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小迷
    “你胡说八道什么?!”倪东蔚顿时无比尴尬,他两步上前捂住白夏的嘴,“你是不是又喝多了?你再给我胡言乱语试试?”


    白夏的整个下巴都被手罩住,声音含含糊糊,却依旧不管不顾地问:“你和关慈到底是什么关系?ava和leo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你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你还喜欢男人吗?”


    “我凭什么跟你交代?”被这样质问,倪东蔚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狠狠推了白夏一把,冷声道:“你立刻给我滚蛋,这是我朋友家,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然而白夏不仅没有滚,还主动扑了上来抱住倪东蔚,焦急地说:“哥,你要还是同性恋,你还找我好不好,求求你别放弃我”


    倪东蔚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揪住白夏的衣领,厉声质问:“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是我放弃你吗?这些年哪一次不是你甩了我?我是不是同性恋?你怎么有脸问出口,一直装同性恋的是谁?”


    “我不装了,我以后都不装了”


    “你有钱了当然不用装了!”倪东蔚冷笑:“这些年为了能吃饱饭硬着头皮跟我睡,真是委屈死你了,是吧?”


    白夏赶忙捧住倪东蔚的脸,“不是,我是真心想对你好,我们和好,我们重新”


    “你是真心?你有心吗?”倪东蔚一把将白夏按在门框上,恨恨道:“你甩我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走的时候连和我面对面说清楚都不屑,七年啊,七年长不出来的心,现在看到我和别人约会了就长出来了?你把我当什么?落魄岁月里唯一的玩具,可以放在仓库里积灰但不能被人抢走是吗?”


    “不是,哥,不是的!”白夏慌乱地摇头:“你从来都不是玩具,你是我唯一的、唯一的……”


    “是什么,你说啊?!”


    白夏深深望着倪东蔚,他的世界仿佛又在下雪,只有那道光,冲破雪雾为他而来。


    他脱口而出:“你是我唯一的神明。”


    “神明?”倪东蔚却只觉荒唐,他怒极反笑:“谁他妈想当你的神明,难道你跟我上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上香吗?怪不得第一次上床那天早上你吐了,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是觉得被我糟蹋了,原来是觉得自己亵渎了神明”


    “周先生!”倪东蔚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和呼唤:“你还好吧周先生?”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周姜扭头一看,原来物业公司的人已经带着保安和警察直接开门上了楼。


    “快,快把这家伙抓起来,我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找到我家又怎么闯进来的!”周姜大叫着,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东哥果然是表里如一的好男人,这个衣冠楚楚的小白脸才是个罪大恶极的负心汉。


    闻言两名警察没有动,保安却在物业的指示下非常敬业地冲了上来。


    在物业工作人员看来,除了性别较为小众,这完全是一个典型的捉奸现场半裸的男人护着衣衫不整的业主,将一个双眼通红、情绪激动的男人死死按在门板上。


    这样的情感纠纷警察可能不太方便动手,反而是他们物业展现可靠程度的好时机。


    身板壮硕的保安伸手朝白夏抓去,他的目标是白夏那细长的脖子,他打算掐住喉咙再一个过肩摔将人制服


    “别碰他。”


    原本提着白夏衣领的手向上一挥,挡开了保安的手。


    倪东蔚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怒火和憋屈,转身将白夏甩到身后,对着面前的几个人说:“警察同志,这是一场误会,不好意思白白折腾你们一趟。”


    说完看向周姜,下巴一扬,“小周,麻烦你送他们出去,我回头再和你解释。”


    “啊?”周姜一愣,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难道东哥和这个小白脸之间还有隐情?


    但无论如何这是让他们离开,给两人留一个私人空间的意思,周姜心领神会,招呼着物业和警察下楼。


    “恐怕不是误会啊。”一直沉默的警察却道:“白夏先生,关于你购买跟踪器和针孔摄像头的实际用途,我们还有几个问题需要核实,想必这两位就是受害者吧,跟我们回趟局里吧。”


    “跟踪器?针孔摄像头?”


    倪东蔚转头看向白夏,瞬间明白了这段时间不管他去哪儿,白夏总是阴魂不散的原因。


    他不可思议地低吼:“你敢监视我?”


    这工夫白夏已经把浴袍摘了下来,正往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的倪东蔚身上披。


    “哥你穿上点。”


    “你少来这套,”倪东蔚给了他一手肘,“我这次绝不会原谅你!”


    …


    “倪先生,周先生,谅解书的内容你们核对一下。”


    调解室里,民警把两张不同的纸分别推过去。


    倪东蔚扫了一眼内容,又看了一眼对面低着头、垂着肩膀,跟只淋雨的鹌鹑一样安静的白夏,没说话,直接拿起笔签了名。


    周姜也跟着签了,虽然满眼藏不住的好奇,但非常识趣地没吭声。


    中年民警把两份谅解书收好,脸色一正,开始对白夏进行批评教育:


    “非法购买、安装窃听窃照专用设备,跟踪侵犯隐私、翻越小区围墙、闯入他人住宅,这些行为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要不是人家签了谅解书,你这起码得行政拘留十天。”


    签完协议还有一些程序要走,周姜作为报案人跟着警察去拿回执,倪东蔚和白夏则被留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哥,对不起。”白夏吸了吸鼻子。


    倪东蔚瞟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明显耷拉着的左肩上,皱着眉问:“肩膀怎么回事?”


