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小迷
宝宝们对剧情和人物的讨论我都有逐条看
大家追文要开心呦
第75章 值得
不知是不是那一撞的缘故,原本没有发烧的白夏那苍白的小脸到了傍晚就变得很红润,一量体温,居然真的开始低烧。
这种情况下倪东蔚只能无奈地留下过夜。
冲完澡,倪东蔚穿着尺码正正合适的真丝睡衣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架子上摆着洗面奶和须后水,连牙膏都是他惯用的那个牌子。
倪东蔚恍惚有种自己一直生活在这里的错觉。
关掉吹风机,又在浴室的热气里站了几秒,他推门走进卧室。白夏坐在床上,右手绕过身前,按着左肩的冰袋。
倪东蔚走过去在他身后坐下,伸手接过冰袋,在那从肩头蔓延到整个肩胛骨的紫青上缓缓滚动。
“那次也是左肩吗?”沉默了一阵,倪东蔚轻声问。
白夏扭回头,眼神有些茫然。
“被灯架砸到那次。”
蹙眉仔细想了想,白夏才从记忆深处把那件小事捞出来,点了点头,“好像是吧。”
倪东蔚的视线下移,落在白夏的脚踝上。扭伤过了快半个月了,白夏跑跑跳跳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皮肤白,一点青青紫紫都会留很久,那一片瘀痕现在还没褪干净。
“你怎么总是在受伤?”倪东蔚突然问。
问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似乎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好像在他身边,白夏总是在不断地受各种大大小小的伤。
就说这次重逢,白夏就已经进了三次医院了。
“或许,我是你的克星。”倪东蔚认真地说,他知道白夏其实有些迷信,当年他们决定同居时,搬家的日子白夏都查了黄历。
白夏转过头,露出笑容,因发烧而蒸得水汽氤氲的眼睛眨了眨。
“值得的。”
声音很轻,只说给命运听。
…
p.
“值得吗?”
电话里,骆筱厦那永远中气十足的女高音罕见的疲惫:“倪东蔚,你就这么跑到盛京去,乐队也不管了,画室也不要了,你要是出国留学我绝对支持你,可你为了一个白眼狼真的值得吗?”
晚上八点多的超市里没什么人,广播里正唱着“祝天下的好女孩都嫁一个好男孩”。倪东蔚一手撑着购物车,一手举着手机,目光落在几米外正蹲在货架前挑洗发水的白夏身上。
“祥子,”他低声说:“乐队没找到新的吉他手之前,有演出我就赶回去”
“算了。”骆筱厦打断了他,语气烦躁到极点:“你别来回折腾了,我也不想看见你,心烦。”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那边白夏也走了过来,把洗发水放进购物车。
短租突然有变长租的可能,那间原本只为糊弄一个寒假的半地下室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白天两人一起去了趟家具市场,搬回来一张折叠桌、两把折叠椅,还有一盏台灯,现在来小区附近的超市再买一些日用品。
踩着打烊的点来到结账口,倪东蔚忽然伸手从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上抓了两样东西,扔进那堆码成小山的商品里。
白夏怔了一下,低下头,耳尖有些泛红。
一人拎着一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小区走。沿途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但始终交叠在一起。
回到单元门前,白夏又抬头看了一眼七楼,正好这时远处有烟花升空,倒映在玻璃上,开出一朵朵流光溢彩的花。
“明天就是除夕了,”他转头对倪东蔚说:“我估计过了初五,那些美术用品商店就该开门了,到时候我们再去买画画的东西。”
“嗯。”倪东蔚低低应了一声,拿白夏刚给他配好的钥匙打开单元门,下楼梯,走进那间半地下室。
白夏从袋子里翻出棉拖鞋摆在床边,又抖开新睡衣扔进塑料盆,麻利地洗好晾上,接着把洗漱用品一样一样摆好,吹风机也挂到粘钩上,那原本只有一块香皂的简陋浴室终于有了点模样。
“哥,你洗吧,出来穿上秋裤,这里暖气不太足。”
“嗯。”
倪东蔚还是这一声。
不过答应了不代表要做到,等倪东蔚穿着t恤短裤出来,半躺在被窝里的白夏立刻招手,语气有点急:“快,快过来!”
倪东蔚走过,屁股刚挨着床,白夏就掀开被子,搂着他的腰将他裹进已经用体温暖好的被窝里。
虽然昨夜也是相拥而眠,但那更像是两只筋疲力尽的幼兽依偎着互相取暖。而此刻,倪东蔚光着大腿,身体还带着水汽,白夏整个人覆盖上来时,就很难不让人产生别的联想。
轻轻吻了吻倪东蔚的唇角,白夏犹豫着,从枕头底下摸出倪东蔚之前在超市拿的润.滑.油,贴着他耳畔问:“可以吗?”
