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执晚星
肩上的重量突然动了动,阮听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眨了眨,似乎在辨认自己所处的环境。
在发现自己靠在裴见夏肩上时,眼神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那份迷茫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明与疏离。
她直起身,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依赖的姿态从未存在过。
阮听雪抬手理了理贼乱的衣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推开车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走吧。”
裴见夏默默跟着下车。
正午的阳光有些灼热,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看着阮听雪径直走向民政局的身影,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走进大厅,阮听雪早已走向预约窗口,等待已久的特助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拍照、填表、签字。
当工作人员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过来时,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取,阮听雪已经将两本一同接过,随手放进包里,然后看向裴见夏:“走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新婚的喜悦或激动。
裴见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默默收回。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阮听雪紧抿的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那抹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走出民政局,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
裴见夏却觉得恍若隔世。
从这一刻起,她和阮听雪,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妻妻了。
裴见夏看着身侧的阮听雪,问:“现在去哪儿?”
“季家。”阮听雪抬手,随手挂断一通电话。
季家,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刺入裴见夏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看向阮听雪,不可置信,“现在去季家?”
“不然呢?”
阮听雪突然伸出手,握住裴见夏的手腕。
“难道我的新婚妻子,还要留着你在季家的那些东西,等着季禾安亲自给你打包过来?”
裴见夏这才恍然松了一口气,只是取东西的话,就还好。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驶向的方向,是裴见夏无比熟悉、却又极度抗拒的季家别墅。
越是接近,裴见夏的心跳的越快,手心都要沁出冷汗。
她不知道季禾安在不在家,也不知道如果碰到季禾安,自己该如何面对。
她正恍惚,手却突然被握住,一只修长柔软的手缓缓扣进她的掌心。
紧接着,下巴被人捏住,整张脸被转向阮听雪的方向。
裴见夏猝不及防,被迫对上阮听雪近在咫尺的眼眸。
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却清晰地映出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能看出她所有的慌乱与念想。
“我的新婚妻子,坐在我的车上,心里却在想别的女人。”
阮听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说,该不该罚?”
第6章
“你说,该不该罚?”
阮听雪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裴见夏被她看得心虚,垂下眸移开视线。
阮听雪没有说错。
无论前因,她现在已经是阮听雪名义上的妻子。
没有哪个人能忍得了自己的妻子还惦记着前……情人。
确实是她的错。
“那你要”
她想问怎么罚,可话还没说完,便被阮听雪打断。
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脸抬得更高。
下一秒,微凉的、带着独有冷香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阮听雪眼睫微垂,却又没有完全合上,看起来格外冷清。
气息交缠,裴见夏被迫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唇齿间被掠夺的触感和阮听雪身上那股愈发清晰的冷香。
这是、惩罚吗?
裴见夏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侵略性,像是某种宣示主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悦。
被人强吻,她应该生气、应该推开的。
可那份抵触刚升起来,就被阮听雪的气息所打断。
阮听雪是冷的,唇舌却是热的。
昨夜模糊的记忆碎片被唤醒。
她能清晰感觉到阮听雪唇瓣的柔软与力度,舌尖纠缠时带来的一种近乎战栗的吸引。
这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心慌。
可身体却先于意志背叛了她。
在阮听雪又一次加深这个吻时,裴见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近乎本能的反应驱使着她生涩地回碰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的动作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仿佛也意外于她这突如其来的回应。
昨夜残留的、关于如何贴近、如何纠缠的身体记忆被这个吻唤醒。
她的手臂环上了阮听雪的脖颈,主动回吻。
甚至无意识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裴见夏的指尖陷进阮听雪后颈的皮肤,那里触感温热,皮肤细腻。
被掠夺的气息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她在亲吻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这一念头刚升起来,便催生出难以抑制的渴求,让裴见夏想要更多。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沉沦于这陌生的生理性愉悦时,
阮听雪毫无征兆地狠狠咬住了她的下唇。
“嘶!”
牙齿刺破皮肤的触感清晰无比,伴随着瞬间蔓延开的刺痛。
裴见夏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瞬间从方才那暧昧的晕眩中被彻底拽回现实。
她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的气息也有些微乱,但眼神已恢复平日的冷寂。
她松开钳制,拇指指腹带着些许力道,按上裴见夏渗出血珠的伤口,轻轻一抹,将那点嫣红碾开。
“我说过了,这是惩罚。”
裴见夏方才被勾上来的欲被唇上的疼痛与她这句话灭得透透的。
她抬起手,碰了碰渗血的唇。
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人当真是喜怒无常。
上一秒还亲得不分彼此,下一秒就这么抽离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情面。
外界的传闻,果然没有半点虚言。
裴见夏垂下眼,不再去看阮听雪。
唇上的痛感还在,提醒着她方才的自作多情。
她不该回应的。
在季禾安那里得到的教训还不够,还要来阮听雪这里再受一遍吗?
阮听雪说的确实没错,她确实该罚。
车子驶入季家别墅所在的街区,透过车窗,裴见夏能够看到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
车子在距离大门不远处停下,阮听雪翻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问:“需要我陪你吗?”
裴见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
阮听雪终于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平淡:“进去收拾东西,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裴见夏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摇头:“不用麻烦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一个人进去,就算真的遇到了季禾安,还能勉强搪塞。
要是和阮听雪一起,那真的是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阮听雪垂下眼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