片刻,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弯下腰,轻轻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白炽灯惨白的灯光落在阮听雪的脸上,褪去了所有锋芒,只余下一片寥落的白。


    帮阮听雪掖好被角,裴见夏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楼下客厅里,只有她那只孤零零立在玄关处的行李箱。


    阮听雪没有告诉自己应该住哪里,这偌大空旷的屋子,让裴见夏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索性就坐在沙发上,对着行李箱发起了呆。


    半晌,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摸遍所有口袋,终于找到了被她遗忘许久的手机。


    屏幕上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触目惊心,大概就是昨夜纠缠时摔落在地的。


    也不出她所料,按了开机键毫无反应。


    裴见夏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出门去维修一下。


    刚走到大门口,就被刘姨叫住:“夫人。”


    裴见夏暂时忽略了这个让她不自在的称呼,停下脚步,“怎么了。”


    刘姨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您这是要出门吗?”


    裴见夏不明所以地点头。


    “阮小姐方才特意叮嘱过,厨房为您准备了饭菜,要不夫人用了膳再走吧。”


    裴见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二楼尽头那个紧闭的房门。


    “那她呢?”裴见夏扭头,问刘姨。


    刘姨答到:“小姐方才说了,她不饿。”


    裴见夏的眉头皱起。


    从昨晚到现在,她就没见过阮听雪吃过东西。


    唯一下肚的也就是那瓶酒。


    怎么可能不饿?


    裴见夏沉默了几秒,她低头看着手中碎屏的手机,看向刘姨:“麻烦您先上一下菜,我去叫她。”


    刘姨一愣,刚想阻拦。


    裴见夏就已经转身,快步跑上了楼。


    站在阮听雪的门口,裴见夏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下门。


    无人应答。


    “刘姨准备了饭菜,”她对着门板,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她说你不饿。”


    “但从昨晚但现在你都没吃过东西。”


    “这样不行,对胃不好。”


    房间内依旧没有动静。


    刘姨在身后小声提醒着:“夫人,小姐她不喜欢别人打扰。”


    裴见夏何尝不懂她们这些豪门的规矩,也知道这么做会让阮听雪不悦,可她就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脑子里闪过背得滚瓜烂熟的民法典条文,妻妻之间有互相抚养的义务。


    阮听雪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她就不能看这个人糟践自己的身体。


    她不明白,阮听雪都知道要给她准备午饭,怎么就不知道自己也需要。


    她抬手,不知疲倦地一直敲着。


    刘姨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下楼了。


    “阮听雪。”裴见夏皱着眉,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抿了抿唇,又敲了一下。


    “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


    “敲到你开门为止。”


    她说到做到。


    正抬起手准备继续敲,门却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裴见夏的手僵在半空,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阮听雪站在门口,沉眸看着她。


    不知道何时换了一身黑色真丝睡衣,腰带松松地系着。


    乌黑的长发披散肩头,衬得整个人肤色几乎白得透明。


    那份生人勿近的冷意,比白日里更甚。


    这回倒是穿了鞋,但看向她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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