    “……摔了一下。”


    “去医院。”


    “不……”白夏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他用那双红肿泛着水光的眼睛看向倪东蔚,小心翼翼地说:“哥,我胳膊疼,你带我去看看医生吧。”


    “自己去。”倪东蔚调转视线,盯着对面忙忙碌碌的警员们,语气平静地说:“一会儿出了这个门就各走各路,没事别联系了。”


    白夏抓紧身上那条脏兮兮又划破了的裤子,努力从狭窄的气道挤出声音:“哥,我要怎样做,你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白夏,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再做这些无聊的事?”倪东蔚转头望向他,怒气早散了,只剩疲惫与无奈:“这么多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一直没给过我机会。呵,神明……就算我是你的神明,你跟神明告白都只敢在厕所里,你在阳光下,你当着慈姐的面怎么不敢说了?因为你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爱上我的,你只能自我催眠说什么自己是同性恋……可你连自我欺骗都很勉强,更别提在别人面前承认。”


    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斜斜照入,落在两人之间,明明只隔着一臂的距离,却是十年都没能跨越的鸿沟。


    “哥……”白夏嘴唇微动,呢喃:“你说人会爱上神明吗?”


    倪东蔚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攥紧,别开头,狠狠闭上了眼睛,于是没能看到白夏那双虔诚的眼眸。


    白夏望着他,望着那道黑暗中落下的光,深渊里探出来的手,风雪中拥抱他的温暖胸膛。


    倪东蔚是茫茫世间唯一听见他祈祷的神明。


    他应该敬畏、应该崇拜、应该感恩,他应该卑微地匍匐在神明的脚边,就像无数个夜晚翻开那个笔记本,却不知该如何报答而茫然无措,就像无数人告诉他“你是负累”,他却害怕一旦失去神明的庇佑自己又没有任何能力挽回而惶恐自卑。


    他怎么敢爱上神明呢?


    爱是什么?


    爱是占有欲,是嫉妒心,是让神明堕落的妄念。


    他有什么资格对倪东蔚产生那些负面情绪呢?他又拿什么承担这些情绪带来的负罪感呢?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几个年轻男女被警察带了进来,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互相撕扯。警察大声喝斥:“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警察局,是庄严的国家执法机关,不是儿戏的地方!”


    混乱中倪东蔚睁开了眼睛,见周姜办完了手续,他起身迎上去,“真不好意思,这次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走,东哥请你吃饭。”


    “哥。”


    白夏也跟着站了起来。


    倪东蔚却没再看白夏一眼,他拍了拍周姜的肩膀就往外走,与那群年轻男女交错而过,眼看就要走出白夏的视线,走到白夏再也望不见的远方。


    “……我……我爱你。”


    白夏在这个不可儿戏的地方轻声诉说。


    “我爱你!”


    白夏在这个庄严的地方大声呼喊。


    “你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都没能找到我爱你的证据,我告诉你不是的,不是的。”


    “你在积雪覆盖的院子里兴冲冲地跑过来,嘴里哈着白气,让我看冰凌上那片完整的雪花时,你骑着机车载我去吃冰激凌,一口气吃了三个肚子疼得直哼哼时,你抱着小猫靠进我怀里,拿着小猫爪子在我身上踩奶时我都清清楚楚的知道,我爱你!”


    白夏望着那道缓缓转过身来,却融入门口的光晕里,根本无法看清的身影。


    即便到了如今,他依旧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是藤蔓、是吸血鬼、是吸走了神明所有养分却什么也给不了你的拖累。


    他只能缩在“我不是同性恋”的壳子里,用奉献一生的方式来偿还这份恩情。


    可他却是如此自私。


    他瞒着自己、欺骗自己……


    “我一直爱着你。”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切回p线


    开始白夏和倪东蔚“甜蜜”地同居生活啦


    第54章 同居生活(p)


    p


    白夏从公交车后门下来,撑开伞,步行几分钟来到一个热闹的街口。尽管天空飘着淅沥的小雨,那家开业不久的鲜肉月饼店前也排着长队。


    他走到队尾,从斜挎包里摸出一本考研英语词汇默背。


    前面的几个女孩原本在聊着什么投票什么黑幕,白夏一站过去,她们突然安静下来,然后一会儿互相整理头发,一会儿举着手机自拍,找尽理由频频回头。


    白夏一无所觉,目光只在书页和缓慢移动的队伍之间来回。


    月饼现烤现卖,一个半小时后他终于拎上装着两盒月饼的牛皮纸袋坐上返程的公交车。


    回到海边时雨已经停了,横跨天际的彩虹下,云层裂开一道缝,金色的余晖如瀑布般倾泻进蔚蓝的大海。即便已经在这儿住了两年,这样的美景仍然让他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


    暑假末期,艺术园区里游客还是很多,白夏穿过长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屋里没人但开着灯,隐约能听到小院里传来说笑声。


    白夏将一盒月饼放进冰箱,拿着另一盒穿过客厅,推开门,乐队的四个人正围坐在木桌旁,地上放着几个插着铁签的空酒瓶,桌上也堆满了烤串,还有一堆皮皮虾壳。


    “哎呀,小夏回来了。”


    “黄哥,吕哥。”白夏走过去把月饼放在桌子上,看向对面脸颊红扑扑的女孩,“厦厦姐,我看直播了,唱得真好,祝贺你。”


    骆筱厦捏着一根羊肉串,眯着眼大着舌头说:“你是看我吗?你是看你哥吧?”


    白夏淡淡地笑了笑,挪来一个小板凳,刚坐下,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握住他放在大腿上的手,十指穿插,用力攥了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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