倪东蔚沉默了一会儿,就主动抱住白夏的腰,把头埋进他颈窝。
“嗯。”
完事后,白夏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刻睡着,而是抱着倪东蔚说起了这个春节的安排。
他们在超市买了不少打折的食物,足够明天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白夏说初一想去庙会,盛京有萨满文化表演,听说很不一样,初二想去赶大集,就在劳动公园边上,晚上还有花灯,初三去看电影,他在点评网站抢到了优惠券,初四……
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环在倪东蔚腰上的手臂慢慢松下来,像一艘熄了灯的小船,安静地飘在海面。
倪东蔚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睛,听着白夏均匀的呼吸,和暖气管偶尔传来的咕噜声,望向那半扇露出地面的窗户。
他其实有些不舒服,太久没有被触碰的身体已重新变得警惕,过程中他甚至没敢看白夏的脸,怕在那上面发现一丝一毫可以被解读成勉强的神情。
他是到了us才接到曹丹若的电话,得知了白夏在展厅看到那张照片后的反应。
同为艺术创作者,在倪东蔚的认知里,行为艺术一旦启动便脱离了创作者的掌控,转而由参与者赋予其意义。因此他满心欢喜地挑选了自己眼中白夏最可爱的瞬间,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小玫瑰多么努力,多么认真,多么值得被人喜欢。
可是他没想到,自以为是的情书,在白夏眼中却成了审判。
他瞬间有冲动飞回来向白夏道歉,可是看着微信上那行“各自冷静”的消息却连回复都不敢。
在陪慈姐做手术的那些日子,他在医院的落地窗前坐了一夜又一夜。
如果那晚白夏因为照片指责他,无论言辞多么激烈,他都会立刻说对不起,是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考虑可是白夏爆发的不是可以被道歉抚平的伤心、可以被解释消解的委屈,而是尖锐的愤怒,甚至是嫌恶,是憎恨。
白夏说不想同学知道自己和男人在一起,说自己不是同性恋,说和他在一起感到……
倪东蔚再天真也不会认为那些话只是一时的口不择言。白夏一定是在心底反复想过无数次,才会在情绪崩溃的一刻迸发出来。
所以从us回来这几个月,他每周都坐动车从d市来到盛京,却只敢躲在拐角处,藏在书架后,偷偷看着白夏过着他梦想中的大学生活,而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他怕自己成为白夏甩不掉的麻烦。
可是,他撑不下去了。
没有白夏在身边的冬天太冷了,而唯一能给他温暖的小雪也离开了。
在看到小雪尸体的那一刻,对冷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宁愿顶着扎在未愈伤口里的碎玻璃,也要从拐角走出来,把那跌跌撞撞扑向他的人抱进怀里。
倪东蔚收紧手臂,脸颊磨蹭着白夏短短的头发茬。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但是他不敢,他怕自己无法面对白夏给出的答案。
他想问那些被彻底否定后回忆起来依旧幸福得让人想落泪的过去,真的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他想问那些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都会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的画面,真的会让你觉得恶心吗?
他想问……
分别这一年,你明明说过每周都会来看我,为什么没有回来呢?
…
n.
半梦半醒间,倪东蔚觉得耳垂有点刺痒,像被小蚂蚁细细地啃咬。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白夏那堪比日光灯的脸悬在他一侧,眼睛几乎瞪成了斗鸡眼,一只手捏着什么东西,正穿过他的耳垂。
“哥,你醒了。”
“咔嗒”,白夏按上卡扣,松开手,直起身。
倪东蔚抬手摸了摸,耳垂上多了个小圆环,许久未戴耳饰的耳洞被重新撑开,胀胀的,不算疼,但存在感很强。
他坐起来,只见白夏膝上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码着几十副耳钉,有大有小,有金有银。
“哪儿来的?”
“这两年看到觉得适合你的就买了,慢慢攒的。”白夏双手捧着盒子,献宝似的递过来,“哥,你看喜欢吗?”
倪东蔚大手一伸,“无所谓,给我吧。”
白夏却连忙把盒子盖上,抱在怀里,“不给,我每天亲手给你戴。”
看着他那像护食小狗的样子,倪东蔚突然涌起一股冲动,脱口问:“白夏,你离开d市到盛京,我们分开那一年,你有没有想过回去找我?”
错愕在白夏那黑白分明的眼底一闪而过,他手指摩挲着盒子,没有立刻回答。
几个呼吸的间隔后,倪东蔚露出自嘲的笑。
他觉得自己真是无聊,在盛京那几年都没问,时隔这么久,答案是什么还重要吗?
“算了。”
“有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不用安慰我……”倪东蔚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要起床,“我不在乎了。”
白夏却一下扑到了他身上。
清晨的男人身体很敏感,都只穿着短裤的四条腿摩擦在一起,倪东蔚不由得抖了一下,胸口随即涌上一股悲愤。
他不知道白夏是在哪本漫画学来的这一套,说到了不想回应的,居然企图靠肉体诱惑来摆平。
“你给我正常一点”
倪东蔚正要推开他,却见白夏伸长胳膊拉开床头柜,拿出那个边角都磨毛了的笔记本。
“哥,有的。”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手指伸进封皮夹层,掏出了一沓车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